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疑惑和逐渐改变的战场
另一边，蘑菇人位面内。
面对天空上的动静，位面内的反应，却显得异常死寂。
无尽混乱虚空的时间是扭曲的，对于位面屏障外的巫师们而言，或许只是短短几秒钟的等待。
可对于这个位面内的生物来说，外界流逝的这段时间，恐怕已经度过了几个月，甚至几年。
可即便如此长的时间，天空的巨大异变却没有引发任何回应。
直到巫师们的炮灰大军冲了进来。
天空中的炮灰单位刚挤入位面，附近沉眠的蘑菇人便猛然弹射而起。
它们并非被战斗的动静惊醒，而是被食物的气味唤醒的。
炮灰单位的血肉之躯散发著它们从未嗅到过的浓郁有机质气息。
对于那些已经饥饿了无数年的蘑菇人来说，这股气味如同在干涸沙漠中突然嗅到了水源的芬芳，令它们浑身颤抖。
十几万只蘑菇人从沙石中猛然拔出自己的身躯，灰褐色的岩质伞盖边缘的触须因饥饿而疯狂蠕动。
它们如同一群从地底涌出的蝗虫，朝炮灰军团的先锋部队疯狂扑去。
然而，它们的平均等级实在太低。
大部分不过是两到三级的普通平民，又在饥荒中沉眠了太久，体内的能量储备早已降到了最低点。
面对近百万经过巫师军团精心培育的炮灰单位，这十几万蘑菇人的冲锋，就像一波海浪撞上了坚硬的礁石。
炮灰军团的战线，几乎没有出现任何波动，整片战场完全陷入一边倒的屠戮。
杰明悬停在位面屏障的裂缝边缘，香火神道的力量以他为中介，沿著位面屏障的裂缝向内不断蔓延。
无形的力量延伸，很快便渗透位面屏障，悄然楔入了这片位面。
奥古斯塔立于他身侧，双臂抱胸，那双黑色眼眸静静俯瞰著下方这场战斗。
几分钟后，两只炮灰单位架著一只还活著的精英蘑菇人飞了上来。
那只蘑菇人比普通蘑菇人体型大了一圈，岩质外壳上覆盖著斑驳的伤痕，就连它的伞盖边缘都被削掉了一大块。
很快就有灰绿色的体液自伤口的断面渗出，这些体液刚一接触空气便迅速凝固，将伤口封锁。
凝固后的体液散发出一股类似石粉的矿物气味。
即便身受重伤，它的触须仍在无意识地蠕动，试图朝押解它的两个炮灰单位伸去。
杰明伸出手，真妄破虚瞳与万用之眼双重开启，将这只精英蘑菇人的身体结构自头至尾扫描了一遍。
果然，是一种半元素半生命体的生物。
岩石元素构成了它的外壳骨架，赋予了它远超同级别生物的防御力；而生命体的血肉组织则填充在元素骨架内部，形成了一个极其高效的能量循环系统。
两种本应互斥的存在形式，被一种他尚未完全解析的结构强行糅合在一起。
这种结构的稳定程度，让杰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中隐隐生出几分研究的兴趣。
不过，为什么看起来智力水平不高？
从这些生物的表现来看，与其说这是一个文明的主体种族，倒不如说这不过是一种被生存本能驱动、恰好拥有了超凡力量的群居生物罢了。
杰明收回分析用的精神力，直接施展了灵魂搜索巫术。
精英蘑菇人的记忆在他精神海中逐层展开。
杰明很快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这只蘑菇人脑海中的记忆实在是过于零散破碎，而且有很多缺失。
所以这些蘑菇人才表现得智商这么低，是因为它们的灵魂早就破碎了吗？
没有办法下定结论，杰明又给下面的巫师传达了命令，很快，数个等级不同的蘑菇人被送了上来。
经过探查后，杰明确认，这些蘑菇人的灵魂都破碎了。
至于破碎的原因，暂且未知。
无法分辨究竟是因为外力破碎，还是因为长久的沉眠导致的灵魂崩溃。
「这————」杰明陷入沉吟。
奥古斯塔凑到他身边：「怎么了。
「9
「有点奇怪————之前你们家族的侦查巫师为什么会说这里是一个文明，而不是一个种族？」杰明说明了一下自己的发现后询问道。
奥古斯塔稍微回忆了一下：「因为从元素辐射光谱的分析上来看，这个位面不少区域的元素有人工影响的痕迹。」
杰明闻言点了点头：「那确实得是相当程度的文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对元素进行人工影响，说明这个位面上的种族应该拥有大范围的环境改造技术才对。
不过————
杰明下意识地往下望去。
蘑菇人位面是典型的大陆型位面，天圆地方，不存在地平线的问题。
而且杰明又站得够高，以他的视力，几乎可以看到整片位面表面绝大部分的情况。
毫无疑问，整个位面都是枯寂的岩石和伪装起来的蘑菇人，根本没有人工建筑的痕迹。
「看来这个位面也不是那么简单啊————」杰明摸了摸下巴。
奥古斯塔却笑了起来：「这不是好事吗？」
杰明闻言也笑了起来：「桀桀桀桀————没错，这是好事啊。」
只要实力足够，「意外」一般是和「额外收获」画等号的。
而与此同时，下方战场上的形势正在悄然发生转变。
年轻的奥古斯塔家族巫师们，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哈哈！这些家伙也太弱了！」
「我这一队已经推进九十多公里了！」
「才九十公里？」
「我的炮灰已经突破一百公里了！」
「看来这次第一名归我了。」
众人一边指挥军团推进，一边互相比较著战果。
年轻的奥古斯塔家族巫师们，已经从最初的紧张与警惕之中彻底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傲然与得意。
在他们看来，面对这样一个低等落后的文明，简直有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们的炮灰军团所向披靡，元素轰击横扫一切。
每一轮齐射，都能将成片的蘑菇人轰得支离破碎。
这种掌控战局、生杀予夺的感觉，让不少人都有些沉醉其中。
他们甚至开始互相攀比起击杀效率，比较谁的炮灰单位推进速度更快，语气里带著几分年轻人特有的轻狂。
杰明和奥古斯塔立于天穹之上，望著下方的一切，却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们两人，都察觉到了战场上那一丝微妙的变化。
随著蘑菇人的大量死亡，越来越多的蘑菇人，正从更远处的沉眠中苏醒过来。
原因很简单：那些被击杀的蘑菇人尸体本身也成了食物。
新鲜的尸体，散发出比炮灰单位更浓郁的同类生物质气息。
对于饥饿的蘑菇人而言，同类的尸体同样是可以吞噬的养分。
每一个死去的蘑菇人，都在向周围无声释放著一圈食物信号，刺激著更远、更深处的蘑菇人从沉眠中睁开双眼。
这些年轻巫师攻击得越猛烈，苏醒的蘑菇人数量便越多，苏醒的范围便越广。
用不了多久，这片区域，便会彻底变成一座巨大的食物信号塔。
这会将更大范围内的蘑菇人尽数唤醒。
「要不要阻止他们？」杰明侧头看向奥古斯塔，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是好奇还是玩味的意味。
他其实也有些好奇，毕竟这些年轻巫师的反应实在太过稚嫩，完全没有身经百战的巫师那种对战场局势的敏锐嗅觉。
但以他们的等级来说，应该早就经历了足够数量的战争才对。
奥古斯塔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家族系巫师的缺陷。因为从一开始就有许多同伴互相保护，他们习惯了跟著大部队打顺风仗，在家族的庇护下慢慢成长，彼此之间配合默契。」
「可自主判断战场形势的能力，反而被这份庇护，悄悄削弱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你以为，每个巫师都能像你一样一直当独行侠？绝大部分的巫师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和资格，就算非家族系的巫师，也会在漫长的战争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队伍。」
杰明闻言，神色莫名的点了点头。
懂了。
一直跟在大部队身后打顺风仗，自然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最残酷的那一面。
他不再多说什么，也不打算出手干预。
奥古斯塔显然是故意让这群小家伙们吃个亏。
有些经验，光靠口头说教是教不会的，必须让他们亲自在战场上，用自己的失误，去亲手换来。
而对于杰明来说————这些小家伙这样的行为，反倒让他很满意。
之前本来是打算从精英蘑菇人的脑子里得到这片区域首领的位置，但可惜，因为未知原因破碎的灵魂，让他的计划失败了。
杰明选择撕开位面屏障的位置可不是随意挑选的，这里就是之前情报上标记的有七级反应的位置之一。
但没办法获得具体位置的话，这么大片区域想找到目标也太麻烦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些小家伙闹腾吧。
反正以他们的能力，能造成的影响有限，不会一下子招惹到太多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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