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凤凰守卫与沉默誓言
苏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他看著泰瑞昂那双依旧骄傲的奥苏安蓝瞳孔，嘴角极其微弱地扬了扬。「很好。有这一切一六十头烈阳龙，六百头狮鹫，六千名战鹰骑士，六十只凤凰，再加上永恒女王的军队和你的禁卫军团一我想这一定会给混沌军团一个无比深刻的震惊。」
他没有对泰瑞昂透露任何关于色孽之触和反制计划的内容。
这些信息目前只在联军最核心的几个人之间流转一他本人、妙影、昭明、索尔格林以及妙影麾下的司天丞。
精灵远征军虽然已经加入了联军，但他们毕竟是今天才坐进这张师帐的。
几千年的恩怨不会因为一场展示就彻底消融，而他作为联军最高统帅，必须确保每一步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他不需要告诉泰瑞昂这些。
他只需要让精灵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在泰拉布海姆南部平原上，用阿克夏之火和凤凰的翅膀向所有人展示奥苏安的骄傲。
「但你的到来，」他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长桌两侧每一张面孔，「对我们联军的实力和士气都是极大的提升。你们的巨龙法师、战鹰骑士和凤凰卫队，对整个混沌军团而言无疑是当头一棒。艾萨瓦已经收缩了防线，他的部落残兵们士气低落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机。」
他站起身来，走到师帐中央那张铺开的军用舆图前，手指点在泰拉布海姆南部平原与城郊防线交界处的一片区域上。
「永世神选不知道为什么原因主动后退了。」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淡，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他的中军主力已经撤到了泰拉布海姆城郊的防线后方，左翼留出了一个缺口。这片区域在这里。」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圈出了一片被标记为低矮丘陵与干涸灌溉渠交错的区域。
「斥候骑兵昨天夜里摸清了这片区域的兵力配置。驻守这里的是混沌军团左翼的诺斯卡残部—主要是盖尔林和斯凯林部落的溃兵，加上少量库尔干掠夺者骑兵。他们的防御工事只修了一半，栅栏还没立起来，营帐之间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伤员担架和破损武器。士气低落，指挥混乱，防守薄弱。这正是我们的突破点。」
他直起身，偏头看向泰瑞昂和泰格里斯。
「泰瑞昂殿下，泰格里斯殿下你们刚才展示了精灵远征军的全部实力。现在是时候让这些军队在战场上证明自己了。我希望发起一场二十万人级别的突击，目标就是这片缺口。」
「你和你弟弟正好负责这一切你们带来的六十万精灵军队，从中抽调二十万精锐，从这片缺口正面碾过去。」
「巨龙法师与战鹰骑士负责空中压制，摧毁他们的瞭望塔和营寨栅栏；塔尔·艾米莱斯骑士与达巴洛克之矛负责地面突破，从缺口中切入，将诺斯卡残部切割包围。」
「百狮禁卫和凤凰卫队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应对混沌军团的增援反击。自标是全歼这片区域内的所有混沌驻军，然后就地转入防御，等待联军主力的后续推进。」
泰瑞昂右手按在阿瓦隆之剑的剑柄上，朝苏离微微颔首。「陛下，我正有此意。我会和我弟弟一同出征——让混沌军团见识见识，奥苏安的精灵从不畏惧任何敌人。」
泰瑞昂与泰格里斯并肩走出帅帐。晨光正从泰拉布海姆南部平原的尽头倾泻而下，将整片联军营地镀上一层淡金色。
精灵远征军的营区已经在帅帐后方展开了阵型一银盔骑士的战马在晨光中刨著蹄子，洛瑟恩海卫的长矛如林，塔尔·艾米莱斯骑士的长枪上那些代表血仇的缎带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天空中，巨龙法师的烈阳龙正在低空盘旋，战鹰骑士的鹰群在更高的云层中穿梭。
泰瑞昂站在营地边缘，右手按在阿瓦隆之剑的剑柄上，望著这片属于奥苏安的军阵。
然后他偏头看向自己的弟弟。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打这一仗？苏离给了我们二十万兵力的突击任务，目标是混沌左翼的诺斯卡残部。这是我们加入联军后的第一仗必须打出威风，打出让所有人都记住的战果。」
泰格里斯将法杖横在身前，荷斯之眼的光芒在晨光下泛著极淡的蓝色光晕。
「哥，你应该拿出我们真正的王牌。用最震撼的方式，一战就给所有人留下一个无比深刻的印象。让他们看到一让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一奥苏安的精灵在战场上到底是什么样子。」
泰瑞昂的眉头微微挑起。他偏头看著泰格里斯，嘴角扬起一抹极其骄傲的弧度。「你是说—凤凰守卫？」
「是的。」泰格里斯抬起法杖，杖尖指向营地深处那片被银色光芒笼罩的方阵。「除非人类亲眼目睹凤凰守卫在战场上的表现，否则人类无法理解他们所拥有的力量。他们是阿苏焉的守护者，是精灵神系中最强大的神选战士。让他们打头阵一让联军看到，也让混沌军团看到。」
凤凰守卫的方阵已经在精灵营地中央列阵完毕。他们就那样沉默地站立著，一言不发，甚至连呼吸都轻得近乎不存在。
他们身穿华丽而厚重的银色板甲，每一片甲叶上都刻著阿苏焉的圣徽—那些圣徽在晨光下自行流转著极淡的金色光晕，让整支方阵看起来如同被一层神圣的薄雾笼罩。
手持仪式用的长戟，戟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每一柄长戟的戟杆上都缠绕著从阿苏焉神殿中带出的金色丝线。
在阿苏焉神殿深处坐落著日之殿据说在那古老的墙壁上镌刻著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记录。任何看到墙上文字的人都将永远被诅咒，知道自己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死去。
而凤凰守卫们对此不闻不问一凡是见识过时间秘密的人都被禁止谈论它们，凡是要这样做的人都立下了沉默的魔法誓言，并且誓言将永远得不到解除。在与外界交流时，他们只使用手势沟通。
在许多外人看来这是一种诅咒，但这只是每个凤凰守卫为阿苏焉付出的一小部分而已0
这些献身于阿苏焉的战士同样得到了来自神的庇护一这种庇护之力令凤凰守卫很难被原始的武器所伤害，并开始变得更加超凡脱俗。作为宣誓效忠阿苏焉的战士，凤凰守卫的权威甚至高于诸王国的贵族和王子。
只有作为阿苏焉意志载体的凤凰王才有权指挥他们。事实上他们经常在战场上充当凤凰王的个人使者出现，许多精灵认为这是凤凰王虽然无法亲征但依然关注著战局的表现。
当他们受命迎战时，凤凰守卫表现得冷酷而坚决，足以一击将敌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他们的眼睛里闪耀著炽热的光芒，对精灵的造物主有著不可动摇的信仰，凤凰守卫周围的空气中弥漫著阿苏焉的原始力量。
任何想要阻挡他们的人都会被一种压倒性的恐惧感所包围。凤凰守卫总是出现在战斗最激烈、胜利几乎遥不可及的地方—因为他们的诅咒告诉了他们未来的走向以及生命的终点，但没有人会想著逃避即将到来的死亡。
无论战斗带来的是胜利还是失败，是生是死，凤凰守卫都会毫无畏惧地战斗。
而在凤凰守卫的最前方，站著几位阿苏焉神选。他们是凤凰守卫中的佼佼者，其余的凤凰守卫们从军事和精神上服从阿苏焉神选的领导。这些博学的圣贤曾经是普通凤凰守卫的一员，但他们选择沉浸在阿苏焉的教导中数个世纪，大部分时间在日之殿中度过，从过去和未来吸取教训与经验。
只有当命运处于关键节点时，阿苏焉神选才会离开神龛，作为精灵造物主的代表出征，给他的凡人儿女带来希望。
无论神选者走到哪里，他们盟友的疑虑和恐惧就像风中的薄雾一样消失了致命的打击会在最后落下的那一刻突然被偏移，敌人的战斧会在与盾牌接触时反而成为被击碎的一方，黑暗魔法则会在施放的那一刻自行瓦解。
而在凤凰守卫的最左侧，烈焰之心军团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是卡卓焉麾下仅存的凤凰守卫，自从马雷基斯入侵奥苏安以来，他们参与了卡卓焉的每一场战斗。
就像他们的队长一样，烈焰之心在那场战争中为双方战斗过——尽管时间不同——以履行阿苏焉赋予他们的任务。在毁灭者最终被打败之前，他们已经因为凯恩的疯狂而失去了许多人他们发现有必要亲手终结许多同袍的生命，以免战神的疯狂继续蔓延。
和卡卓焉本人一样，烈焰之心现在也看不到未来的景象了，但他们的信念让他们一如既往地留在队长身边，留在战场上，留在每一个需要凤凰守卫的地方。
泰瑞昂站在凤凰守卫方阵的最前方，右手按在阿瓦隆之剑的剑柄上。晨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将他的金发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发表慷慨激昂的战前演说—凤凰守卫不需要演说。他们不需要任何声音来激励士气，不需要任何誓言来坚定信念。
他们在日之殿的墙壁上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一知道自己何时会死，知道这一战是否会成为最后一战。
但他们仍然站在这里，站在方阵之中，手握长戟，沉默如山。
「凤凰守卫一阿苏焉的沉默守护者。」泰瑞昂翻身上马，右手拔出阿瓦隆之剑，剑身上的圣光符文在晨光下自行流转，银蓝色的光晕沿著剑刃蔓延而上。他将剑尖指向北方那片被混沌营火笼罩的城郊防线。
「他们只有一万人。一万沉默的战士。但这沉默，比千军万马的咆哮更让敌人胆寒。
因为沉默意味著他们已经看到了结局，意味著他们知道自己会赢，意味著他们不需要用怒吼来掩盖恐惧。我将亲自率领他们进军，打出精灵的强大风采。」
丘陵上，苏离与联军高层将领们并肩站立，俯瞰著下方那片正在展开的战场。
精灵远征军的二十万军队已经在联军左翼列阵完毕—塔尔·艾米莱斯骑士的长枪缎带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达巴洛克之矛的盾墙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白狮禁卫的战斧斧刃反射著淡金色的晨光。而最前方，凤凰守卫的方阵如同一座由沉默与信念铸成的银色堡垒，在晨光下闪耀著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那就是凤凰守卫。」苏离将鹰眼术的视野锁定在那支沉默的方阵上。他们的盔甲比任何精灵军团都更华丽、更厚重，板甲边缘镶著从阿苏焉神殿中取来的金色丝线，头盔上高耸的羽冠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们手中的长戟比普通精灵长矛更长、更沉，戟刃上刻著阿苏焉的圣徽，每一次呼吸都有极淡的金色光晕从圣徽上流转而过。但他们最令人震撼的，不是装备是沉默。
一万名战士站在晨光下，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移动，连呼吸都同步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只有他们周围的空气在闪烁—那是阿苏焉的原始力量，从每一位凤凰守卫体内向外扩散，在方阵上空形成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
任何试图靠近他们的敌人，都会被一种压倒性的恐惧感所包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一在终末危机的战场上，死亡无处不在。是对命运的恐惧。是对那些已经看到自己结局、却仍然选择站在这里的战士的敬畏。
「这就是阿苏焉的神选。」苏离将鹰眼术收回，「一万名沉默的战士，每一个都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死亡。泰瑞昂把他们放在先锋位置，他是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精灵远征军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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