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话分两头
伟大航路前半段，无风带。
这里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淡蓝色镜面————没有风，没有浪，只有偶尔从水下游过的巨大阴影，在水下拖电出令人胆寒的轮廓。
这里是巨兽的巢穴，是普通船只航行的禁区。
「风来炮！」
突然，一道响亮的大喝声在空旷的海面上炸开，打破了无风带的宁静。
蓝色短发的少年站在一艘不大的船上，脚下踩著战舰的炮管————而随著少年喝声的落下，一股无形的压缩气弹猛地喷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咻—！
轰！！
不远处，一头仅脑袋就有十米长、外形宛如鳄鱼与长颈鹿杂交的海王类，被这无形的气弹精准地击中颈部。
呜—
那头海王类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庞大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宛如一座倾倒的小山，轰然沉入大海，溅起数十米高的水墙。
」YADAZE！」
弗兰姆踩著摇晃的舰首前端，看著那具正在下沉的庞然大物，兴奋得跳了起来。
海浪在船边翻涌，他的身体随著船体上下起伏，但却依旧稳稳地站著。
一直注视著那头海王类完全沉入大海当中后，弗兰姆才转过身，朝舰船另一侧的蓝发少女扬起下巴，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怎么样，Sensei！」
「本大爷的武器舰可是终于能打倒海王类了！」
他说著，忍不住双手并拢，双脚岔开，摆出一个既奇怪又羞耻的姿势「嗯↑↑↑↑
」
」—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喉咙深处拔起，像一道冲天而起的烟花，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一直不知道传出去了多远。
，，下身只穿著一条深蓝色内裤的少年，在一位少女面前摆出这种姿势，还喊得这么大声。
如果不是在无人无风带，估计早就被当成小流氓抓起来了。
欧贝站在船舷边，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弗兰姆，像在看一坨品味极差的艺术品。
然后她便移开视线，落在海面上那还在咕噜咕噜冒泡的地方。
「作为手工作业的话，勉强合格。」
「但你要是想把这坨东西当作最终的毕设，那你这辈子也别想从我这毕业。」
她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冰冷。
「欸——？！」
弗兰姆的姿势僵住了，如被浇了盆冷水般，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
但欧贝并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她走上前，一把抓住弗兰姆衬衫的后领，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拎一只小鸡仔————然后弗兰姆不解的惊呼声中，她屈膝轻轻一跃，带著弗兰姆瞬间离开甲板升到半空中。
「欸？！」
「Sensei，你做什——
」
哗——！
弗兰姆的话刚说到一半，下方那片平静的海面突然炸开了。
那头刚刚被沉入海中的海王类，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到了舰船正下方。
此时它猛地浮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那嘴巴大得足以吞下整艘小船，密密麻麻的牙齿像一排排交错的长矛，散发著让人胆寒的冷冽寒光。
咔嚓——！
龙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弗兰姆的耳中，刺耳而尖锐。
他看著自己心爱的战舰在海王类的嘴里被咬成两截，木屑纷飞，铁皮扭曲，桅杆折断碎片从它齿间散落，像被嚼碎的零食。
「本大爷的船1
」
弗兰姆伸出手，朝著那条正在下沉的残骸大喊，声音里带著撕裂般的不甘。
「可恶————！」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打倒它了才对啊！」
「只是暂时击晕了而已。」
欧贝拎著他飘在半空中，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
「这些串儿虽然长得奇形怪状，但也算是皮糙肉厚————你的玩具小船想真正打倒它们，还差得远。」
」kuso————」
「才不是什么玩具——！」
弗兰姆反驳道，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
「战斗弗兰奇10号（BF—10）」可是本大爷到目前为止最棒的船！「风来炮」也是本大爷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天才发明！」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应该是毫无疑问的———Superrrr最强——！！」
说著他再次扭动身子，努力在欧贝手中调整姿势，试图在半空中再摆出那套羞耻的造型。
只穿著内裤的两条大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活像一只被挂起来的青蛙。
咚！
咚——！
欧贝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弗兰姆脑袋上敲了一记。
「呜～好疼！」
世界安静了。
弗兰姆捂著脑袋，终于不再大喊大叫。
见手里的这坨东西老实了，欧贝这才又开口点评起来，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专业。
「通过压缩空气发射的空气炮，确实算得上一个新颖的点子。」
「但你目前设计的这款空气炮，炮体内部的压缩组件能达到的最大压力还是太低了，实际威力拉胯。」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那片还漂浮著碎木的海面上。
「而且这种武器对船体强度要求很高，如果不经过一定的缓冲设计，光是后坐力，用不了几次就会震裂龙骨。」
「我应该和你说过，舰载武器和普通陆基武器，在设计思路和需要考虑的因素上有巨大的差异。」
「不是说你把一门大炮搬到船上固定住，就成了一门舰炮了。空间、重量、稳定性、
后坐力、环境因素—这些都需要重新计算，然后从头设计————
」
「」
被拎著后颈的弗兰姆听到这番话，虽然不爽，但心里也是认同的。
不过听著欧贝将自己的得意之作贬得一文不值，他的嘴唇还是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
「切—啰嗦。」
「还不是因为你这女人这几年只让一直看书画图，也不教本大爷真本事————」
「小气的女人，怪不得胸这么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敢大声。
因为弗兰姆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位Sensei在各种意义上都不是个心胸宽广的女人。
要是被她听到—
但他还没在心里蛐蛐完，后领忽然一紧，整个人又被提起一截。
下一秒，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突然出现在弗兰姆的脚底。
吼——！
那头将BF—10号咬得稀碎的海王类不知何时又潜了回来。
它见到头顶两个人类居然还完好无损，似乎被激怒了，甩动巨尾，破水而出。
明明是海洋生物，口中却发出如同陆地食肉动物般的低沉吼叫，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那张足以一口拦腰咬断船只的大嘴，朝著欧贝和弗兰姆吞了过来。
弗兰姆瞳孔骤缩，海王类那巨大尖锐的牙齿几乎是擦著他的脚底掠过————他甚至能看见对方齿间残留的木屑。
然后—
欧贝侧身，抬脚。
那一脚直接踢在海王类的下巴上，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早有预料。
嘭——！！！
巨大的力道瞬间将空气挤压直极限，伴随著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欧贝的脚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那头近百米长的海王类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便在这股力量下被隔空轰碎—
而这一脚的冲击在轰碎海王类后依旧去势不减，在海面上炸开一条绵延数海里的巨大浪花，直到视野的尽头。
「咕呜」
弗兰姆悬在半空中，目光呆滞地望著海面上那仿佛绵延天边尽头的白线。
呼~
大气开始逐渐流动填补缺口，同时也给无风带带来了难得的风————那海风带著海水的咸腥味，漫入弗兰姆的鼻腔饶是早就知晓欧贝实力强大，甚至私下里一直悄悄叫她「平胸怪力女」————但每次亲眼看到对方出手的场面，弗兰姆还是忍不住会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是他想像中的暴力的极致体现。
甚至他的目标都已经从「造出威力能击败海王类的船」，悄无声息地升级成了「制造出威力能媲美欧贝一击的船」。
「下次再说我坏话的时候」」
就在弗兰姆还有些惊魂未定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欧贝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记得留在心里，别说出声。」
「否则我会听到。」
」
「7
弗兰姆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
「那个，本大爷————哇啊啊啊啊」
话没说完，欧贝已经松了手。
弗兰姆在空中划过一道没有任何美感的直线，而后直直砸进了海里。
噗通一水花溅起，足有好几米高，在阳光下炸开一片透明的水帘。
「咕噜咕噜~你干嘛？！」
弗兰姆从水里探出头来，甩了甩湿透的蓝色头发，一脸不可置信地瞪著半空中那道还保持著松手姿势的身影。
「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欧贝收回手，语气冷淡道。
「哈？姿里可是无风带，难道要本大爷游回去吗？」
「你也可以飞回去。」
弗兰姆：「。」
他还没从姿句绝妙的建议中回过神来，欧贝已经转过身，看样子是真的打喜自顾自地飞走。
「滴滴滴滴——
」
一阵毫无感雾的电子音效突然在空气中响起。
欧贝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她的耳坠忽然响了。
自从破解了电话虫之间传递信万的原理，搞清楚它们誓此通话的电波频率后，她就淘——
汰掉了那种需要弓伺候的蜗牛，转而用普通的电子元件代替，并且做成了耳坠的形状。
不得不说，瓷种纯粹的工业造物不息不需要像养宠物一样喂食喂水，通讯距离和信号稳定性相比普通电话虫还强了不少。
甚至窃听，防窃听等功能也丢都被欧贝加了进去，姿也不用额外连嗓黑白电话虫了。
唯一不足的就是它没法像真正的电话虫那样，能实时看到对方的乏雾变化。
「喂，你好，哪位？」
欧贝嗓起电话，公式化地问道。
「嗯哼??你猜？」
对面却传来一个与她截然相反，充满活泼轻快的声音。
「我挂了。」
欧贝面无乏雾地回道。
「哼↑那你挂吧~」
面对威胁，姿一次对面的声音却依立不互不慢。
「不过我要说的事可是和拉姐还有你都有关哦————之后你再想问，那姐姐可就不一定在线喽～」
，」
「————什么事，说。」
「啊嘞~欧卡西内~」
「我好像突然得了一种不听到最可爱的妹妹用撒娇的声音叫我姐姐大就不想说话的病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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