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问他,“你收了多少?”
蒋虎说道,“上半年妹夫托消息回来,让我把猎来的皮子攒着别卖,又捎了几次银子,叫我暗中收皮子。”
“我已经找我们村和其他村信得过的猎户收了一波皮子,把妹夫送来的十两银子花完了。”
“总共收了二十张兔皮,十五张是杂毛,五张白毛,还有两张鹿皮,一块大一块小,三张狐狸皮,都是赤狐,尾巴保存完好。”
蒋虎知道妹夫收皮子是想运到苏州府城卖给富贵人家,所以都紧着品相好的收。
云歌惊讶,“这么便宜?”
云歌在府城的铺子里问过皮子的价格,兔皮最便宜,品相差不多的也要半两银子,白兔皮更是不下八钱银子,完整鹿皮价格在三到五两之间,赤狐皮没有三两也拿不下来。
蒋虎说的这些皮子,去府城铺子里买,没有三十两银子可买不下来,但蒋虎只花了十两银子!
这其中的利润,接近三倍啊。
蒋虎苦笑道,“我们何尝不知道皮子值钱,但皮子生意被商贾把控死了,商贾背后都有靠山,我们这些小猎户,哪有本事和他们提价?”
“不瞒伯母,您听到的这个价格,已经是我比照着收皮子的商贾往上提了两成的了。”
“伯母要是按这个价收皮子,附近村子的人家绝对个个乐意出售。”
“不过……”蒋虎犹豫了一下,“伯母收得太多的话,我怕那些商贾不满找事,毕竟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啊。”
云歌道,“这个不怕,咱们收皮子的时候小心些,过后只要说是白氏一族的白解元家为了给三儿子娶亲和进京赶考,过来收了一大堆皮子做衣裳、当聘礼,没人敢因为这个为难你们。”
蒋虎一听,明白过来了。
普通人怕那些做皮子生意的商贾,但妹妹的婆家真不怕啊!
民不与官斗,那些商贾背后的靠山,也要掂量为了几个村子的皮子,惹得前途无量的解元家不高兴值不值得。
“伯母,我明白了,你们要收多少皮子,只管告诉我,我马上找人去附近的几个猎户村子里传消息!”
云歌道,“你让他们把手上的好皮子全拿出来,到山下找我们,我有多少收多少,价格都比收皮子的商贾高两成。”
蒋虎被云歌的大手笔吓了一跳,当即说道,“我明白了,这事就交给我,伯母你放心吧。”
蒋虎叫来信得过的亲戚安排了几句,让常氏看好家,带上自己帮谦川收来的皮子,亲自送云歌等人下山。
不在山上村子里收皮子,是因为山路难走,万一有人见钱眼开,逃跑都跑不利索。
而到了山下,有任凉和谦海,有两个下人还有马车,事情不对直接赶车走人就行了。
蒋虎在几个村子间的名声不错,一行人在山下等了一个多时辰,陆续有猎户下山来卖皮子。
云歌看不出皮子的好坏细节,但蒋虎和蒋桂花都是个中行家。
云歌让胡六和米仓在马车外的地上铺了一块草席,蒋家兄妹在席上检查皮子的情况,估出价格。
若是对方觉得价格合适,谦川再把银子数目告诉马车里的云歌,云歌取出银子交易。
这个过程中,任凉和谦海一个拔出腰刀,一个双手握着长柄大刀,警惕地站在马车两侧,刀刃寒光湛湛,让卖皮子的猎户们不敢起歪心思。
就这样收了接近两个时辰的皮子,云歌带来的散碎银子和银票差不多花完了,云歌等上一个卖皮子的猎户离开后说,“行了,就到这里吧,我们这就回去了。”
蒋虎知道云歌为了安全不想多留,便说道,“伯母慢走,二妹还有妹夫,改日我去白家吃席咱们再见!”
回去路上,因为马车几乎被收来的皮子挤满了,没空多少地方,谦海和任凉同乘任凉的马,米仓在外赶车,谦川和胡六也一左一右坐在马车外面的木梁上,只有蒋桂花和攒竹陪云歌坐在车里。
云歌和一堆皮子挨在一起,一点都不觉得拥挤,心中快速盘算着这次的收益。
这一趟她一口气收了二百多两银子的皮子,品相都是上乘。
今年冬日给家里人做冬衣的皮子全都有了,余下的让谦川找关系卖出去,虽然价格肯定会比铺子里零售的低一些,但额外赚个三百多两不成问题。
原本云歌还觉得家里最近花销太大,赚的没有花的快,谁知这趟出来,又能赚和家里存银差不多的银子。
更让云歌满意的是,这次来收皮子,他们居然收到了一张完整的虎皮!
老虎是山中之王,极难猎杀,虎皮可是稀罕东西,在外头没有几十两银子买不下来。
那个猎户不甘心把这么好的皮子贱卖给收皮子的商贾,得了这个皮子后,一直偷偷藏在家中,没有告诉任何人。
直到这次云歌来收皮子,他听说来的是解元老爷的家眷,才抱着放手一搏的心态下山,避开其他猎户,遮遮掩掩地给云歌等人看货。
云歌等蒋桂花和蒋虎验过货,确认没问题后,爽快地出了十五两银子,把虎皮买了下来。
猎户高兴极了,这个虎皮卖给收皮子的商贾,连十两银子都卖不到,解元夫人一口价出了十五两,都快翻倍了。
猎户不是不知道虎皮在外头还能卖得更贵,但他没那个门路,若是贪心不足,很有可能把全家的命搭进去,人得学会见好就收,有多大的锣唱多大的戏。
云歌收到这张珍贵的虎皮,心情也十分愉悦。
她正愁给原家的聘礼中没有能压场面的稀罕物,添上这张虎皮,聘礼单子就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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