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极端点有什么不好?
一句多读书,气得韩涵猛捋头发。
你这个狗东西能不能不要总是刮带我了?!
难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好大哥又气又急,下意识为自己辩驳:「我读书确实没你多,但我的立场绝对没问题,我当然支持国家崛起民族自信!」
大家齐刷刷看他一眼,然后忍著笑意,打量熊佩云。
补刀很精准啊————
你现在跳出来阐述立场,那么谁有问题?
熊佩云肯定不敢接这口锅,急忙摆手:「嗳嗳嗳,只是思想上的探讨,不要上升立场,我之所以反对民族主义情绪,主要是忌惮滑向极端之后的破坏力,并非不赞同民族立场本身。」
态度软了,嘴也软了,但他还是没有彻底投降。
「当然,现在我也是一样的态度。
我承认方总的大部分看法都是有道理的,但我坚决反对过度鼓动民族主义情绪。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读过那本《乌合之众》,民众一旦大规模聚集起来之后,就不再受到理性控制,他们只能接受情绪,也只会因为情绪而躁动。
所以才会产生砸日本车、焚烧外国国旗、围堵大使馆等等不该发生的暴动。
这些事情是好的吗?是对的吗?是有价值的吗?
我想,大家的答案应该和我完全一样。
我觉得方总最后的阐述非常好,非常振聋发聩,中华文明因其伟大而古老,因其知易而延续,这对我很有启发。
但文明根性的厚重,与现在民族情绪的极端化,它们是很矛盾的。
这中间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今天,我们坐在这里,就是要讨论剖析出这些问题之所在,而不是因为一些正当质疑就给谁扣帽子、设立场。
我光明正大,所思所想,没有一样不敢对人坦言。
我就是一个坚定的温和反对派,我完全接受方总主动积极」的处理态度,但是关于具体的塑造举措和方案,我要看清楚再决定。」
故调重弹,又是老一套。
但这种老一套,恰恰是自由派的镇山石,防护罩。
日吹美吹殖人洋犬为何一直到2030年都还活跃著,难以彻底消灭?
正是因为种种类似的借口一我当然爱国,只是有计划有节奏有理智的爱国;
我接受你的观点,但是细节值得商榷;
我认同国家的经济发展成果,但在很多方面我们做得还不够————
只要抓住一个点,就可以一直嘴软心硬,把真实丑陋的自己藏在人民群体中,把别有用心的煽动藏在冠冕堂皇的说辞下。
熊佩云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他不像焦国标那样狂热,直接喊话「来生愿做美国兵」。
他也不像矮大紧那样爱装逼,逢外必夸,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广博与独立。
他更不像刘军拧那样被自身学术思想束缚著,靠自由主义吃饭,只能死硬到底,坚持立场。
他更狡猾,更隐蔽,更温和,更擅于掩饰。
于是,多年以来,13丑的初代领袖倒的倒塌的塌,而他始终活跃在公知第一线,仍有巨大影响力。
方星河心里冷笑不已,但也不准备揪著他继续锤下去了。
没意义。
温和反对派是一个数量庞大的群体,并且他们永远不会消亡,永远都会继续存在。
这一阵营里面真真假假,有好有坏,赶不绝,杀不尽,多余浪费力气。
其中好的那些,本质上就是温和左翼,既能起到监督体制改善社会风气的作用,也能有效防止民族情绪滑向极端,他们的存在非常有价值。
而坏的那些,假的那些,流氓无耻的那些,将会长期吸聚别有用心的傻哗。
方星河打不死他们,也不准备打死他们。
让他们作为真理的反面、青少年觉醒的阻碍和考验、长期斗争的打击对象,才叫做物尽其用。
随著网际网路时代的发展,思想的多元化已成必然,再也不可能被任何一种观点长期统治,所以要习惯有反对的声音,有负面的话语。
方星河作为Z世代水军头子,太适应这种情况了。
所以很多人以为他会继续死追不放,继续批判,继续犀利攻击,可他们错了。
方哥直接轻轻一放,话题一转,连个眼神都不再给熊佩云。
想要羞辱一个人,并不一定非要骂他,无视,在很多时候都是更好的办法。
「戴教授,您怎么看?」
他转头看向戴锦华,话题转得那叫一个生硬。
「关于我们的民族主义,您认为什么样的状态最合适?」
戴教授也没管被扔在一边的熊佩云,她有自己的立场,也有自己的诉求。
「我当然希望是足够温和足够理性的,我不喜欢前一段时间里的极端状态,非常不喜欢。
我看网上甚至有人在喊屠美灭日,号召国家要主动发动战争,核平东京,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听她聊起这个,方星河有些忍不住想笑。
在当前的网络文学里,屠美灭日是一个巨大爽点,甚至形成了男频网文的主流分支。
这和后世网际网路上全员段子手的情况相差甚远。
一方面是后世管控更加严格的原因,另一方面,当前的思想也确实极端不是某一方极端,而是两边都极端。
这也是学界特别警惕民族主义的核心原因之一,知识分子真的很容易被吓住。
但在方星河这种过来人眼里,这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好战主义肯定是不对的,在中华文明的传统智慧里,我们一直不鼓励好战。」
方星河摆了摆手,脸带笑意。
「但是,假如我们从更广阔更宏观的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那么民间保有一部分极端鹰派,长期维持著一定声量的好战声音,这又是一种极其有必要的状态。」
「啊?!」
现场和电视机前,全员懵哗。
就连一直稳稳当当的李红都没忍住,瞪大眼睛,倒吸凉气。
「您这句话实在过于大胆,也过于前卫了,实话讲,我没听懂————」
「其实是这样的。」
解释的时候,方哥仍然笑呵呵的,给人的感觉像是在开玩笑,最起码不附带任何压力。
「我们国家的决策系统非常科学,决策层非常克制,非常注重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而我们的选任体系,又不是西方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全民选票,更贴近一种先践行再提拔」的有考核式内部选拔」。
领导们都有长期基层经验,也有专门的思想理论培训,不像西方政客那样忽然间骤登高位,很容易被带偏。
因此,民间的激进声音其实完全影响不了决策,它们就只是民间态度。
之前我讲过:中国的民间和决策层是完全分离的,距离很远,决策层奉行长期主义,稳而迟钝,民间则应该保持敏感应激。
所以民间的民族主义情绪,有那么一部分稍微极端一点,会有什么特别坏的影响吗?
不会的。
最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民间喊民间的,张牙舞爪,决策层保持关注但不理会,按照我们的长期规划慢慢走。
有些朋友可能想问:那为什么不让民间安静点、温和点?大家心往一处使不是更好吗?
因为这是一种美好的幻想,我要郑重强调:中国的民间声音永远不可能统一,永远都是四分五裂的,永远不可能和国家保持高度一致,也永远不必保持一致。
朋友们,中国是一个由56个民族13.5亿人口构成的超级大国,中国不是冰岛,不是挪威,更不是太平洋上的小岛酋长国。
但凡你出生在一个多子女家庭,家里七八口人一起生活,那就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理念,日常摩擦、吵架拌嘴都是常态,又何况如此一个大国?
现代社会,网际网路时代,普及义务教育,等于是人人开智、人人都有机会选择自己的思想。
强行统一思想不可能,更不可取。
在这样一个基本事实之下,你想完全控制住民族主义情感的烈度,让他们高度顺从,保持温和状态,国家做不到,你我做不到,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
这个原因迫使我们必须接受一部分极端民族主义者的存在。
这是被动层面。
在主动层面,我的个人思考是,保持一部分极端民族主义者的存在,于国家和社会绝对是有益处的。
我提一个观点:温和不等于清醒,大家同意吗?」
狼先平猛猛点头,他好像都没过脑子,只是听到一个疑问句就马上附和。
韩涵、许知远、戴教授他们倒是有一个思考过程,慢慢才跟著点头。
方星河继续道:「在中文词义里是这样,在思想领域同样如此。
温和并不等于清醒,温和左翼不是清醒左翼,温和右翼更不是理性右翼。
温和,在很多时候等于不愿争取,甚至是逆来顺受。
你们身边有没有朋友是那种非常温和的人?
他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他有,他清楚地知道怎样最好,但是与此同时,如果朋友提出不那么过分的反面意见,他会觉得这样也行。
还可以、凑合、可以忍受、有点烦但是算了吧、这不对但是没必要起冲突————
温和的人总是这样的,温和的精神和主义也总是这样。
能忍则忍,能让则让,懒得争吵,惰于争取。
跟温和的人交朋友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影响你的权益,但在有些时候,他对自身权益的软弱退让也会让你感到恨铁不成钢。
同理,如果我们身边的小国全都秉持著温和的民族主义,与世无争,安分守己,那也将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但是我们自己的民族主义不能过于温和。
请大家切记: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是地缘中心,是与西方世界截然不同的社会主义。
我不是要渲染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我只是想提醒大家,西方世界对我们的技术封锁、物资禁运、贸易制裁、专利剥削、政治讹诈和文化压制一直没有停止过。
在巴统委员会定制的战略物资禁运清单中,苏联才只有300种,而我们华夏多达400余种,位居全球第一。
我们是西方发达国家的第一封锁对象,头号假想敌。
基于这样的事实,中国的民族主义绝不能温和,绝不能麻木,绝不能逆来顺受。
政府执行什么样的外交政策、对外保持什么样的态度,那是政府的事,我们民间一定要保持一定的敏感、应激甚至极端,要对各种风吹草动都保持警惕。
如果我们民间的民族主义情绪过于温和,群体性地麻痹大意,稀里糊涂,谁来为国家的长期主义站岗放哨?
同学们,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更不是在杞人忧天。
八国联军再次武力侵华的概率很低很低,但是,45国联盟对华禁运,西方世界希望把我们钉死在低端工业产品生产国的位置上,这都是正在持续的事实。
我们不是西方世界的一份子,他们从未想过给予我们平等的地位,只希望我们交出国家主权、开放金融管制、放弃独立行走,永远做他们的代工厂和附属品。
谁还记得之前我公开的公知名单?
我们有那么多公共知识分子、民间意见领袖,其实是在拿著国外基金会的特殊津贴,故意打压我们的文化自信,伤害我们的民族自尊,撕裂我们的互信互爱基础。
面对这些或直接或隐蔽的伤害,温和地笑笑,然后劝大家别激动,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这有意义吗?
难道你们不觉得很可悲吗?
葡萄牙的温和民族主义让我们的有些学者羡慕坏了,觉得这就是人间理想国,可是人家有资格温和的原因是什么,你们思考清楚了没有?
欧盟腹地,白人国家,文化同源,信仰同宗,躺在产业链条中间,外部没有丝毫外患,内部没有人口压力————
我是葡萄牙人我也温和!
可中国所面临的环境,有资格跟人家相比吗?!
我们想要保持内部稳定,想要健康发展,必须凝聚民族共识。
而这份共识,不能温和,不能软弱,不能麻木,不能自卑自怜自弃,必须也只能是强硬民族主义!
哪怕不可避免的会有一部分人滑向极端,可这是我们应该付出的代价,别怕,付就是了。
相比于由此带来的凝聚力和防御性,忍受一些极端声音,有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我相信,那些极端声音还能给我们带来很多好处。
比如民间强烈抵制日货,日本在华企业忽然就不那么傲慢了,又是让利又是提高服务态度的。
再比如,大众抨击宝马双标,不尊重国人,于是又是道歉又是整改的。
大部分在华的外国企业、外国商人、外国投资都这样,欺软怕硬,温和得不到他们的尊重,热情好客反而被视为软弱可欺,一次比一次蹬鼻子上脸。
我们的文化讲究热情好客,他们的文化讲究谁强硬谁获利,根本就是两套系统。
官面上,我们政府要保证有礼有节,那就让民间给他们一点匹夫一怒血溅十步的铁血震撼,有什么不好吗?我看挺好的。
戴教授,您就是太温和了。
您不要总是试图去跟海盗基因的掠夺文化讲道理,在大部分时候,你直接告诉他:今天我不讲道理,只讲强弱,效果反而会好得多。」
戴锦华方星河的笑容晃了一下,忽然有些眩晕。
在她的学术人生中,听闻过的大胆言论不计其数。
可是离经叛道到方星河这种程度的,仍然是绝无仅有。
这对吗?
这不对。
她坚守了几十年的学术思想和个人性格反复否定。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满是惶恐,又有一种深沉的悲哀,不住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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