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以为意的众人,只当小丫头一惊一乍听风就是雨,听她说完发生的所谓大事,一个个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顷刻间无不神色大变。
这个消息未免有些太吓人了。
挺着大肚子的小公主下意识难以置信失声道:“五哥他竟做出此等冒天下之大不为的事情,他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都已经疯传到阳县这样的小地方,小丫头都得知了,必然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
掘开清平河啊,此举太过骇人听闻,尤其还是下游水流充沛,小公主她们可是乘船从清平河去过大海的,知道荣国境内的清平河平均宽度都在五十里以上,更是在寒冬时节,那无穷无尽的河水如脱缰野马奔腾肆虐,得造成多么恐怖的破坏?简直难以想象。
做出此等丧心病狂的事情,口诛笔伐是必然的,史书会浓墨重彩的记录,唾沫星子都能将人淹死。
难以想象涛涛河水肆虐是何等可怕景象,定然是摧枯拉朽横扫一切,房屋建筑,城镇村庄,在肆虐的洪水面前恐怕脆弱得和纸糊没有什么区别,单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仿佛听到了无数人绝望的呐喊。
小公主心神摇曳,这是五哥能做得出来的事情?那还是他吗,记忆中永远都是稳重谦和的形象轰然崩塌,变得好陌生,让她这个当妹妹的单是听到所作所为就感到恐惧害怕。
何红衣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微白上前抓着小丫头的手难以置信道:“柔甲,你说的都是真的?这怎么可能!”
她这么大的反应并不奇怪,之前行走江湖多年到处行侠仗义,突闻此等事件难以置信,涛涛河水摧枯拉朽肆虐是何等绝望的画面啊,多少人在洪水中哀嚎呐喊?一身修为想救都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是真的,到处都传遍了,想来做不得假”,小丫头神情紧绷点头肯定道。
跟了陈宣后小丫头见识过不少大场面,可这个消息依旧让她胆寒,小时候村里发大水冲毁房屋田地就让她记忆深刻,无法想象清平河的溃堤何等可怕。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何红衣失神喃喃道:“他怎么敢的啊,难道不明白此举有伤天和吗”
“原以为当年刘震威依仗漫天虫群威压江湖意图问鼎宗师就足够疯狂,没想到还有狠角色!”郭晴雪一脸骇然道,人造天灾啊,太过耸人听闻了。
何红衣和郭晴雪两人没有和陈宣他们去过荣国,不曾见过庆王周兴,对其并不了解,甚至于直到如今她们的眼界也仅限于江湖上的小打小闹,突闻此等惊天大事难以置信。
这一分神陈宣手中的材料彻底沦为了废渣,随手丢到,饶是他听到庆王的事迹都有些吃惊,不禁感慨道:“枭雄啊!”
此时他目光看向远方天际,仿佛看到了周兴那伟岸的身影,立于山巅,双目默然的看着自己释放的‘水龙’肆虐大地而无动于衷。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不由齐齐看向陈宣,小公主惊愕道:“夫君你对五哥做出这样的举动并不感到意外?”
摇摇头,陈宣怅然道:“有什么好意外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当日在荣国得见我那位舅子哥,就看出他心怀气吞山河的气魄,做出任何惊人之举在我看来都属正常”
闻听此言,众人都沉默了。
一个人到底要冷漠道何等地步,才能做到为达目的无所顾忌的冒天下之大不为?
饶是杀手出身的杜鹃都忍不住道:“可是老爷,那可是关乎无数人的家园性命啊,庆王他真就无动于衷吗?”
到底要怎样冷漠的心性才能下达如此命令?
对此陈宣捋了捋胡须感慨道:“小了,格局小了”
众人表示不解,在她们疑惑的目光中,陈宣摇摇头继续道:“凡事要从两个方向去看,庆王掘开清平河肆虐大地确实骇人听闻有伤天和,可换个角度,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击溃荣国的抵抗拿下其权利核心的京城,如此一来,他掌控整个荣国最大的阻碍就没有了,岂不是能尽快结束战争?从这个角度出发,得少死多少人?得减小多少人力物力的消耗?相比起来,他掘开清平河造成的破坏又算得了什么,我不是在为他辩解,只是站在客观角度陈述一个事实”
闻言众人再度沉默,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自荣国旱情导致举国动荡狼烟四起,到底多少人家破人亡无从统计,如果庆王能一举终结这一切,似乎掘开清平河导致的破坏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小公主欲言又止,忍不住道:“可是……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明白她的意思,陈宣摆摆手道:“在其位谋其事,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庆王此举的确冒天下之大不为有伤天和,但能用雷霆手段尽快的达到目的,为何还要那么麻烦呢,至于世人的口诛笔伐,只要他能一直走下去镇压不服,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她们面面相觑,庆王此举太过骇人听闻,她们一时难以接受,但都不是迂腐之人,听陈宣这么一说,明白自己妇人之仁了。
轻叹一声,小公主感慨道:“罢了,这就不是我们这些弱女子该操心的事情,只希望五哥将来不要后悔,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儿”
众人散去,不再讨论此事,平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就不是她们该操心的问题,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陈宣重新取来材料捣鼓阵法,心说庆王才不会后悔呢,哪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不是踏着尸骨累累坐上至高宝座?至于他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就看有多大本事了,过程中有多少冰冷血腥,在最终光芒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不过以陈宣对庆王的了解来看,他心怀凌云壮志,雄才大略令陈宣都服气,不至于极端到整出‘水淹七军’的狠辣计谋来吧,这背后有妖人指点呐!
此时陈宣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件事情估计早就有预谋的,因为当初他和庆王见面的地方,是处于荣国京城的上游,恐怕那时就已经制定了掘河冲毁荣国京城的计划了。
这种石破天惊的手段虽然高效,但无论如何都过于阴损,按理说庆王既有问鼎至高之心,就不应该授人以柄才对,他为何还要这样做呢,以他如今的形势,堂堂正正拿下荣国只是时间性的问题,显得有些急迫了,仿佛有什么迫使他无所不用其极一样。
思来想去,陈宣着实搞不明白,便不去纠结那么多了,只要不影响他的生活。
无论如何,这个消息着实有些惊世骇俗,以至于他琢磨阵法都受到影响,便分心之下放开感官去收集更多信息。
小丫头出门一趟能得知多少,明显听到消息就咋咋呼呼回来了,陈宣感官何其强大,放开之后整个阳县范围都在笼罩之中,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各种各样的消息源源不断的汇聚而来被他快速整理出自己想要了解的。
毋庸置疑的是,当下人们谈论的话题当属于庆王下令掘开清平河冲毁荣国京城的惊天之举了,消息可谓短时间已经传遍周边各国。
因为阳县出了高景明这样一位状元郎,加之始作俑者南景皇帝周兴的皇后高景玉也出自阳县高家,还有一位人们轻易不敢提及的陈宣也在这里,以至于小小阳县备受关注,明里暗里每天不知多少人往返于此,源源不断的带来了各种各样的信息。
在陈宣放开感官主动了解下,各种信息汇聚整理,加上自己的判断,没花多少时间就把这件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这件事情并非小丫头危言耸听,而是切实发生了,不过并非她咋咋呼呼回来告知的那样片面。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不对,应该说蓄谋已久了,只是三天前才真正实施而已。
长久的干旱下来清平河水位下降陈宣他们是亲自体会过的,但却方便了占据上游的庆王一方修筑堤坝蓄水,这件事情早就在秘密进行,只是被严格封锁了而已,不影响下游水位引起荣国一方警觉的前提下,直到石破天惊这一天。
在秘密修筑堤坝蓄水期间,庆王也在秘密派人在不远处开凿河道直指荣国京城方向。
三天前,一切都准备好了,寒冬里水渠凿开,无穷无尽的河水朝着荣国京城汹涌而去,势不可挡,横扫一切。
不过在此之前,在陈宣得到的信息里面,庆王并没有那么丧尽天良,他明显早已经测算好了洪水走向,虽做不到万无一失,却也尽量把破坏减少到最小,以各种名义暗中迁徙了沿途百姓,最好的理由当属赈灾吸引旱情下的人们了。
而且在最后实施之前,庆王还一连九次派人前去荣国京城外劝降,荣国倒行逆施以至于民不聊生,若不归降必遭天谴,然而荣国怎么可能投降,摆明了要死战到底,扬言要将庆王这群倒行逆施的景匪诛灭以儆效尤。
反正就是没得谈,最后的通牒谈崩,就连派去劝降的人都被诛杀挂在了城头上。
过程中庆王还派人去荣国京城内散播谣言,人心惶惶下倒是有不少人逃离,但终究只是少数,那里作为荣国京城,不到最后关头,几个人能甘愿舍弃一切离开呢。
该做的一切庆王都做了,荣国要死磕到底,那他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当无穷无尽的洪水席卷而下的时候,荣国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摧枯拉朽横扫一切,军队在这天地之威面前脆弱如蝼蚁,沉重的铠甲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除却具备高明的轻功造诣以及先天以上的修为,否则在滔天洪水面前挣扎只是徒劳。
庆王一方借洪水之威,堪称不费一兵一卒就摧毁了荣国集结的百万大军!
当无尽洪水席卷至荣国京城外的时候,事先埋伏或是渗透在城内的庆王一方高手趁慌乱之际大肆破坏城墙引潮水入城,整个荣国京城眼睁睁被摧毁淹没成了一片泽国。
势不可挡,纵使宗师强者亦无能为力。
无穷无尽的洪水冲刷过后,后方清平河修筑的堤坝开闸断掉水源,庆王大军紧随其后,荣国京城沦陷了。
荣国一方不是没有挣扎反抗,但却是徒劳,足足冲出两位宗师强者欲斩将夺旗逆转这一切,可谁也没料到,那位雄才大略的庆王亦是一位宗师境的强者,他亲自出手迎战荣国的两位宗师,手持一杆黑龙戟,近乎碾压般将荣国皇城冲出的两位宗师强者斩于城下!
人们将那一战传得有鼻子有眼神乎其神,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庆王以无敌之姿斩杀两大宗师,有人说他只出了一戟,更有人说他凌空而立只站在虚空用眼神就吓死了对方两位强者……
总之庆王无敌伟岸的形象树立起来了,还有他那狠辣果决的心性,令人胆寒。
短短几天时间,消息传到阳县的时候,庆王此人已然被神话,很多人讨论中信誓旦旦的说,摧毁荣国防线的滔天洪水都是被他操控的!
这些是真是假暂且不论,荣国死了两位宗师强者大概是真的,毕竟空穴不来风,能和景国并立数百年而不倒,底蕴超乎常人想象。
自此荣国京城落入庆王掌控,纵使偶有反抗,他彻底拿下整个荣国也只是时间性的问题了,前提是其他国家没有挥兵趁机分一杯羹。
在这些震惊世人轰轰烈烈的事件之下,一些人则把注意力放在了滔天洪水造成的破坏之上,还寻来地图推算沿途多少城镇房屋田地被毁,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短时间就得到了一个大致数据,不算荣国京城一地,至少波及三百万户,事先若没迁徙离开,上千万人将死于这次人为天灾!
凉亭内,各种各样的消息汇聚,陈宣都有些发愣。
‘上次见面就隐隐感觉我这舅子哥不简单,未曾想藏得这么深,不声不响已然是宗师境界,阵斩两位同级强者,六啊,这算不算看走眼了?他不应该排行老五,应该排老六才对’
……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18_218874/36072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