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运动”还在继续。
张明回到京城，立刻成立了专项造神组。他没学王敢那么草率地去随便指个人。
公司花重金配了顶级的精算师和行为分析师。他们把爆款视频一帧一帧地拆解，计算完播率、点赞比和情绪爆点。
每一个被推上神坛的账号，背后都经过了严密的商业推演。
最终的放行权限，被张明死死捏在自己手里。
他爱惜羽毛。在他看来，王敢那种赌徒式的随机造神，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抖音真正的护城河，永远是那套算无遗漏的推荐算法。
但权宜之计，确实管用了。
几波流量核弹砸下去，一个个千万级大网红横空出世。
有唱歌的农民工，有跳舞的厂妹，有农村做饭的单亲妈妈。
这种粗暴直白的造富神话，让无数向往名利场的普通男女彻底疯狂。
流量数据开始失控般飙升。
仅仅三个月。抖音在日活、月活和用户停留时长上，彻底将老对手“老铁”甩在了身后。
两者之间，已经拉开了一个数量级的差距。
……
流量就是金钱。抖音的广告费收到手软，信息流报价一天一个样。
但资本从来不会拒绝更多利润。
张明带着几个核心高管，再次飞到秣陵，敲开了室女座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王敢坐在老板椅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王总，广告营收已经逼近瓶颈了。”
张明开门见山，“我们需要新的利润增长点，来支撑下一轮的估值。”
张明示意手下的高管递上方案。
“我们做了几套预案。”
高管汇报道，“第一，做游戏联运，走企鹅的老路；
第二，做知识付费；
第三，也是最稳妥的，作为超级导流通道，深度接入淘宝和京东，我们抽高额的‘过路费’。”
王敢翻都没翻那份文件，随手扔在桌上。
他看着张明，嗤笑了一声。
“张明，你把抖音做到了全国第一，怎么格局还这么小？”
张明愣住了，高管们也面面相觑。
“流量的尽头，就是带货。”
王敢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给别人当导购赚点辛苦钱？出息。
你们要做国内第一的电商平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后响起一阵低声的探讨。
“王总，这不太现实。”
张明深吸了一口气，说出顾虑，“国内电商格局早就定了。
阿里有支付和商家壁垒，京东有物流护城河，就连您投资的拼夕夕，也把下沉市场吃干抹净了。”
张明看着王敢：“我们现在下场做电商，等于同时跟这三家巨头开战。
我们没有供应链，没有售后体系，拿什么去打？”
王敢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圈。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手里的剑很锋利？”王敢反问。
张明点了点头。
“别人手里拿的是屠龙刀，确实厉害。”
王敢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但你手里捏着的，是原子弹。
这不是一个层次的武器。”
张明皱起眉头，没完全听懂。
王敢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两个圈。
“阿里、京东，那是‘人找货’。用户有需求了，打开APP去搜索。这是被动交易。”王敢在第一个圈上打了个叉。
他用笔重重地点在第二个圈上。
“抖音是‘货找人’
你的算法能算出一个人的喜好、焦虑、虚荣心。
用户本来不想买东西，刷着短视频，看着直播，情绪一到，脑子一热就下单了。
这是冲动消费。”
王敢转过身，看着这群互联网精英。
“只要你的算法足够准，那些所谓的物流、支付护城河，全是不堪一击的马奇诺防线。”
张明眼神亮了，他隐约摸到了那条颠覆行业的大道。
“把那几个导流方案全废了。”
王敢走回办公桌，下达了死命令，“不许给淘宝和京东导流，强推闭环直播电商。”
几个高管大惊失色。
“王总，切断外部链接，我们短期内的广告收入会断崖式下跌！”
一个高管急着阻拦，“而且商家愿不愿意来我们这里开店，还是个未知数。”
“不愿意来，就逼着他们来。”
王敢眼神冷酷，“流量就是最肥的肉。切断外链，把流量死死截留在我们自己的生态里。”
他盯着张明。
“商家是要赚钱的。哪里有流量，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去。”
王敢拍了拍桌子，“谁不听话开小店，就给谁限流。谁在我们的地盘卖货，就给谁流量扶持。”
王敢的声音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哪怕前期亏点广告费，也必须把这个闭环给我砸出来。听懂了吗？”
张明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又是一场豪赌。
一旦成功，字节将从一家媒体公司，彻底蜕变成能和阿里、企鹅平起平坐的恐怖巨头。
……
张明带着团队匆匆离开。
他们要回京城，去准备一场将颠覆整个电商格局的血雨腥风。
切断第三方外链的倒计时，正式开始。
王敢坐在办公室里，喝了一口陈静刚送进来的茶。
手机响了。
陈小雨打来的。
“王老爷，你都在公司泡了几天了。”
陈小雨在电话里抱怨，语气娇嗔，“九间堂你都多长时间没来了。是不是又有了新欢，把我忘了？”
王敢笑了笑，顺手关掉电脑屏幕。
在残酷血腥的商业版图之外，他还有大把的红颜知己需要去安抚。
“半小时到。”王敢对着电话说了一句。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一场史无前例的电商大战即将爆发。
但他只需要稳坐钓鱼台，等着收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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