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断绝不死
地星，大兴寺。
在清晨的晨钟敲响之前，弟子寮舍中，一个小和尚突元地睁开了双眼。
「我······又死了。」
或者说又活了。
种种记忆在小和尚脑海中被唤醒，属于科什埃的人格开始上浮，同时唤醒了这体内沉睡的基因。
「生命方程式」在这具身体上运作，将其改造，属于灵界生物的宿体潜能被唤醒，启发神识，还有那永不退转的心境统合一切。
「最强的肉身会毁了，主元神也已经被灭，功力也无法带来，好在还有心境」
科什埃用新的身体呼出重生后的第一口气。
神门四天关中，心之天关相当特殊。它没法带来最直观的数值增长，却能够将数值完美发挥。
科什埃这一次新生，其余的数值都没带来，唯独带来了完整的心境。
这也是他制作出诸多后手的最大依仗。
无论苏醒于怎样的躯体，他的心境都能让他轻易取代原先的人格，完美掌控新生的躯体、神魂。
哪怕是跌落凡尘，他科什埃也能够再度崛起。
「恢复境界和实力需要时间，但现在正是剧变的时代，不缺乏各种机遇，以我过去的准备，未必不能快速恢复。亦或者·····暂时退场，躲到新的时代。」
科什埃冷静地进行分析，并没有为自己的陨落而产生过多的负面情绪。
那是废物才有的思维。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终归是能重回昔日之实力，甚至登顶神敌的。
这一次，可没有弗拉基米尔的神意在作祟，白泽的魔血也通过旧体、主元神的死去而斩断。
科什埃现在要做的，是做出选择。
是趁著风浪抢占风口浪尖，还是稳一波默默发育。
两者各有优劣。
前者风险大成长快，后者时间长但胜在安稳。
科什埃其实有些偏向前者的。
他虽然苟，但也知道扮猪除了吃老虎以外，还可能吃饲料。且在这危险的时代，谁知道哪天就会突然天降横祸，死于不明AOE。
只是下一秒，科什埃就无需多做选择了。
「跨空摄神，魂魄见我。」
冥冥之中，一道声音穿过空间而来，落到科什埃耳中，令他面色一变。
眼前所见的一切突然开始模糊，恍惚间，似是看到一面血色的镜子，还有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面容。
「不好！」
科什埃新生体，掉线。
「不好！」
科什埃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是瀛国神社当中的一个巫女。
没错，他变成了一个女性。
目标是究极生命体的科什埃，并不介意自身的性别，反正可以随意变化。
甚至可以说，和原本身体不同的性别，更容易进行切割，也更容易隐藏。
人格再度上浮，过往百多年的记忆和基因也是开始解锁。
由于上一具身体和神魂下线时，那过强的心境波动，使得这一次的人格取代又加快了几分，也让科什埃毫不犹豫就收缩自身气息，将解锁的基因再度封锁，尽一切办法隐藏。
然而，那道声音还是如影随形地到来。
...
「跨空摄魂，魂魄见我。
」
在失去意识的刹那，科什埃冷静计算，是因为在最后关头的意识沟通吗？
那就斩断联系。」
在死的时候，科什埃会将自身的记忆打包，传输给另一个魂体。
他认为，白泽可能是顺著这条联系找上来了。
带著这样的想法，科什埃再度下线。
科什埃第三次睁开双眼。
这一次，是在梵竺旧土，恒河底部的一个棺材里。
他这具身体以假死之法沉睡在此处，是隐藏得最深的备体之一。
正常人应该无法做到，深入恒河，在长达两千七百公里的河流当中寻找一个棺材。
非正常人应该也很难做到，毕竟这里可是恒河。
梵竺人除外。
「记忆，出现了断层····科什埃微微皱眉，按照顺序，这是我第三次复生的躯体。
科什埃早就为自己的复生设定好了顺序，若是出现不符合，则代表著出了意外。
而他的记忆，停留因「创世纪」而脑洞大开的时候。
那是他最后一次备份记忆到所有的元神当中。
按理来说，应该还有第一次、第二次复生的记忆，现在却是没了。
正当科什埃对前因进行猜测之时，那冥冥之中的声音再度传来。
与此同时，还有两份记忆被强行塞入到他的脑海中。
「不好！」
科什埃面色剧变，然后光速下线。
之后，科什埃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睁开双眼。
他可以是西联底层的一个瘾君子，也可以是山海界草原上奔跑的一只狼兽，甚至是一个还未出生的婴儿···.
白泽自问他两辈子加起来什么没见过，没想到科什埃的这些套路，他还真不敢说全都见过。
第八次追索的时候，白泽发现科什埃将自己那道元神融入了一个上世纪的电脑当中，在一处战时避难所中封存多年。
第九次，白泽找到的科什埃元神和一个细菌集群融合，分散到废土世界西联的某个基地之中，上百士兵体内。
如果没有言出法随，白泽敢说这世间没人能够彻底斩除科什埃，神敌都不一定行。
他实在是太能活，也太有活了。
「最后一次了。」
白泽的目光落在血色镜面上，眼中倒映著飞速变换的场景。
科什埃总共从瀛洲秘境中带出了十一个灵体胚胎，其中一个应该是和分裂的元神融合，取代了王擎苍。
剩下的十个，白泽不吝以最大可能进行估算。
现在，就是最后一个了。
血色镜面这一次的追溯时间格外之久，直到半分钟后，才再度定格。
那是一片漆黑的黑暗，不见一点光明。
唯有两点幽暗光芒，如同眼睛一样，在黑暗中明灭闪烁。
「告诉我，这是哪里？」白泽开口询问。
他的命令传达到彼方，提取那黑暗之地的元气之信息，察知情况。
进入感知的信息，让白泽「看」到一个冰冷死寂的世界。
「元界？」
那个世界的太阳早就消失了，生机因此而不存，环境凶恶，整个世界都是险地。
科什埃将最后一个备用躯体送到了这个世界？
似乎也挺合理的。
正是因为凶险，人迹罕至，那才安全。
感知信息的同时，镜面上也显现出那两点幽暗光芒的真容。
那是一座立在山壁之前的魔神石像，三面六臂，头颅的正面和左右两面皆是面孔，分别呈现出狞恶、阴冷、轻蔑三种神情，头上长著六只扭曲的魔角，纠缠在一起，六只手臂分别捏出不同的印诀。
冰霜覆盖了整个魔神石像以及山壁，通过冰封，能够看到其眼部闪现著幽暗光芒。
而科什埃，他就在这尊魔神石像前方，一个小小的石罐当中。
当白泽的目光落到石罐上时，一个肉块自动从里面飞出，其内部正有一道灵识正在苏醒。
最后一个元神，就在这肉块当中。
以科什埃的在生物学和武道上的成就，只要他的灵识苏醒，这小小的肉块就能迅速增殖，成长，变化出一个完美的肉身。
白泽都忍不住再度感叹科什埃的苟活手段。
不愧是当年从神敌手下逃生的人。
可惜，他这一次遇上了比神敌更具手段的白泽。
那肉块直接穿过了冰封，悬浮在半空。
里面的元神因为脱离冰封，活跃的速度加快，但面对白泽那诡异莫测的手段，这显然不足以让他脱离险境。
那苏醒过来的元神久久没有动静，肉块本身也像是一个死物一般。
「呵。」
一声轻笑响起，「不说些什么吗？这已经是你仅剩的后手了吧。
言出法随已经溯源找到了一切和科什埃有关的存在，这已经是科什埃最后的活路了。
这一次，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你没有直接动手，就说明我还有用，你需要我记忆中的信息。」
肉块当中传出科什埃的神念波动，「但我可以在你强行搜魂之前，毁去一切记忆。」
「那样的话，你就失去了价值，一定会死，」白泽悠悠道，「你会选择赴死吗？不死者。」
科什埃确实有巨大的价值。
他和大自在合作多年，又和第三神敌狼狈为奸，加上他那留后手的性子，其所知的情报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在最后的后手被找出之后，科什埃没有绝望，也是因为知晓自己的价值。
「我当然不想死，所以你该知道，我不是那种守口如瓶的人。」科什埃道。
他将出卖盟友说得自然而然，只要能让他活下去，他绝对不吝于给出有足够价值的情报。
「确实。」
白泽道：「你能给的信息，实在是太多。」
「大自在当真被完全封印了，没有后手了？
第三神敌还在东夏留下了什么暗子？
东夏有哪些人和科什埃勾结？」
他说出了诸多问题，令科什埃的神念波动越发明显。
即便是心境高绝如他，在这关头也是难以抑制心神。
因为科什埃最大的目的就是不死。
就像一个求道者，平时再怎么淡漠，当其终于得道之时，也是按捺不住欣喜。
「以上这些——
—」
白泽突然发出一声笑，「我全都知道。」
「什么？」那神念波动突然急促。
「很意外吗？」
白泽笑道：「我都处理掉你那么多元神分体了，又怎么可能不搜取记忆？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说话之时，白泽轻轻伸手，九个光团从手中飞出，在身前形成一个圆圈。
接著，他伸手一招，在那遥远的彼方，那肉块当中的元神穿过了空间的波动，来到了此处。
科什埃将自己的元神改造成得和灵界生物近似，以此来达到跨界降神以及吞灵的目的。此刻也是因为这近似的性质，让他的元神轻易穿过了界壁，来到了白泽这里。
足足十个元神，终于团聚了。
「怎么可能？」
科什埃有理由怀疑，这又是白泽的幻术。
他的心境不坠，就算是落入了这样的境地，也依旧能够自毁记忆，哪怕是神敌都难以拦住。白泽凭什么能够搜取他的记忆？
然而，这就是事实。
这就是言出法随。
只要数值足够，言出法随就是万能的。
论机制，没人能玩得过言出法随。
科什埃现在的数值，可远远不足以保住他的记忆。
「我不信，如果你得到了记忆，又为什么要停手？」科什埃的神念剧烈波动。
「逗逗你啊。」
白泽笑得像个反派。
这搅屎棍，给白泽带来了那么多麻烦，让他那么轻易地死了，白泽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这一句话落下，科什埃的神念波动像是煮沸的开水，红温了。
科什埃早就做好被白泽折磨的准备。
他要抓住最后的机会，不会直接说出情报，白泽自然也可以用各种手段去拷问他。
在科什埃看来，任何手段他都经受得住，毕竟他可是不死者。
然而白泽没用任何严刑，而是用这种小孩子般的幼稚手段，骗了科什埃。
伤害几乎没有，侮辱性却极大。
饶是以不死者的心境，在经历接连十几次生死之后，再被白泽这般对待，终究还是难以绷住了。
但更让他难以冷静的，是这代表著他的价值尽了。
「做好最后的忏悔了吗，不死者。」
白泽收敛笑容，缓缓说道：「你的不死，该断绝了。」
他双手相对，十个元神所化的光团先后飞入掌中。
那过程格外缓慢，好似要以此来让科什埃感受死亡的接近一样。
随著距离的接近，那些元神先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波动，但最终，科什埃到底还是没露出什么丑态，算是保住了他的逼格。
「不死者····天关武者寿元超过千年，我还没活到两百年，就已经要死了。」
「哈，不死者。」
最后的笑声，带著深深的自嘲，断绝在双掌之中。
白泽双掌合拢，断绝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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