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澈?这……这他妈怎么可能!”
阿列克谢如同生了根般死死钉在原地,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猛然抬起粗壮的手掌,死死捂住自己那张因为极度惊骇而即将咆哮出声的嘴。
但胸腔内那颗狂跳的心脏,却早已掀起了万丈狂澜。
同为顶尖天骄,阿列克谢当然清楚那个大夏的徐澈是个难以揣度的怪物。
毕竟对方可是当着他的面打穿了玄铁殿的试炼。
他原本也猜想过,以徐澈的变态实力,去其他分殿也必定能大放异彩。
但是,眼下这撕裂穹顶显化在苍穹之上的,可根本不是什么分殿的排名榜单。
而是真正惊动天地、引得太古星河异象的造化碑总榜啊!
即便他此刻还没完全弄明白这总榜究竟有多少含金量。
但仅仅只是入榜前一万名,就能引得天道共鸣星河垂落。
这等惊天动地的骇人声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这造化总榜的含金量绝对是分殿榜单的千倍万倍!
当阿列克谢那微微颤抖的视线顺着紫金光芒继续下移,看清【七枢四曜】四个大字时。
铁塔般壮硕的身躯直接僵硬成了一块冰冷石头。
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脑瓜子里宛如有一万口洪钟同时敲响,嗡嗡的!
“四曜……这才多大点功夫,竟然已经四曜了……”
阿列克眼底满是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大家刚踏入这片八荒殿接引地的时候,除了卢卡斯,大家基本都只是一曜的起步境界。
可眼下,这徐澈竟然已经完美勾画了足足四道权柄。
这等近乎神话般的修炼速度,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般。
难道自己跟徐澈这种绝世妖孽之间的真实差距,竟然已经大到了让人连嫉妒都生不出来的绝望地步?
不过,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震骇之后,阿列克谢的心中反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释然。
是啊,既然徐澈能以那种逆天速度通过玄铁殿。
如今对方名字显化在造化总榜之上,似乎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稀奇事了。
怪物,本来就是用来打破常理的。
这一刻,看着头顶那遥不可及的名字,再看看眼前这稍有不慎就会被空间裂缝切成肉泥的试炼场地。
阿列克谢突然做出了一个极为果断的决定。
“去他妈的积攒刻度!”
阿列克谢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
本来他还想着在这八荒殿里多游走几圈,多积攒一些星晷刻度,好去博取更大的奖励。
但见识到了徐澈那令人窒息的攀升速度,以及眼下这根本不契合自己的变态试炼后。
他彻底放弃了这个贪婪的想法。
拿到手里的,才是最实在的。
他决定再随便挑一两座大殿尝试一下,就当是见识见识世面了。
如果不行,立刻掉头返回玄铁殿,把已经到手的刻度奖励抽出来落袋为安!
想到这儿,阿列克谢不再有任何犹豫,脑海中快速盘算起来。
玄铁殿已经通过了一阶段,风雷殿与青铜殿他之前都去过,试炼内容完全不合适。
这白骨殿与水晶殿,光听名字和眼前的景象就知道不是他这种力量型糙汉能玩得转的。
至于那神秘莫测的须弥殿,他更是连想都没想过。
“算来算去,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幽冥殿!”
打定主意,阿列克谢毫不拖泥。
伴随着一道微光闪烁,魁梧身影瞬间从水晶殿的安全区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列克谢是干脆利落走了,但依然滞留在分殿内欧盟武神亚瑟以及毛熊武神伊万,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迟迟无法将目光从天空那光芒万丈的造化榜上挪移下来。
足足过了半晌,这两位站在蓝星金字塔顶端的武神,才极其僵硬转过头隔着虚空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惊悚与荒谬。
伊万那双熊掌般的大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反反复复盯着榜单看了好几次。
这才终于咬着牙确认,那上面高高挂着的名字,真的是大夏的那个徐澈。
对于徐澈,他们可谓是记忆犹新,甚至心中还藏着一丝隐隐的忌惮。
不仅是因为之前在外界,五大联盟为了这小子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更是因为在此前接引光柱降临时,徐澈身上所爆发出的那种盖压全场的恐怖气象,实在是太过骇人!
“造化总榜……这竟然真的是传说中那个囊括了无尽星域的造化总榜?”
亚瑟眉头紧锁,仔细审视了片刻。
那张向来优雅从容的脸上,此刻表情愈发震撼。
虽然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等神物,但从眼下这般昭告天下引得太古星河都被截断显化的惊天声势来看。
用脚趾头想也能判断出这榜单的含金量有多么恐怖。
视线死死盯着榜单上徐澈那刺目的数据,亚瑟口中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抹深深的嫉妒:
“七枢四曜……盖世(上上)……这太夸张了,还是人吗……”
身为屹立绝巅的武神,他自然无比清楚这组数据代表着什么。
七枢四曜,这意味着徐澈距离他们所处的真正武神境,竟然只差最后区区三曜的距离。
这意味着徐澈在这极短的时间内,竟然已经将四大权柄勾画到了圆满无瑕的地步。
另外,那【盖世(上上)】的天赋评级。
更是犹如一柄尖刀,无时无刻不在狠狠刺激着他们作为武神的骄傲神经。
他们能够成就武神,自身的天赋自然是人类中最高的那一批。
可如今跟眼下这个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徐澈相比,差距竟是如此刺眼的明显。
“这小子……”伊万喉结滚动,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勾画权柄的速度,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天赋够高?”
一时间,两人心中此刻皆是塞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
……
与此同时。
须弥殿深处。
【岁月流沙河】。
这里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墙壁与穹顶,四面八方皆是一片深邃无垠的虚空。
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虚影,宛如一片被神明遗弃的星空坟场。
而在虚空的正中央,一条散发着神秘微光的金色沙河,正在静静地流淌着。
这便是传说中的岁月流沙。
每一粒微小的金色沙子中,都倒映着一个微观世界的繁荣与生灭。
这条河周围的时间流速极其诡异扭曲。
时而快如白驹过隙,时而又慢得犹如泥沼,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神秘与沧桑气势。
突然,金色沙河底部的沙砾被一股无形的暗流缓缓刮起。
在岁月流沙的冲刷下,竟在河床深处露出了一角棺材的轮廓。
棺材通体呈现出一种宛如宇宙黑洞般的幽暗色泽,完全看不出是由何种神金仙木打造而成。
在棺材表面,流转着极其繁复、奥难懂的暗金色花纹。
花纹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缓缓呼吸,每一次明暗闪烁都透着一种足以镇压万古岁月的恐怖威压。
就在这时,那条奔腾流淌的金色流沙河,突然毫无征兆暂停了一瞬。
仅仅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刹那,整个须弥殿仿佛陷入了绝对的时间停滞,连那些飘浮的星辰虚影都定格在了半空。
但这停滞实在太短。
转眼间,金色沙河便再次恢复了流动。
“砰!”
就在恢复流动的瞬间。
那口沉寂在河底的幽暗棺材,棺盖猛然被一股暴力从内部一把推开。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棺材里蹿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只丑陋无比浑身只剩下几根灰色杂毛的秃头斑鸠。
“憋死小爷啦!小爷要透气!小爷要闷死啦!”
秃头斑鸠一边扑腾着翅膀在棺材上方盘旋,一边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怪叫声。
但就在其叫唤得正起劲时,虚空中突然探出一双白皙如玉的纤纤玉手,一把死死捏住。
随后,屈指在其光秃秃的脑门上狠狠给了一个爆栗。
“安静点。”一道清冷声音从棺材内传出。
伴随着声音,一位脸颊上带着几点细微雀斑的清秀少女揉着脖子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赫然是经过了完美伪装后的帝朝歌!
“疼疼疼!杀鸟啦!你这恶婆娘!”
秃头斑鸠吃痛,顿时在帝朝歌的手中拼命挣扎,再次扯着嗓子乱叫起来。
“闭嘴!”帝朝歌眼神一冷,表情极其严肃地呵斥了一句,直接将这聒噪的斑鸠捏得翻了白眼。
没有理会手中的破鸟,帝朝歌转过头,目光盯着眼前那条静静流淌的金色沙河。
片刻后,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秀眉更是紧紧拧成了一团。
“难道是我的感知出错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喃喃着:
“刚才那一瞬间,我竟然感觉这承载着岁月法则的金色流沙河……停滞了!”
在这片属于时间法则的绝地里,能让岁月流沙停滞。
这说明时间权柄被人拨动!
“不可能……”帝朝歌旋即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这世间能拨弄岁月流沙的权柄屈指可数,更何况是在这残破的试炼地。应该只是我在棺材里沉睡太久,精神恍惚产生的错觉吧。”
然而,还没等她完全将这个疑虑抛之脑后。
“轰隆隆!!!”
整个须弥殿的无垠虚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
那漫天飘浮的破碎星辰虚影,被一股不可抗拒、仿佛来自天外天的伟力生生震碎。
就连那条玄奥无比的金色岁月流沙河,也在这股力量面前剧烈沸腾起来、
被硬生生地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耀眼至极的紫金光芒,从那被撕裂的虚空缝隙中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整个须弥殿。
紧接着,一座散发着无尽苍茫与古老岁月气息的巨大神碑虚影。
伴随着阵阵震耳欲聋天音,缓缓浮现在了这片虚空的最高处。
【徐澈】
【外门挑战者】
【血脉:人族】
【境界:七枢四曜】
【天赋潜力:盖世(上上)】
【造化碑排名:9997】
……
面对那几乎要将整个须弥殿苍穹压塌的浩瀚星河神碑以及那刺目紫金大字。
帝朝歌眼瞳微缩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只是静静坐在那口散发着镇压万古威压的幽蓝棺材中,清冷的目光透过沸腾的金色岁月流沙河,淡漠注视着天际的异象。
“玉磬之音交响,星辉凝字入榜……”
帝朝歌秀气的眉头微微向上挑起,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的异色:
“真没想到,在这等早已没落的八荒殿试炼内,竟然还能孕育出这等引动天地异象的人物。”
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震撼与敬畏。
有的,只是一种发自内心些许赞赏。
毕竟,以她那高贵到不可想象的出身,这等场面虽不多见,但也绝非没见过。
当她那波澜不惊的视线继续下移,扫过那代表着【七枢四曜】的字眼时。
帝朝歌那伪装过的脸庞上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反而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色。
“原来是个七权柄,怪不得能以如此低微的境界,强行叩开造化总榜大门。”
帝朝歌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棺材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似乎这在四名等人眼中十分珍惜的七权柄,在她眼中也只是算优秀罢了。
然而,当她目光最终定格在【盖世(上上)】天赋评级时,敲击棺材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顿了顿。她微微摇了摇头,清冷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惋惜,语气中带着几分兴致缺缺:
“可惜了,这天赋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止步于盖世之上。若是他能打破这层凡俗桎梏,达到天星级的天赋,倒是可以考虑破例招募到神朝麾下效力……”
说到此处,帝朝歌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似乎猛地联想到了什么极其残酷的事情,原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甚至透着一股深深的灰败与死寂。
“呵……我想这些有什么用。”
帝朝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修长的手指猛攥紧棺材的边缘。
她低下头,犹如梦呓般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凄凉:
“可惜……就算招募了绝世天才又能如何,我……已是命不久矣之人了。”
听到这句充满死气的话语,原本还在棺材边缘疯狂扑腾叫嚣着要透气的秃头斑鸠,动作猛地僵住。
滑稽的绿豆小眼中,罕见地褪去了所有的戏谑与跳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拟人化的深不见底的浓重悲哀。
但这种悲哀仅仅只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下一秒,这秃毛斑鸠便如同触电般炸起仅剩的几根杂毛,扯着它那破锣般尖锐刺耳的嗓子扯着喉咙大喊起来:
“嘎嘎嘎!闭嘴闭嘴!你在这儿瞎说什么丧气话呢!”
斑鸠用小脑袋用力蹭着帝朝歌的手背,大声嚷嚷着:
“放心吧!有小爷我陪着你,你这破病肯定能好的!咱们还要风风光光地回到神朝去呢!”
“必须回去!不然小爷我在神朝后院里养的那三千只千娇百媚的后宫佳丽,还不得哭瞎了眼睛、为了小爷我伤心死啊!嘎嘎!”
听着这只笨鸟粗鄙却拼命想要活跃气氛的拙劣宽慰,帝朝歌眼中的死寂微微化开了一些。
看着这只丑陋的斑鸠,那长满雀斑的脸庞上勉强扯出了一抹凄美笑意。
没有回话,只是轻轻伸手一把揪住斑鸠,将其重新拖回棺材内。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巨响。
幽蓝色的棺盖严丝合缝地重重闭合。
一人一鸟的身影彻底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沸腾的金色岁月流沙河渐渐平息、
唯有那口神秘的棺材继续随波逐流,仿佛要驶向时间最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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