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亚妮丝的遗憾
在这方面，亚妮丝和帕特没有什么区别，也同样不希望自己那些生于斯长于斯的侍女离开北地王国太远。
虽然没有办法回到家乡，但至少感受得到家乡的气候。
而且，也只是不能定居而已。
伪装成商队的话，还是能得到一定时间的居住权的————特拉维斯陛下向来宽容。
所以，并不是只有帕特的侍女隐居在东部深谷。
洛瑞很快就明白了亚妮丝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古怪。
之前他搞深谷大联合的时候，那些侍女自然而然会选择站在他这边，而且，之后也住得很舒坦。
可现在，特拉维斯陛下的先头部队，以及大量的文职人员，已经向东部深谷出发了。
那个最隐秘，也是最高的峭壁小镇，也变成了未来的特拉维斯主神殿。
特拉维斯和洛瑞有一个明确的约定：之前的住客，哪怕不愿意向特拉维斯付出信仰，他也不能驱逐。
所以，除了那个不太有人愿意住的峭壁，其他地方甚至从此摇身一变，成了正经的定居点。
所有的住客从此也有了新的身份，可以和过去彻底斩断。
因为很清楚这些人的期盼，洛瑞当初才能那么容易就做出决定。
毕竟，这些家伙之前就一直暗搓搓地鼓动洛瑞给他们一个新身份」来著。
没人想做流浪者，只是已经没有了家，也没有了想要回去的地方。
他们很清楚连自己领地都不怎么在乎的洛瑞，即使建立了某个势力」，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更不可能带著他们走向世界之巅。
只是，自由人当久了，就想回归秩序。
特拉维斯在这方面，比洛瑞合适多了。
洛瑞做事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对于小型势力来说，老大怎么想就怎么做好了，反正他稳得住船。
但，巨型舰艇，甚至是航母，调头必然很难。
航母瞬间大回转玩多了，也容易造成零件老化甚至散架啊！
很多时候，想一出是一出的老大有时候比循规蹈矩的那种更危险。
最重要的是，洛瑞也真不想背负那么多人的命运。
更不愿意这些人因为对他感激涕零，就愿意为他不惜一切。
那些对信仰无所求的神明，比如大地之主，一开始接纳他的信徒，不就是被这种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只能为您当牛做马」的真诚打动了嘛！
少数的永久还有可能，大众的永恒只能剩下短暂的一瞬间。
他不需要人类的感激，也没有兴趣因为他们表现出来的诚意就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感动，只存在于当时的那一秒。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一个让大家都说不出无法接受」的办法。
不管外界对他的认知如何，洛瑞·蒙特斯，都是属于北地王国的贵族法师。
他的领地，他的身份，从没有改变过。
而特拉维斯陛下，就是当年他宣誓效忠的国王。
将自己开拓的领土献给自己效忠的国王，在哪里都说得过去。
哪怕这位国王已经退位去搞封建迷信了，他也是洛瑞唯一的王————很多贵族不得不在新王上位的时候退居二线，就是因为一个正经」贵族，本来就应该只有一个主君」。
不是迫不得已，或者前王有话在先，否则，新王上位的三年之内，前朝臣子基本上就得彻底离开。
当然，为了表示对这些臣子的尊敬，新王也会特意将其家族，尤其是长子提拔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可再合适，新人入场也不可能瞬间登天。
一朝天子一朝臣，在这个世界倒是得到了真正的实现。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奇幻世界，秩序真的会形成法则，违背者付出的代价过于沉重————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承受。
但洛瑞也是真的忽略了，还有一部分特殊的存在。
比如，即使再尊敬特拉维斯陛下，也绝不会站在他的管辖范围内的，曾经的邪教徒们。
洛瑞突然有些心虚。
当然不是为了亚妮丝的侍女们。
这些人愿意待在他的地盘，也不是因为对他有多少感情，只是，一种基于亲戚的特殊情愫。
即使两边扯不上关系，但因为是亲戚，似乎就可以稍稍依靠」一下。
哪怕绝不会出现在洛瑞面前，可知道自己站著的是亲戚的领土，那就能安心地住下去0
洛瑞接受这种没有来由的信任」，但不会因为她们的感觉而改变自己的态度。
说白了，就是爱来不来、爱住不住，想走就走。
他心虚，是因为突然发现，本世界两大邪神的信徒，在他家出现，好像都挺，自然的0
但反过来又一想————混乱阵营不算在内，还有谁比他亲戚更邪恶的吗？
尤其是名头上。
魔鬼都能随意往来的地方，多几个邪神信徒有什么好说嘴的。
洛瑞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并且心情还算愉快地问亚妮丝：「你把自己的那些侍女也都接过来了吗？」
和帕特那些出身于北方边境，虽然意志坚定但的确没啥苦大仇深的侍女不一样，亚妮丝的侍女，多半都是她在格扎尔伯爵领地拖」出来的倒霉孩子。
格扎尔伯爵那种老东西，连自己的女儿都能献祭出去，侍女这种其实可以算是卖给他的存在，必然会更惨。
坏人不会因为你不起眼没有用就不对你下手，反而会动得更多更狠。
毕竟，没法反抗的意思就是随他磋磨。
所以，帕特的姑娘们，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确定不再需要她们之后，高高兴兴地回归了家庭。
不是说她们结婚生子了。
而是，她们更想要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做一个正常生活的高阶职业者。
所有看到她们的人，眼里都是敬仰————而不是，那肥羊能不能宰的欲望。
当然肯定也有和喜欢的男性组成家庭的，但那也是自由选择的结果。
有些人天生就能感受到爱，并且愿意付出自己的爱。
在蒙特斯城堡长大，还接受过高塔教会的薰陶，还愿意步入婚姻的人，多半都是真的感兴趣，结果也不会太差————哪怕她们赌错了，也有放弃的底气。
但亚妮丝的侍女们，是绝对不会有这种选择的。
格扎尔伯爵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领民自然很清楚这点。
明知道这些还要把自己的儿女卖进伯爵城堡的父母，谁也不会怀念。
那种拎不清的，觉得父母再坏也是有苦衷的人，不会出现在亚妮丝身边。
她从来不救蠢货。
至于婚姻，那就更不用提了。
亚妮丝的侍女不可能是那种清修派，她们该享受的也都能享受到，不需要进入婚姻给自己没必要的束缚。
她们，也绝不会向往什么家庭，不管亚妮丝是不是放她们自由，她们都不会选择离开0
亚妮丝微微叹了口气：「是的，都在。」
她的侍女虽然也都是10级以上的职业者，但，大半都是利用外力铸成的假高阶。
别看一个个年轻貌美，身强体壮，但实质上也都到了生命的末期。
觉得活著很重要，宁可忍受心里那些伤痛也要肆意享受的人，从一开始就会跟著她进入高塔秘地。
只有那些，不想轻易放弃生命，但也没打算死赖在世界上不走的姑娘，才会选择成为高塔教会的外围探子。
亚妮丝看了看洛瑞。
她身边的侍女，其实比洛瑞也不过大个十岁。
再大一点儿的姑娘，她根本没法保住，只能想办法送她们以婚姻的名义离开。
格扎尔伯爵连自己家的年轻人都会拿去做实验，这些命都卖给他的孩子，更没有好结果。
但亚妮丝也没有别的办法。
格扎尔伯爵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动格扎尔血脉以外的平民。
当然，这更有可能是因为北地法律森严。
然而，仆人的死活————民不举官不究。
格扎尔城堡可没有雇佣仆，全是卖身仆。
然而，格扎尔城堡还是年年都能买到幼童————只不过全都是天赋极差的那种。
如果这些孩子还有成为正经职业者的可能，那他们也不会那么惨。
格扎尔家族也是需要手下的。
可惜————
最后也不过是一个恶循环。
还好亚妮丝经常带著一群仆人到处游荡，交往了很多很多的男朋友————顺手留下几个在当地扎根的女仆甚至是男仆也都很自然。
她并没有觉得遗憾，毕竟在那种情况下，每救一个人都是冒险。
只是，难免在看到洛瑞的时候，想到一些往事。
她这些忠心耿耿的姑娘们，也不过还有二十年时光。
她们本来没想回到亚妮丝身边。
对于至少能活一千年的亚妮丝来说，她们那二十年真的很短暂。
唯一还算庆幸的是，高塔之主很擅长青春永驻的魔法，她们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才会骤然衰老。
所以，在确定自己没有其他任务了以后，她们就找到了一个安稳的地方，一起共度剩下的这二十年。
顺便给彼此收个尾。
虽然最后一位会比较麻烦，但大家的财产都给她了，总会有谁」愿意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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