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高手如云,体系进化!
两百天,保证生产百万人一年的口粮。
乍一听,检查站提出的第一条规划便骇人听闻。
上午看清楚手稿上面的字时,唐斯吓得差点跳起来。
可再一细想,这不正是幸福城接下来一整年的核心布局么?
跃野军城的设立、大片种植基地的开辟,以及后续铺开的大规模播种与收割。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刨去全民猫冬的整整九十天,真正能利用的有效作业期只有二百七十五天。
再算上跃野前期清理、平整与设施搭建所需的两个月启动期。
剩下的两百天,恰好就是整个新纪36年的可用种植时间。
至于产量,这就涉及到了一个巨大的信息差。
即便是负责调配资源的物资署,眼下也仅仅是接到了调集大批矿石的加急指令,无从得知这批矿石最终会运往何处、又会被转化成什么东西。
放眼幸福城,当下知情的除了元老,就是副城主袁刚、铁锚这些彻底脱离一线执行、
坐镇中枢拍板决策的顶层。
顶层会向高层泄露消息吗?
答案是:::
唐斯目光扫过。
一众署长难以掩饰眼底的诧异,有的甚至蹙起眉头。
里根卡尔也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微微挺直腰背,面色认真起来。
「呵呵...这就是站在权力高层的感觉吗?」
一种过去几十年都未曾体验过的感觉袭来,唐斯心头一阵恍惚。
他有些说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用一个字却能完美的表达。
爽!
以前从来都是内城对外发号施令,要求外面的人无条件配合这个、配合那个。
而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到了检查站扬眉吐气的时候。
趁著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再次拿起记号笔,开始书写:
【1211;22911;17;33;119;357;17966;69%...】
「冬季期间,检查站联合各卫星城持续派出人员扫荡,共完成1211轮扫荡,期间排查收容感染源数量高达22911个,其中灾级感染源17个,瘟级感染源33个,潮级感染源119
个,瘟级感染源357个。共出动人员数量仅17966人,根据历史数据显示,本年度累积伤亡率下降幅度高达69%,为幸福城创立至今,历年冬季感染潮排行第7,主要体现在...」
「第一,外围安全纵深推进了整整一百公里,完整覆盖了幸福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交通主干道,沿途卫星城周边,以及大部荒野,按照检查站设立的盲区清缴率进行计算,本年度高达88.4%,为幸福城创立至今,前所未有的霸榜级表现,领先排行第二的新纪9年幅度高达...351.8%!
「第二,在长达三个月的冬禁期间,缓冲区主防线实现了三零级表现,零失守、零感染源渗透、零平民非战斗伤亡,且在大地震期间,依旧做到了岗不离人,在此...作为代理站长,我想号召大家共同起身,缅怀地震期间岗位上牺牲的戴乐检查官,是他的英勇、
无畏、舍身取义,才让我们幸福城能有今天的安宁。」
话音落下。
程野第一个站起身,自光看向全场,尤其落在治安署两人脸上。
既然决定了崭露锋芒,那就要从头开始就表现出绝对的压制力。
可让他意外的是,里根卡尔居然第二个站了起来,面色严肃。
有他带头,剩余署长再不犹豫,全都哗啦啦的起身。
而在会议室外,也能听到齐刷刷的声音。
无论戴乐的牺牲和唐斯口中的英勇挂钩多少,但在绝对的成绩面前,牺牲的检查官值得任何一人投以敬意。
所有人右手抬起,放在胸口,微微低头,气氛庄严肃穆。
唯独唐斯舔了舔嘴唇,暗暗瞥了一眼程野。
戴乐牺牲的真相,没人比他这个北站执勤站长更明白是怎么回事。
如果今年检查站出现失职现象,各项数据惨澹,牺牲的戴乐不仅得不到任何抚恤,还有可能被庇护城当成典型追责,连累家属遭殃。
可现在,戴乐成为了无可置疑的英雄,成为了写入幸福城新纪35年的重大贡献人物。
他的家人可以继续无忧的生活在内城,孩子还能继承岗位成为新的检查官,甚至在不断向好的大环境下,获得更加良性的培养。
一时间,唐斯想入非非,直到程野轻咳一声提醒,这才猛地回神,高喊道:「礼毕!」
缅怀时间长达一分钟,且是全体高层缅怀,还真是创下了历史。
等到所有人再次落座,唐斯原本紧张的心态也跟著平和下来,表现愈发从容:「第三,所有收容的感染源在完成无害化的处理后,为后方研究所提供了海量的野生样本,根据研究所提供的数据来判断,每个感染源的全维度长期价值高达112点,即检查站在冬禁期间,为幸福城节省了约256万贡献点,超千万幸福币。」
「第四...」
洋洋洒洒九条数据,全都围绕投入产出比展开,没有一句废话。
至于数据有没有水分,只能说..
想要做出漂亮的数据并不难,总能找到一些听起来吓人的冷门数据对比,难的还是这些数据要证明的核心论点:
【当下的检查站,完全有能力执行扫荡任务,确保居民安全】
这个论点非常重要,直接关乎到了幸福城今年的两大战略。
安全圈、种植地。
至于能不能保证达到目标,就像丁以山说的,这是检查站无论如何都逃不了的责任。
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反正两种方式失败结果相同,不如争取更多的扶持来寻求突破。
恰好今天的环节没有互相讨论一说,只有投票权,又方便坐实这个论点。
「检查站有能力保护种植地的不断扩张,也有能力保护外出的农夫!」
唐斯语气忽的激昂起来,声调拔高几分,「但这一切的保障,都需要实打实的预算支撑!我们要为检查官换装更精良的装备,要为所有响应号召的士兵发放足额的津贴与补给,更要抢在开春前继续大规模的扫荡种植地周边,不断扫荡,去压制感染源风险!」
「没有源源不断的资源补给,再坚固的防线也只是无源之水,只要点数到位,检查站就能在荒野为幸福城修筑一座固若金汤的人体长城!」
「诸位不妨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真正实现了粮食资源的自给自足,还有谁能卡住幸福城的脖子、限制我们的扩张与发展?!」
「试想今年过后,每个居民的餐桌都不再是冷冰冰的营养浆,而是刚出锅冒著热气的大馒头,是劲道喷香的面条,是各色新鲜爽脆的蔬菜,是金黄发亮、香气扑鼻的油脂,到时候,还有谁敢在背地里冷嘲热讽,说我们幸福城的幸福,是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笑话?」
「一座庇护城的尊严,从来都不是靠压制居民的需求而撑起来的,民以食为天,我们都知道每一个居民渴望著食物,渴望著更好的生活,渴望著幸福...」
激情的演讲,比起前四天上台的副署长还要慷慨激昂。
好家伙。
老唐斯居然还是个表演型人才啊!
不愧是老丁,留下来镇守检查站的人才,果然有独特优势。
这一刻,程野不得不再次佩服丁以山的眼光。
唐斯后面演讲的这些情绪发言,完全不在草稿中,是他的自由发挥。
可正是这些发挥,让原来的数据不再枯燥,多了几分对未来的向往。
「好了,停一下。」
眼见唐斯脸庞涨红,口水不断喷向自己的大衣,里根卡尔无奈打断:「具体的规划宣讲可以前往走廊展开,会议上只是简单描述,不知道唐斯站长对这一规划的点数需求是?」
「一万五千点。」
唐斯脱口而出,「我认为拿一万五千点来支持检查站工作,非常合理。
草!
怎么又涨价了!
程野暗道不妙。
丁以山安排的两千八,到他这里,顺理成章的涨成了四千。
而他给唐斯写下的草稿,上面只是一万点,没想到一番演讲就加了五成。
这可不是一万贡献点,而是一亿幸福币啊!
转手加了五千万幸福币,都够他来来回回跑十几趟广省外勤了。
然而台下众署长的反应,却让程野眼皮一跳。
每个人在听到这个数字后,表现出来的竟然不是前些天的荒谬、不可理喻,马上就想要反驳,而是...思考?
难不成真有人觉得拨款一亿五千万给检查站,解决种植地不亏?
还是说,用这个资金换来供给百万人一年口粮,是值得的?
「记录唐斯站长的规划和点数,形成投票选项。」
里根卡尔抬眼看向侯睿。
「是,执行长。」
侯睿立刻点头,又看向科研署四位处长,后者拿出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的开始敲打,整理刚刚的发言资料,形成制式表格。
另一边。
接过程野递来的水杯,唐斯一口咽下,只感觉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他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只想找个人战斗。
恰好。
「唐斯站长,检查站还有规划吗?」
盯著里根卡尔湛蓝的双眼,一股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怒火和怨气蓬勃而出:「有,当然还有,检查站的规划非常充分且必要!」
他高声道,再次拿起记号笔,写下一串数字。
「去年夏天,检查站利用过去十多年积攒的盈余,斥巨资设立了检查站专属的研究所,从感染源研究所购入了大量设备,并培养出了第一名既是检查官、又是二期研究员的优秀人才。」
噗。
场下医疗署的署长,景澜,刚刚喝下去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要不是长桌还有一段距离,差点就喷到坐在对面的治安署陈亦脸上。
迎著后者幽怨的表情,景澜一边咳嗽,一边做出抱歉手势。
「不好意思,我呛到了,这几天空气干燥嗓子不舒服。」
话是这么说,所有署长的眼神异常统一,齐刷刷看向唐斯,脸上写满了无语。
不是哥们,那二期研究员是你开设研究所培养的吗?
真当我们是下面的部长,当傻子骗呢?
「大家不要怀疑我们检查站的决心,安城主在全员信中已经说明白了,过去是我们幸福城的蛰伏时期,事事从简,以稳为主。而现在,已经到了我们起势的时候,不破不立,检查站也在尝试进行大转向,配合庇护城行动。」
热血上头,唐斯倒是浑然不觉尴尬,自顾自喊道:「去年冬天发生的事情想来大家都很清楚,丁以山站长带领高期检查官在广省成功完成了灭级感染源的溯源活动,为幸福城检查站的历史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并为检查站带回了千万光虹点的活动经费...自前这些经费已经完全用在了优秀人才的招聘上,根据最新消息回传,检查站研究所已经在省外招募了三百名优秀研究人员,会在四月初跟随官方商队返程,代理副站长程野也从光虹研究所,招募了一支五十人研究团队,最高职级堪比幸福城五期研究员。」
「搞研究,我们是认真的,不是玩票!」
「而且我们研究的方向也将和内城的感染源研究所完全错开,感染源研究所依旧聚焦于从感染源身上解析人类需要的技术,而我们检查站研究所将聚焦于检疫、防疫两个维度。」
「何为检疫,当下居民外出活动,有99%都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遭遇感染源袭击,我们要做的检疫,是前置预警,是打造居民能够使用的便携探测装置,是能敌暗我明的冒险,变成有备而来的防御!」
「何为防疫,面对形态各异、能力不同的感染源,我们依旧还在使用人类数百年前就发明的火药动能枪械,毫无专用的特殊武器,我们要做的防疫,就是定向克制和物理灭活,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枪枝乱射,或许只需要一罐对应的喷雾,就能将危险轻松消灭!」
「感染源研究所负责仰望星空,探索未来,而我们检查站研究所要做的,就是为每一名居民打造长剑和盾牌,让每个人都能安全的行走荒野,甚至成为...检查官!」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自信,第一点在于...」
安静。
绝对意义的安静。
如果说培养研究员是自卖自夸,那赚得千万光虹点、带回来数百研究人才,研发方向的明确,以及研究成果的必要性和合理性..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检查站完全是有备而来,并非无的放矢。
奇了怪了,往年的丁以山都是闷葫芦,吃个大保底就乐呵呵的走了。
哪怕有刘坤撑腰助威,也从来不和其他署制抢这些预算。
今年两人都不在,又换了两个代理上来,就火力全开,要给检查站变天?
感受到不少目光集中过来,程野眼观鼻、鼻观心,打开面板瞥了眼。
清一色的个位数配合度,略有上涨,但依旧没有达到搜索情报的10%。
「果然攻略自家人的难度,要比光虹更难一些...」
程野并不意外。
毕竟光虹的人都知道他要回幸福城,很难提起来太多的戒备。
而在幸福城,还真像丁以山说的...都是各有目标的「家人」,工作中可以保持配合,但竞争中绝对不会放水。
「可以了。」
里根卡尔再次抬手,强行打断问道,「这一项的规划点数是?」
「一万五!」
唐斯如法炮制,并不觉得自己在第二项发挥上更差,再次将程野给出的七千点预算,提到了相同的数目。
然而。
「唐斯站长,总预算就只有两万五,你这两项规划都三万点了...」
里根卡尔再次无奈,又有些好奇。
他管理检查站的时候,唐斯就像一条癞皮狗,仗著老资历各种耍无赖。
怎么年龄越大,不仅没有老糊涂,反而比丁以山更加热血?
难不成六十岁正是拼的年龄?
「三万点...」
被里根卡尔提醒,唐斯顿时一愣,心下暗叫不妙。
不过作为老资历,这种小事自然用不到求助程野,几乎脱口而出:「这只是我们设定的规划上限,唯有尽可能募齐这笔配额,整套方案才能发挥出最大效益。况且台下的各位署长与场外的未来同僚们,也不可能把手里的票全押在单一项目上,我们仅仅是依照最高预期设立了募资额度而已。
,7
这也行?
程野还在想著解释,没想到唐斯反应这么快。
左右打量,就连里根卡尔被说的一愣一愣的,无从辩驳。
「规则里有限制这条吗?」
面对里根卡尔的问询,侯睿也愣了下。
「好像没有..」
以往哪有署制上来两项规划就要吃掉所有份额,甚至还超出的?
「有还是没有!」
「没有。」
「那就通过,总规划可以超过上限,单项规划要在上限内。
里根卡尔当场拍板,示意募资上限这个说法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吗?」
「还有!」
见里根卡尔吃瘪,唐斯又是一阵暗爽,正准备擦掉数据重写。
却见程野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
「没了!」
「没了?」里根卡尔一愣。
「嗯。」
唐斯连连点头,干脆一屁股坐回原位,装作低头整理资料。
这幅滚刀肉模样,又瞬间回到了熟悉的印象中。
「整理资料,下一个署制上。」
「是!」
有人打样,剩下的署制也开始陆续登台,演讲各自规划。
但三个小时过去,也只是交通、医卫、粮储、能源、水务、民生六个边角料署制完成了发言。
各署抛出的规划方案依然是陈词滥调的老一套,没有任何投入产出比相关的字眼。
说白了,就是推卸责任。
只想心安理得地伸手向庇护城讨要资源倾斜,却对具体的落地节点、自负盈亏的造血能力、以及风险兜底闭口不谈。
张口就是现实困难和客观限制,生怕出现完不成被追责的情况。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
时间过了五点半,里根卡尔起身宣布,揉著眉心走到窗边连续深呼吸。
按理说今天应该是两位副城主来一位参会,可推来推去,任务却落到了他头上。
对比后面六个署制的摆烂行为,再回想唐斯的慷慨发言。
里根卡尔一时恍然,连唐斯这张记忆中无比憎恶的脸都感觉「可爱」了几分。
毕竟检查站听起来,似乎真想为庇护城发展贡献全部力量,而其他署制仅仅是不想背锅,不想成为落后署制而已。
这是丁以山的规划?
还是...
他下意识的放开感知,探向二楼末端的厕所。
程野和唐斯刚好走到男厕,站在洗手台前,似乎在乐呵说著什么。
但下一秒,程野却敏锐的抬起头,挑眉看了过来。
「有点意思...」
里根卡尔顿感意外,只能收回自己的感知。
「怎么了?」
「没什么,坐的时间长了,脖子有点不舒服。」
随著窥探的感觉离开,程野回过头,咧嘴笑道。
光虹那种奇特的窥探火苗发现不了,但超凡者的感知释放,那真是一抓一个准。
而这,还是没有动用两枚符文的情况下。
至少在石省这片土地,在谭铭的地盘,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偷窥他,掌控态的超凡者应该都无法做到。
「唐斯站长,没想到您还真是个天生的演讲家,情绪太饱满了!」
「是吧,还是你的规划写得好,我复述起来顺极了。
「哪里哪里,那些文字干巴巴的,一点都没有感染力。」
「哈哈,就是朴实无华的文字,才充满情绪啊!」
两人毫无尴尬的来回商业互吹,还好这是个单间厕所,里面没有其他人。
洗完手,唐斯又好奇道:「后面两条规划,你咋不让我说了?」
「本来是想著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但没想到前两条计划认可度似乎还挺高,那我们就低调一些,避免给人一种贪婪的感觉引起反感,而且这规划又不是废了,还能留给明年的预算大盘嘛。」
「有道理,今年的两万五千点还是太少了,得给明年预留一些。」
「?」
见唐斯不似作假的神情,程野难免有些懵逼,只能试探著问道:「唐斯站长,修一个荒野驿站,造价大概多少啊?」
「很贵的,运输往外的材料都不能享受内部成本价,单是材料运输成本就要4万币左右,再加上建设费,一座驿站起码要10万币才能落地。」
「那您知道...刚刚随便一个规划申请的预算,就能修1500座驿站吗?」
「什么?」
唐斯猛地一愣,「不是只有一万五千点吗?」
「是啊。」
「一点不是兑换300贡献点?」
「谁说的?」
「好像十几年前,有一次检查站开会,里根卡尔提到过?」
得。
老资历还真是够老,资料库居然还停留在十几年前。
如果按300贡献点算,一万五千点的预算刚好是三千万幸福币,差了五倍。
再考虑这只是上限,最终要是拿不满,估计只有一两千万。
对比检查站一趟赚了千万光虹点,合数千万幸福币,这钱确实不多。
「抱歉,是我之前没说清楚,现在比例已经变了,1比1万幸福币。」
「啊?」
唐斯心下一计算,顿时傻眼了。
怪不得程野只在规划中写了一个一万,一个七千。
合著他喊了三万点,价值三亿幸福币?
比丁以山带著高期检查官在广省辛辛苦苦几个月赚到的钱更多?
「没事,后面他们喊得也挺高,不至于突出。」
程野安慰一句。
或许是被唐斯带偏了,交通署的署长上台,也喊出了一万五的预算。
两署规划都不在一个量级,相对一衬托,就显得检查站合理许多。
「往年是不是也没有拉票环节?」
「嗯,应该是今年独有。」
「那我们怎么办?」唐斯急忙问道,完全忘记了来之前他的任务就是当个靶子,实实在在的沉浸了进去。
「先看一手他们怎么说,我也算稍有准备。」
「那就好,那就好!」
唐斯连连点头,卡著时间,两人一前一后返回会议室。
坐在走廊内的人才目前都带著黑色面罩,只留出来一双眼睛,防止有人作。
从人群中走过,落在后方的唐斯脑子想著事,不小心踩在一人伸出来的脚上,差点摔倒。
可就在他身体倾斜的一瞬间,程野却像是未下先知的转身,一双大手忽的扶在了肩头。
「没事吧?」
「没...没事。」
唐斯本能的回复,从下往上观察,脑子却难免恍惚了一瞬。
迎著头顶的灯光,他看不清程野的脸庞,却从轮廓捕捉到了太多的熟悉。
某个瞬间,似乎那个离开了二十多年、运筹帷幄、时刻保持自信的男人又回来了。
「麻烦大家让一让。」
程野转过头,朗声道。
人群没有迟疑,哗啦啦从中间分开一条道,让出来可供两人并排通行的空间。
看似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唐斯目光扫过,却难免又愣了一瞬。
黑色面罩之上的眼神,大多都挂著好奇,另还有少部分的疑惑和...仰慕?
奇怪了,难道程野早就见过这群人?
不对啊,这批人才回来的时候,他不还在广省出外勤吗?
忽的,唐斯的眼神又落在了一人的口袋边,看到了一抹蓝色的图案。
这好像是...大波浪鱼罐头?
难不成罐头厂的生意,做到了这批「海归人才」头上?
会议继续进行。
T2、T3署制已经全部发言完毕,只剩T1五署和军备、科研两署。
作为工务署的署长,尹盛走上台,开始率先宣讲36年规划。
只听了第一条规划,程野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意识到了竞争的存在。
两相对比,如果后续的署制也能保持这个水平,那T3、T2署制基本可以确定被淘汰。
完全一坨规划,只能拿个500点的保底离场,绝对无法参与场外的1.75w点分配。
很是克制的,尹盛也只讲了两条规划。
第一,工业技术叠代拓宽,重新吸纳机械署。
谈及机械署,其实比较陌生。
因为它并不属于庇护城正规的行政大编制,而是缓冲区自行倒腾的小编制。
当初学习车辆知识、研究拆车组装遇到的桑和正师傅,就是机械署的老员工。
桑和正之前说过,工务署将维修部并入了过来,负责维护幸福城的普通机械设备,以及公务车辆的保养。
有了这层历史渊源在,机械署反过来挂在工务署名下,也没有任何问题。
工务署当下提出2000点规划,用于全面重建机械署的工装产线与技术梯队,保证幸福城工农两业生产稳定。
公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这项规划所需点数并不多,极大可能得到一批支持。
第二,由工务署牵头,建立幸福城第一所工务技术实训学校。
在废土上,比物资匮乏更可怕的,是技术的断代与工人的凋零。
过去三十年里,因为培训成本过高,幸福城的工人全靠老师傅带著徒弟口传心授,不仅培养周期极其漫长,还无法保证培训结果。
当下,尹盛也同样给出了具体的数据。
在卫星城的建设过程中,招募的生手工人效率仅为工务署熟手工人的35%,返工概率则是高达170%。
换算成本,生手工人看似少去了培训费,实则长期资源耗费更多。
培训带来的规范化,就是解决这一问题,防止为以后埋雷。
并且工务署申请的预算同样不多,只要...三千点。
用于建设学校,购买设备,聘请老师傅担任讲师。
每一期三个月时间,招聘两千人,封闭式学习。
快速输送测绘、建筑、管网、水务、机电、运载、机驾维修等多个维度的人才。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是百分百拿预算的项目啊...」
作为竞争者,程野终于品尝到了挑不出来一点毛病的感觉。
作为卫星城的管理者,尹盛提出来建设学校,结结实实命中了痛点。
虽然广省外勤从光虹带回来上千工人,但这些人都是工业生产相关人才,和干基础工作的工人完全是两码事。
若这所学校真能如方案规划完成批量培训,对庇护城的后续扩张而言,无疑将是巨大助力。
或许——其他人面对检查站的两项规划,也是同样的感受,无从挑刺。
再回过头来细想,蓝妮提出来的预算全都是烟雾弹,和尹盛说的毫无关联。
可越是如此,程野心底反而莫名升腾起一股难言的亢奋。
这是好事。
霸主级庇护城果然藏龙卧虎,最不缺的就是厉害角色与惊艳之才。
新纪36年,偌大的幸福城并非检查站一家的独角戏,而是百争流、人才辈出。
内部竞争越是激烈,便越意味著拥有著深不可测的发展上限。
掌声中,尹盛走下台,又将位置让给生产署的署长,岳成钢。
同样是两条规划。
其一,建设基础化工合成车间,实现化肥自给,预算5000点。
其二,扩建重工铸造与特种合金冶炼线,预算5000点。
这部分产业是幸福城的核心机密,不会下放给卫星城,会继续留在工业区进行生产。
而重工材料和特种合金,又是庇护城建设中不可获取的稀缺建材。
扩建既是满足幸福城的需要,又可以在未来交易给可能从广省迁徙而来的庇护城盈利。
「不错,岳署长的规划很有必要,也完全契合庇护城的发展规划。」
里根卡尔给出简单评价,脸色相较之前已经缓和太多,时不时还会露出微笑。
这些信号,多多少少会对外面的旁听者造成影响,有拉票嫌疑。
但作为会议的主持者,又身兼工业区执行长身份,谁敢有意见?
物资署,署长方镇海第三个上台,年度规划更加简单,只有一条。
设立战略储备库与全城物资周转中枢,也就是对标光虹的...光枢区。
当下幸福城之所以没有设立这种超大型的物资吞吐集散地。
根源在于以往荒野阻隔,来往的行商队伍稀少且零散,民间层面活跃的运输商队拢共也不过寥寥十余支,成不了气候。
现在随著石广线的恢复,幸福城作为咽喉要道的地理价值将爆发式增长,大量跨省的大型商队势必借由幸福城作为跳板,转向湖省腹地,过境车流与物资吞吐规模必然迎来暴涨。
若是不抢在开春这波通商狂潮前,把周转中枢与战略储备库立起来,届时不仅物资交割可能出现瘫疾隐患,更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安全问题。
「很好,预算多少?」
「五千点即可,具体花销方面的报表已经做好了,分别是战略仓储主体硬化...」
作为幸福城的物资大管家,方镇海的逻辑与条理清晰得可怕。
不仅给出了完整的年度规划,甚至连申请到的资金怎么花,也做了一份无可挑剔的计划表。
「不妙。」
唐斯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微微侧了侧记录本,眼神凝重。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这一刻,他甚至后悔之前盲目喊出了双一万五的规划,确实有些空泛自大。
程野颔首安抚,神色依旧平静,手上不断记录著方镇海念出来的详细数据。
物资署办事,自然是绝对的成本价。
而从这些价格倒推,便能知道很多基础材料在幸福城的底价到底是多少,不用后续再去慢慢打听。
这一行为,自然难逃在场署长法眼。
互相交换眼神后,再看向程野这名新人时,神色多多少少认真起来。
「财政署呢?」里根卡尔再问。
「今年各署制规划明朗,都在为三大战略做准备,我们财政署就不凑热闹了,将资金留给更需要的署制吧。」
财政署,署长温兆年呵呵一笑,完全没有前几天副署长金承业的强势。
「温署长不愧是幸福城的老人,识大体,懂格局。」
里根卡尔微笑点头,自光最后落向治安署。
陈亦点头起身,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微低著头的程野脸上。
在场参会署长,如果不是程野,他将是最年轻的人,仅33岁便跻身高层。
可有了程野这个20岁的年轻人,难免将他的优秀压了下去。
「治安署今年的规划同样明确,共有两项。」
「第一,推行城防治安一体化巡检体系,打通内外治安壁垒,整顿吃拿卡要等恶劣行为,防止灰色权力滋生...」
「第二,建立全城生物特征人员身份资料库,以信息化为底层,搭建一套覆盖全城的电子身份认证体系...」
陈亦侃侃而谈,言语间正义凛然。
「检查站在体制定义上只是前沿哨卡,既不具备完善的司法审判程序,更没有合规的长期拘押资质,可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某些检查官却能打著疑似感染、排除风险的幌子,随意扣留可疑人员、走私贩子,甚至将来往商队强行截停,权柄私用,滋生出了极大的法外温床。」
说著,他还特意拿出来几份早就准备好的视频,当场播放。
只看了几眼,程野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拍摄角度来自检查站的监控,上面清晰记录了检查官收受好处、私设关卡勒索过路费的恶劣行径。
而且这名检查官还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牺牲的戴乐。
另外,陈亦不知道从哪里搜集到了一份很早之前,他刚刚担任实习检查官,在中央站检查的视频。
哪怕从最开始到现在,程站长从来没有一次吃拿卡要。
可在他身旁,行为恶劣的加西亚屡屡收费,他却视若无睹,完全没当回事。
放在今天这个场合播放,显然就是暗指这是检查站的常态,更是指名道姓暗讽程站长同流合污、知情不报、严重失职!
可问题是...之前的吃拿卡要,是在检查站的默许下展开的,和他有一毛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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