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市，刑警支队。
一把手谭耀菊从会议室路过，瞧见百叶窗内，整个支队都在开会，且烟雾缭绕，每个人愁眉不展，他无奈地摇摇头。
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跟在他的身边，准备去开门，谭耀菊摆摆手：「行了，这都开第三次会了，还拿不出一点儿线索，听也是白听。」
副局长叹气道：「局长，这个案子确实是挺困难的，人证物证什么都没有，总不能把那片山都给搜一遍吧？」
「别解释！」谭耀菊伸出手来：「我不想听你们解释，我只要结果，不说抓著凶手，哪怕有一丁点线索也行，有吗？」
副局长刚要倾诉难处，谭耀菊帮他回答了：「没有，对吧？」
「局长，实在是咱们警力不够，特别是辖区各派出所，虽然都在招辅警，但人员也是参差不齐的……」
「别找借口。」谭耀菊打断他的话：「一会儿，你叫段宏宇把会议室赶紧，把窗户打开透透风，个个都是老烟枪，待会有省厅的人过来。」
「省厅？」副局长惊讶道：「您请援兵了？」
「持枪大案，是要上报市里和省公安厅的，咱们破不了案，总得找人来破。」
「来的是什么人啊？」
谭耀菊若有所思地道：「省公安厅副总队长杨锦文。」
「原来是他，杨锦文可是神探。」
「行了，你去告诉段宏宇，让他把案子的资料准备好，最迟今天下午，杨总一行人就到了，咱们马上开会。」
「好，我这就去办。」
谭耀菊拽了他一把：「让食堂多做十个人的饭菜，搞好一点，别太抠抠搜搜的，我估摸著开完会都很晚了，杨总他们专程过来，风尘仆仆的，行路劳累，咱们就在会议室吃。」
副局长挑了挑眉：「不出去吃？」
「不搞那一套，等案子破了，咱们再操办几桌吧。」
「是，我明白了。」副局长等谭耀菊背著手离开了，这才打开门，迈进会议室。
一进门，他见到会议室里十几个人，表情顿时松懈下来，特别是副支队长段宏宇，顶著个黑眼圈讪笑著。
感情这帮人早就发现局长在外面，是演给领导看的？
都他娘的是人精，但反过来说，案子没有眉目，这帮人压力确实是大。
另一边。
三辆越野车行驶在蓉城去往渡口市的国道上，经过了『鸦安』之后，杨锦文他们在『西仓』休息一晚，再接著出发。
蓉城去往『鸦安』还好，有国道可走，途中的风景也很不错，但过了『鸦安』之后，全是不好走的公路，没有隧道不说，全程翻过泥巴山、拖乌山。
杨锦文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川省的地域辽阔，也领略了不同的人文风景。
之所以开车过去，而不是坐火车，这是杨锦文决定的，他存了私心，想要看看川西南的原始地貌。
一行人当中，有一支队的姚卫华、猫子、多吉和魏荷，他们四个人一辆车，二支队有蔡婷、龙羽、马志军、张扬和康蕊。
马志军和杨锦文、冯小菜坐第三辆车，由两位男士轮流开车。
来了这么多人，并不是杨锦文决定的，而是总队长刘勇派遣的，渡口市地处川省西南，而且还和滇省接壤，情况复杂，正儿八经的穷山恶水，人多点好办事，免得出现意外情况。
蔡婷开赛摩开习惯了，一路上都是她当导航员，尽情地享受著川西南的烂泥路，感受车身的摇晃，轮胎好几次还陷在烂泥里，是姚卫华的车给拖出来的。
这就把龙羽、张扬和康蕊给搞怕了，三个人本来不晕车的，硬生生的把他们给晃吐了好几次。
没办法，龙羽和康蕊去挤杨锦文的车，张扬上了姚卫华的车，让蔡婷自己在前方带路。
蔡婷穿了一件黑色的男士皮夹克，衣服上还沾著黄泥浆，脸上戴著墨镜，嘴里一边嚼著、龙羽给的口香糖，一边听著磁带。
因为窗户玻璃是开著的，而且音乐声很大，杨锦文他们都听见了歌词。
「……在天色破晓之前，我想要爬上山巅，仰望星辰，向时间祈求永远……不管路有多长，黑暗试探我，烈火燃烧我，都要去接受，永远不回头……」
马志军一边开车，一边盯著前方沾满泥浆的长丰猎豹，嘴里啧啧两声：「咱们蔡支队还真是会享受啊，这歌是谁唱的？挺带劲的。」
龙羽被康蕊和冯小菜夹在后座中间，她撇撇嘴道：「昨天还听『纤夫的爱』呢，蔡姐听歌的水平，也就那样。」
冯小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一路上，没有一首歌是重复的，蔡姐买了多少磁带？」
康蕊耸耸肩：「几十盘呢，全是临走前去音像店买的，我看见她拿来办公室的。」
马志军笑道：「蔡支队的性情还是很洒脱。」
杨锦文没有参与聊天，他手里拿著地图，看著车窗外，现在已经过了德昌县城，再有几个小时就到渡口市了。
这段公路确实是烂，是凿山修建的，视线之内，除了山还是山，看不见村居和人烟。
在另一辆车里，姚卫华坐在副驾驶室，右手夹著烟，手臂靠著车窗，微微瞥了一眼坐在方向盘后面的多吉。
多吉像是一头棕熊，方向盘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但这家伙是真能扛造啊，皮糙肉厚的，这一路上就他没叫苦。
开车也很稳，或许是他体格太大，这辆越野车行驶起来『风平浪静』，就像一艘大船行驶在海里，多吉就是这船上的压舱石。
坐在后座的猫子和康蕊还没什么感觉，但张扬前半段做的是蔡婷的车，所以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车身稳当，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
张扬靠著车窗问道：「多吉，你到底有多重啊？」
多吉想要转过头来，姚卫华吼了一句：「看前面，看前面，左边是悬崖，没瞧见啊。」
就这么一点不好，不能和多吉聊天，他和别人在车上交谈是不看路的，似乎找不到说话对象，他没办法说话似的。
「呃，130……」
张扬张张嘴：「公斤？」
多吉心虚地望了望姚卫华，后者嗤笑一声：「张扬，别听他忽悠你，142.3公斤，临出发前，我刚让他称的。」
多吉辩解：「支队，我应该瘦了不少，我能感觉到。」
猫子嗬嗬一乐：「你还能感觉到？昨天晚上，我、马志军、张扬、还有你、我们四个人住一间招待所，趁著我们睡著了，你是不是偷偷开门，让龙羽给你送吃的？」
「没有！」多吉急忙摇头：「绝对没有。」
他心虚地瞥了一眼姚卫华，老姚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
康蕊插了一刀：「我就说嘛，大半夜的，龙羽偷偷摸摸的开门出去，手里还拿著包，原来是给你送吃的啊？
龙羽那包里全是好吃的，都不准我们打开看。」
猫子『诶』了一下，奸笑道：「多吉，你小子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对龙羽有好感？」
多吉又是摇头，但嘴角带著笑：「没有啊，龙羽有男朋友的。」
「真相只有一个！」猫子抬起手来，大声宣告：「多吉、你就是龙羽男朋友，要不然，她为什么经常给你送吃的？她对你，比对我们这些老同事还好。」
「真的，猫哥，你信我。」多吉著急道：「你误会我可以，不要误会龙羽。」
姚卫华笑道：「多吉，我信你。」
多吉眼神诚恳地看向他，感激的不行：「谢谢支队。」
姚卫华赶紧提醒道：「看路，看路！」
康蕊好奇道：「多吉，昨晚上，龙羽给你送什么吃的了？」
多吉舔舔嘴唇：「没有。」
猫子揭露了他的谎言：「两包小浣熊干脆面，三根火腿肠，多吉，我没说错吧？」
「啊？」多吉咽下一口唾沫：「你怎么知道？」
「哈。」猫子冷笑道：「你躲在厕所吃的，零食包装袋还藏在洗手台下面，我不小心发现的。」
「我、我……」多吉心虚地看向姚卫华。
老姚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似的：「老霍这家伙，回去后我一定找他算帐！是可忍孰不可忍！」
康蕊好奇道：「姚支队，为什么找政委啊？不是该找龙羽麻烦吗？。」
姚卫华往前一瞧，龙羽正好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著前方的景色手舞足蹈。
在左下方出现了一段河谷，是雅砻江，江水碧绿，缓缓流淌。
姚卫华也被这景色吸引了，川西南确实很不错。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康蕊的问题：「老霍和龙羽师徒俩，像是喂猪，特别喜欢投喂，你们不知道，老霍被警告过两次，龙羽被警告过一次，去年，两个人还写过书面检讨，在李厅的办公室里承认罪行。」
张扬好奇道：「他俩干啥了？」
猫子接过话茬：「还能干啥，偷偷喂食警犬，特别是地方支队的警犬过来，他两个人都是眼冒金星的，人家还以为公安厅的人挺不错，喜欢他们警犬，等训练了几天，发现自己带来的警犬胖了一圈。」
猫子顿了顿，接著问道：「话说回来，龙羽男朋友到底是谁啊？这家伙一直藏著掖著，搞得神神秘秘的，她男朋友会不会是咱们公安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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