「叮铃铃……」
「叮铃铃……」
凌晨五点五十五分，市公安刑侦支队会议室里，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坐在椅子里的冯小菜立即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守在会议室里的六个专案组成员，也从睡梦中惊醒，他们是趴在桌子上睡觉的。
杨锦文一直没睡，动作比冯小菜还快，伸手拿掉电话听筒，放在桌子上，随后按下免提。
他身体前倾问道：「喂？」
「杨总吗？」
「猫哥？」
「人拿到了。」
这不能说明什么，这两个小时以内，专案组接到好几次电话，昨天下午，去过正阳路和海通路现场的嫌疑人，有一大半被找到，但谁是凶手，还得慢慢筛选。
「你继续说。」
「18号嫌疑人，住在下都村88号，3楼、301的郭兴达，我们找到他时，他亲口承认，人是他杀的，也是他抛的尸！」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专案组成员，立即爆发出激烈的兴奋声。
「我艸，逮住了！」
「这么快？！」
「是啊，我以为还有好几天呢！」
「18号的郭兴达……」其中一个专案组成员，翻阅手里的身份资料，想要看看这人是谁。
但怎么找都没找到。
「那呢，看那！」另一个人推了一下他的胳膊。
于是，几个人抬头望去，靠著窗户的三张线索板上，就贴著一个人的照片，拍立得拍摄下的照片，照片下半部分的空白处，写著『18』的数字，并且还有三个小字，写著：『郭兴达』。
几个小时前，他们是亲眼看见杨局将这个人的照片贴上去的。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杨局从这二十几个嫌疑目标中，就认准了凶手是他！
专案组这些成员，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纷纷看向杨局。
杨锦文表情平淡，语气也很平淡：「供出被害人尸体的剩余部分了吗？」
猫子回答道：「没呢，他就说了一句，人是他杀的，然后就没吱声了。
对了，我们还找到装尸块的黑色塑胶袋，尺寸是一样的，除此之外，一把像是刚买不久的水果刀，黄铜把柄的、一把带有缺口的菜刀，但是没找到剩余的尸体。」
杨锦文点点头：「行，我叫小菜通知派出所，叫他们来保护现场，你们先把人带回来，明天一早让技术队进去勘，勘出线索来，然后再审。
对了，告诉蔡处，把人押回来后，就直接带去审讯室，把人拷起来，不要阻拦郭兴达睡觉，先把他晾著……」
杨锦文看了看左手腕戴著的手表：「叫个人一直盯著他，郭兴达有没有打瞌睡，如果睡过去了，睡了多久，都记录下来。」
「是，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
「那行。」
杨锦文挂掉电话后，表情轻松起来，他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会议桌上摆著的月历。
今天是12月5号，发现碎尸时间是在11月21号，这个案子差不多搞了半个月，终于锁定了嫌疑人。
他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向盯著他看的几个专案组成员笑道：「大家辛苦了，收拾好材料，下班吧，明天中午过后，你们再过来。」
「杨局辛苦。」
「好的，杨局。」
这些人点点头，眼里都带著敬佩。
杨锦文等冯小菜通知了派出所、以及市公安局，随后提著公文包，跟冯小菜一起下班。
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十二月初的广省，天气微凉，最多穿一件厚外套，连羽绒服都不用穿。
空气很清新，朝霞已经出来了。
回到公安三区大院，院子里盛开的桂花树很香，但香的太腻味了。
杨锦文回到宿舍，简单洗漱了一下，想著温玲和两个孩子应该还没起床，便沉沉地睡去。
另一边。
郭兴达、杨淑芳、以及徐家强被带下楼。
因为天已经亮了，城中村开始热闹起来，所以郭兴达和徐家强手腕上的铐子还用衣服给遮住的，免得让人看见。
特别是徐家强，连脑袋都给罩住了，看不见他的脸。
为什么呢，因为郭兴达已经亲口承认杀人，嫌疑是最大的，但他跟徐家强的关系，不排除帮徐家强顶罪。
但在蔡婷看来，这个概率很小，所以就不能让城中村的老百姓看见徐家强的脸。
至于郭兴达的老婆杨淑芳，是没有戴手铐的，但也不能排除她的嫌疑。
猫子和柳东海留下，守住现场，等待派出所的民警过来。
鲁峰本来也想留下，但他熬了好几夜，猫子怕他暴毙，赶紧撵他回去睡觉，鲁峰知道猫子关心他，所以心里特别感激，临走之前，还专门给猫子和柳东海打包了肠粉过来。
猫子每天早饭都吃这个，都给吃吐了，但他小时候穷，虽然不喜欢吃，但也不能浪费。
猫子跟柳东海坐在台阶上，他瞥了后者一眼：「老柳，咱俩认识快两个月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
「蒋处吗，我是沾江的。」
「好地方啊，是不是也天天吃肠粉啊？」
柳东海摇头：「早餐多的去了，像是沙虫粥、蚝仔粥、杂鱼粥，还有猪杂汤粉、猪杂捞粉……」
猫子点头：「好地方。」
柳东海笑道：「那秦城呢？早餐喜欢吃什么？」
「胡辣汤，肉夹馍、油茶麻花……」猫子说到一半就不说了，鼻子还嗅了嗅。
柳东海问道：「怎么了？鼻炎犯了？我们这边这个天气就是这样，一到冬天就干燥，连铁门都不敢摸，一摸就放电。」
猫子摇头，东看看西瞧瞧：「不是，我还是闻著一股臭味，这味道很熟悉。」
柳东海拿著筷子，指了指楼道外面：「这城中村啊，卫生条件太差，什么味道都有的。」
猫子没吱声，这臭味搞得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柳东海看了看他：「蒋处，等这几天忙完，我带你吃好吃的，广省的早餐不只有肠粉。吃过早茶吗？」
猫子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早茶啊？冯秘书带我们去吃过一次，一吃一上午，哪有这个时间。用不著你请，蔡处和老鲁，还欠我们一顿饭呢。」
柳东海笑了笑。
抓捕之前，他们下了赌注，除了蔡婷和鲁峰，他们所有人都认为凶手大概率是郭兴达，现在对方承认杀人，而且看样子，不像是撒谎。
柳东海怕猫子误会，开口道：「其实，蔡处也能辨认出来，她只是单纯想请我们吃饭。」
猫子点头，他哪里不知道，蔡姐这个撒谎精，眼神那么毒，不可能看不出来。
郭兴达左脚受伤，而且还是拄著拐杖的，不是独居，不敢藏匿尸体，害怕尸体被发现，再加上，行动不便，从抛尸现场和两处抛尸地的距离来讲，他是最符合嫌疑的。
徐家强是有车的，整栋楼也是他的，身体没有问题，倘若是他杀了人，无论是藏匿尸体，还是抛尸都很方便，处理得也会很干净。
所以，郭兴达帮他顶罪，概率是微乎其微的。
早上七点，派出所来人了。
紧接著，市公安局技术科也来人了，一共四个人，再加上村委会和街道办事处的各两人，作为证据提取的见证人。
猫子发现，华港派出所几乎是全员出动，连昨天在专案组帮忙调查嫌疑人身份的女警都来了。
猫子记得，她是户籍警，户籍警也来现场的吗？
猫子和柳东海不能马上离开，而是跟著技术民警上楼，等著他们勘察301号房。
市公安的技术科，人员配置比较齐，一个负责照相，一个法医，一个提取物证和鉴证物证的警员，一个痕迹检验。
最先的是照相固定，郭兴达和杨淑芳所住的这个单间，相对来说，空间还算比较大，有二十平米。
等照完相之后，痕检便开始忙活，照相的警员帮著打紫外勘查灯，检验出血痕迹。
灯和窗帘都关闭了，两个人从门口，打著灯，慢慢地往里面移动。
现在是千禧年过后，办案越来越讲究物证口供统一，也就是证据链要完整，不像以前重口供、轻物证。
即使郭兴达承认杀人，但找不到相关物证，也拿他没办法。
不是抓著人就结案了。
猫子和柳东海也没闲著，他俩站在门口，双手抱臂，一直盯著。
十多分钟后，紫光灯几乎把整个房间都勘察完了，痕检警员转过头来，摇了摇脑袋：「没有出血。」
猫子表情一凝，抬手指向最里面、西南角的厕所：「洗手间，看看洗手间，分尸要看洗手间。」
痕检比猫子更知道这一点，根本用不著他提醒。
他拿著勘察灯，钻进厕所，猫子想要进去，又觉得打扰别人工作不好，再说，门口还有两个见证人盯著的。
猫子只好焦急地等待著，一直等了十来分钟，他实在是等不住了，大声喊道：「里面情况啊？」
戴著蓝色头套、白色口罩的痕检警员，从厕所门口下半部分露出头来。
「像是分尸现场，墙上全是血。」
「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啊。」
「你又没问。」
猫子挥了挥手，一脸笑意：「渴不渴啊，我给你们去买水？喝不喝健力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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