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映第一天的单日票房冠军，《春风渡》自然不可能让出去。
晚上八点，各大影视营销公司，水军团队开始行动。
抖手，微博等各大社交平台上，开始出现了一些讨论。
「《哪吒之魔童闹海》情怀消费过度，剧情敷衍，不如第一部，纯粹是消费观众情怀！」
「失望，第二部只剩下特效了！故事内核苍白！」
「《流浪地球》太硬核了，无聊透顶，电影院看得我快睡著了。」
「看完流浪地球了，这部电影观影门槛太高了，不适合春节和家人一起看。」
「科幻迷自嗨罢了！太搞笑了，几个发动机要把地球推动，真会吹牛逼！好莱坞都没你能吹！」这样的讨论开始在网络上蔓延，有的是影评人发布的，剩下的大部分评论都在这些电影相关视频的评论区里。
一些营销号和影评人则开始潜移默化的说《春风渡》不错，视听美学成熟，群像表演出彩，演员的演技炸裂。
热搜话题也被全面掌控。
很多普通观众发出的真实好评被淹没在大量水军评论里。
一时间，《哪吒2》和《流浪地球》口碑翻车好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让很多没看电影的观众心里就会产生先入为主的想法。
没看电影的观众是真的会被网上这样的言论影响。
晚上十点，陆燃粉丝群里。
豫省代表粮满仓冒了出来。
「@全体成员，同志们，我发现了一件怪事。」
群聊里此时正热闹。
作为粉丝群里的核心人物，粮满仓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你千万别说是你发现昨天还是兔年，今年是龙年！」
「怎么？你终于发现其实你喜欢男人了？我把李秘书介绍给你。」
「你发现人其实是移动的厕所了？」
群聊里，一群乐子人们纷纷调侃。
粮满仓却十分认真的发了几张图片。
「我是认真的，我刚才准备买流浪地球的电影票，明天带我姑家孩子去二刷，我顺手点了一下《春风渡》，结果看到凌晨居然有一堆场次。」
粮满仓发的截图里是星迪影院的场次安排页面。
大年初二凌晨的《春风渡》场次。
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场《春风渡》放映。
「最离谱的是，我点进去看了下，这些凌晨场次居然场场爆满，影厅的票都卖完了，这不对吧？凌晨三点啊，全场爆满？」
乐子人们立刻研究起了这些图片。
「还真是，凌晨三点爆满确实不正常。」
「你们看，这里面一点半那场在三号影厅播放，可一个小时后那场还是在三号影厅播放，我记得春风渡的电影时长是两小时吧？一个小时怎么能放完？」
「只有这家电影院是这样吗？」
粮满仓：「对，只有我们家附近这家星迪影院是这样。」
这时候，浙省代表皮革厂也发了几张截图。
「我查了一下我们这的星迪影院也是这样！凌晨一点到四点都有场次，全都满座，给鬼看的吗？」粤省代表张进部：「会不会是粉丝包场？」
粮满仓：「包场的话一般走线下，不会再在票务系统上显示，而且现在不止一家星迪影院，好几家都是这个情况。」
众人都有些疑惑。
这也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京城代表王保安冒出来。
「八群有人发图，她去电影院看《哪吒》，柜台买票，票根写的《春风渡》，她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是系统故障，让她去看就行了，她去影厅里发现放的确实是《哪吒》。」
湘省代表橘子洲：「十群也有人说了，有人买了哪吒的票，出来的也是哪吒的票，但是票根上的二维码扫码核验，显示查无此票！」
粮满仓：「我想起来了，今天我去电影院的时候，我旁边有人要买票，工作人员不让那人在网上买，说在线下买便宜，让直接走现金或者转帐给他，不走影院的消费系统，这是偷票房吧？」
群聊里顿时炸锅。
偷票房这种事情在电影圈里屡次发生，大家也都有所耳闻。
「岂不是说，我们买的哪吒的票，钱却给了春风渡？」
「太无耻了吧？」
「这些影院怎么敢的！」
「@李秘书！泉哥，快来看！」
李泉此刻正在家里，他把家人都接到秦城来过年。
他的手机不断弹出消息，李泉点开消息，翻看起了群聊的页面。
看到群友的聊天后，李泉的脸色顿时一变。
「还真被陆燃说中了！」
之前他和陆燃闲聊的时候，陆燃就提过一嘴，《春风渡》如果真要拿春节档票房冠军，可能会偷票房和刷票房。
这些都在陆燃的预料之中。
李泉立刻将情况给陆燃说了一下。
听完李泉的讲述，陆燃也进群聊里看了一下。
网上的舆论变化，《哪吒》和《流浪地球》的宣发团队都已经给他说了。
这种在同一个档期内用水军打压竞争对手的行为，是娱乐圈这群虫豸经常干的事情。
时间也正好在《哪吒》的票房超越《春风渡》后不久。
不过陆燃没想到，《春风渡》背后的资本居然这么著急，初一就开始又是偷票房又是刷票房的。偷票房是把别的电影的票房偷过来，刷票房则是自己花钱刷，这是两种不同的操作。
电影总票房，也就是观众购票的总金额，要先扣除掉百分之五左右的电影发展专项资金，再扣除百分之三点三的营业税，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一点七才是可分帐票房。
分帐票房里，电影院和院线拿走大约百分之五十七。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三，则是制片和发行分享。
通常情况下，制片方能拿走百分之三十三。
这也是业内常说的，电影的票房需要成本三倍才能回本的原因。
《春风渡》预售三个亿，就是靠粉丝撑起来的。
邀请这么多明星不是白邀请的，粉丝将预售票房撑起来，影院负责排片的经理就会觉得这个电影很火，给电影增加排片，从而获得更多的票房。
但这里面又有问题，流量明星的粉丝，她们倒是花钱买票，但把排片拉起来后就会退票。
如果电影后继乏力，就会出现单日票房负增长。
这是因为退票的金额高于增长的金额。
而且这都是虚假繁荣，影院也不傻，毕竟给这种电影排片并没有真金白银的收入。
于是就有偷票房的现象。
正常情况下，观众买票的钱会进入专资办管理的系统，这里面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假如一张电影票卖一百块，影院赚五十块钱。
但A电影和影院谈的时候告诉影院，你卖一张A电影赚五十块，卖一张B电影也是赚五十块，我多给你十块钱，让你赚六十块。
影院自然会给A电影多排片。
A电影还可以告诉影院，你卖A电影我给你返点，每卖出去五十万我给你返十万，卖的多返点越多。至于怎么操作，那是影院的事情。
影院的主观能动性被调动起来，就会自发去偷票房。
一般情况就是出A电影的票，观众看的是B电影。
把其他电影的票房都算在A电影身上，这样赚的就更多了。
A电影的票房也更高，大家皆大欢喜。
专资办的精力有限，没法仔细去查一万多家影院。
而且这些影院还可以狡辩说是设备坏了。
陆燃之前在查《春风渡》背后的投资方时，就看到里面有星迪院线。
星迪院线直接下场，那就更简单了。
而且像那种购买观影套餐，或者影院自己的会员观影卡，更不会直接录入专资办系统。
影院需要录入的时候，数字都是自己填。
爆米花观影套餐一百块，本来电影票是五十块，录入系统的时候写三十块，剩下七十块就进电影院腰包了。
凌晨的幽灵场，就是所谓的刷票房，一般是制片方自己包场买的票房。
这种包场其实花不了多少钱，毕竟还能赚回来三分之一。
只要票房数据好看，这些损耗都可以接受。
《春风渡》背后的朗盛影业，哪怕花一个亿把票房送上去，股价的涨幅就能赚回来。
陆燃这一次算是真正的感受到了资本的力量。
在资本的眼里，电影不是艺术，不是给观众的文艺作品，而是金融工具。
最终受伤的，永远是老老实实拍电影的创作者和花钱看烂片的观众。
陆燃直接给李泉发了消息。
「泉哥，在所有的燃烧学习小组里发布公告，发动大家去收集偷票房的证据，证据核实有效后，给现金奖励，再联系几家关系好的媒体，明天我们搞一波大的！」
「明白！」
李泉立刻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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