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刃吹火
奥西是个天才，这点毋庸置疑一霜月牛丸早在与对方第一次交手时便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
那种被自己引以为傲的奥义原封不动地打回来、连人带刀被轰飞出去的滋味，对任何剑士而言都是终生难忘的耻辱—也是终生难忘的震撼。
换做一般人，看到自己苦心磨炼多年的才掌握技艺被对方转眼间便学去，大概率会信心崩溃————
但牛丸不一样。
对于只一次便学会自己奥义的奥西，他心中涌起的，唯有兴奋。
抛开和之国大名的身份不谈，作为一名剑士，奥西这样的天才正是他—也是所有剑士梦寐以求的对手。
真正的剑士都是一群纯粹且头铁的家伙，他们从来不会畏惧强敌与挑战——————
毕竟平日里口嗨一下也就罢了，现实中真遇到世界第一的大剑豪，谁不想急头白脸地上去展示一番毕生所学的剑术，然后被对方细细切成臊子？
牛丸从未离开过和之国，无从想像那片更广阔的海洋上，立于所有剑士顶点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但好在—虽然终点遥不可及，至少他的前方，还有一个能够追赶的目标。
唰一道无比眼熟的横斩裹挟著风雪劈面而来。
「呜哇！」
牛丸三人同时举刀格挡，却在刀锋相触的瞬间被齐齐轰飞出去————而这一次，奥西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她在雪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欺身而进一玲珑剔透的方尖碑被高高举起，碑体折射著冬日稀薄的阳光，在铃后的雪原上洒下一片流转的绯红光影。
三人都被这片绚烂的光华晃得有几分恍惚，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但剑士的本能还是驱使他们挥起长刀迎了上去。
乒—
方尖碑狠狠砸下！
「唔！」
牛丸三人顿时闷哼一声，感觉仿佛有一头巨龙压在了自己的刀上。
奥西单手持碑，将三人齐齐压至跪地。
脚下坚硬的冻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在膝盖落地的瞬间寸寸龟裂，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唔「这是————何等————」
风月饭团浑身剧烈颤抖，能清楚地感受到手中的剑和自己的身体都在这股恐怖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股压力————感觉————就比起凯多————也不遑多让。」
雨月天妇罗双手死死攥住剑柄，指节攥得发白，用尽全身每一寸肌肉的力气想将头顶的方尖碑架开可无论他如何发力，那柄纤细的方尖碑都纹丝不动。
「嘿嘿~简直就像怪物一样，对吧~」
牛丸的状态并不比身旁两人好多少，但他的嘴角却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
毕竟他与奥西也算是老相识了，对彼此的实力知根知底，也因此存了几分心理准备。
甚至抛开立场不谈，两人的关系其实称得上还不错。
「和你交手了那么多次，难得你终于愿意认真地用剑」和战我一场————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很久了。」
「————想来，这应该是在我生仅有的一次机会了吧~」
「嘛~好在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感受著压在刀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牛丸抬起头望向奥西那张被面具遮住的面孔，咧嘴转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心些。今天的我，可是很强的！！！」
话音刚落，牛丸眼中精光乍现。
一股强悍无匹的流樱自他体内轰然迸发，涌入刀身。
流动的武装色霸气在乱刃的名刀上绽放出绚烂的樱色光华，如无数细小的花瓣在风雪中旋舞。
奥西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诧异—紧接著，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将方尖碑生生弹开。
「喝啊！」
「一刀流·奥义—
「」
「巳剑·布都御魂！」
单膝跪地的牛丸突然暴起，在顶开奥西的同一瞬间挥刀而出。
汹~
灼热的烈焰凭空涌现，化作一头龙龟模样的火焰幻兽仰天咆哮，随即裹挟著焚尽一切的炽烈高温，向奥西猛扑而去。
牛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经过上一次与凯多拼杀所积攒的经验，这一剑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完美、更强大。
剑士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一群人，你问他是赢了还是输了，他只会告诉你他悟了。
「？！」
刚被弹开的奥西尚未来得及调整身位，便被那头焰兽迎面扑倒在地。
炽热的烈焰席卷而下，周围的积雪在瞬间被高温蒸发，化作漫天白雾。
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浪将离得稍近的饭团与天妇罗逼得连连后退。
「这是————牛丸当初对付凯多时使出的那招。」
「居然有如此威力么。」
近距离观看这强大奇诡的剑技，感受著这股滚烫的热浪，饶是饭团和天妇罗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大为震撼。
在和之国的众多剑道流派中，虽然类似的技巧—像是虎狩」、猿击」之类通过模仿野兽的攻击方式来挥出斩击。
但这些与牛丸刚才所使出的奥义相比，无论是在难度还是在威力上，都有著天壤之别。
前者只是简单的借鉴了野兽的动作————而后者，却是真真正正地，模拟出了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幻兽之力。
凭借这份独一无二的剑技，如今的牛丸已彻底挣脱了霜月流的框架，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
此刻的他，毫无疑问已经踏入了大剑豪的门槛。
「赢————赢了么？」
饭团与天妇罗望著那头炽烈灼眼的火焰幻兽，低声喃喃。
他们本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与奥西交手不过是想死在对方手下，以成全武士最后的体面。
可眼下，对方似乎真的被击败了，这反倒让两人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总不能现在就地切腹吧？
好在对奥西实力知之甚深的牛丸及时开口：：「怎么可能————」
「这种程度的攻击能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烧伤就算不错了。」
果然，他的话音尚未落定，那头原本威风凛凛的幻兽便骤然扭曲起来，身形如同一幅画在水面上的画被粗暴地搅碎。
焰兽重新溃散为漫天翻涌的火焰，在方尖碑的搅动下于空中织成一圈又一圈流转的火环，层层缠绕在碑体之上，将它映得更加火红。
「大家小心，她要」」
「巳剑·布都御魂！」
牛丸的提醒才刚到嘴边，奥西的反击便已如期而至果不其然，正如牛丸预料的那样是他的巳剑」！
汹～
龙龟焰兽再度降临，比方才那头更加庞大，温度也更加灼烈。它裹挟著焚天的热浪，直直扑向还愣在原地的饭团与天妇罗。
「快退开！」
牛丸一个闪身跃至二人身前，毫不犹豫地再度挥出相同的一剑。
「巳剑·布都御魂！」
轰！！！
两头火焰幻兽在半空中轰然对撞，迸发出漫天火雨与翻涌的热浪，将整片雪原映得一片火红。
然而下一秒，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预想中的相互抵消并未出现。
奥西挥出的那头更庞大的焰兽，被牛丸的那头轻易撕裂，溃散为漫天流火。
「抱歉呐，因为早料到自己的剑技会被你学去，所以我便提前练习了可以破解我招式的招式。」
「别说我卑鄙，毕竟我虽然不介意自己的剑技被你学去，但我真正想看到的，还是属于你的剑」。」
熟悉的焰兽再度扑来，奥西却没有闪躲————穿过重重火焰她窥见了牛丸认真的眼神，于是缓缓闭上双眼。
「既然如此————」
她将方尖碑虚收于腰际，摆出了一个居合的起手式。
方才被撕碎的漫天流火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从四面八方倒卷而回，重新缠绕在碑身之上，如液态的流光般缓缓淌动。
「那就————如你所愿。」
下一秒，金色的双眸倏地睁开！
唳—
穿越亘古，划破虚空—一瞬间众人耳畔仿佛响起了清越的凤鸣声。
方尖碑如同一匹赤练，在空间中留下一道瑰丽的扇形残影，缠绕其上的余火在这一挥中涅槃重生，将整个雪原映成一片炽烈的绯红。
没有人看清这一剑是如何斩出的一火焰的幻兽尚未触及斩击便被隔空击成亿万点细碎的火星，如夏夜的流萤般漫天飘散。
牛丸视网膜上最后所残留的，只有那片夺去了所有视线、令人无法直视的赤红光芒。
「一刀飞凰。」
奥西轻甩手中的方尖碑，将碑身上最后一丝残焰灭去，声音淡淡地落下。
在她的对面，一道宽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张开双臂，挡在了牛丸的身前。
心爱的太刀自他手中滑落，斜斜插入了【铃后】的冻土中。
而后，那道宽大身影便如同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一般，无力地跪倒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风月饭团，此刻，归于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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