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元帅的话音在风雨中听起来干涩发紧。
卡普和战国靠着粗糙的木栏杆，任凭雨水浇在脸上，谁也没再说话。
压抑的寂静没能维持太久，军舰高耸的桅杆瞭望台处，负责巡视海滨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叫：
“大家快看！那是什么鬼东西？！”
年轻的海兵连滚带爬地扑向扩音电话虫，连最基本的军衔敬语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手里的单筒望远镜从几十米高空砸在甲板上，黄铜管身磕得凹陷，玻璃镜片碎了一地。
甲板上的将官们齐刷刷抬起头，顺着瞭望手发抖的手指望向前方。
远方原本昏暗的海平线上，一团高度足有数百米的浓重黑烟，正蛮横地切开雷暴云层。
烟雾剧烈翻滚，一尊生着巨大双翼的黑色恶魔轮廓，在黑烟中若隐若现。
没等众人看清那恶魔的全貌，一声震天裂地的巨吼穿透暴风雨，直挺挺地砸了过来！
带着实质性破坏力的冲击波，推着几十米高的海浪，迎面拍向军舰。
站在船头维持航道的蒙奇·D·龙猝不及之下，双手平推释放的飓风屏障，在这股冲击面前出现了微小的紊乱！
就这短短一瞬的破绽，狂暴的反噬力直接撞在他的胸口！青年中将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萨卡斯基和库赞眼疾手快，两人一左一右，用肩膀硬生生顶住了倒飞过来的龙。
三个人在湿滑的木板上滑退了十几米，才勉强卸掉这股力道。
巨吼声扫过甲板，军舰上的普通海军士兵迎来了灭顶之灾。
周围扑通扑通倒下一大片。大批士兵痛苦地捂住耳朵，在积水的甲板上疯狂打滚。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们的指缝、鼻孔和眼角往外溢。没挣扎几下，许多人就开始口吐白沫，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军医！快把他们抬进底舱！用棉花塞住耳朵！”
空元帅怒吼着下达指令，伸手揪住一个快要滑下海的伤员，一把拽回安全地带。
在这一片混乱中，卡普却一反常态，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体的虚弱和肌肉拉扯的剧痛，推开战国的搀扶，大步冲向船舷。
卡普的双手死死抠住木栏杆，手背上青筋暴突，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他死盯着远处的巨大黑影，额头的冷汗混着雨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卡普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惊悸：“不会错…老夫绝对不会认错！这是神之谷出现的那股力量！”
战国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大变：“你说什么？就是洛克斯当年……”
“对！当年洛克斯就是被这股力量操纵，彻底陷入了疯狂，连敌我都分不清！”
“老夫和罗杰联手，拼了半条命才把他按下！”
卡普猛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冷气，指着前方的黑雾：“可当年神之谷的那股气息，远没有现在这么浓烈！”
“眼前这个怪物…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就在这时，底舱的铁门突然被人推开，波鲁萨利诺扶着门框，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先前在圣地劈出那惊天一剑，他已经透支了生命力，此刻虚弱得连站直都费劲，标志性的黄白条纹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纵使相隔甚远，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不远处那个庞然大物散发出的压迫感。
“这霸王色是怎么回事？”波鲁萨利诺大口喘着气，眉头拧成死结，“怎么充满了这么重的怨念和不祥的气息？”
没等他喘匀气，桅杆上的瞭望手再次发出凄厉的惊呼：“有东西过来了！速度好快！”
听到警告，萨卡斯基、库赞、龙，连同波鲁萨利诺在内的所有精英将领，毫不犹豫地将见闻色霸气向前铺展开来。
然而，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无往不利的感知网，在撞上前方蔓延过来的黑雾那一刹那，就像是泥牛入海，当场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反馈都没留下。
萨卡斯基和库赞在感知接触到黑雾的当口，脸色瞬间变得和卡普一样难看。
萨卡斯基额头渗出几滴岩浆，对着全舰大声吼道：“大家注意警戒！这黑雾跟我们当年在日落岛上遭遇的那个鬼东西一模一样！”
“当年日落岛上的黑雾，让岛上所有沾染到的居民都变成了六亲不认、吃人的怪物。”
“要不是天明当时反应快，在事情彻底发酵前帮他们解除了诅咒，那次任务早就演变成无法收拾的大灾害了！”
龙擦掉嘴角的血迹，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沃尔德那几个海贼，怎么会拥有这种级别的力量？”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空元帅打断了龙，“有什么办法能对抗这种黑雾？军舰再往前开，我们全得变成怪物！”
萨卡斯基和库赞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摇头，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霸王色！”
“当年天明和我们就是这么干的，只有用霸王色才可以把这东西逼退！”
卡普沉着脸补充道：“不只是普通的霸王色，必须得是霸王色缠绕才行！”
海军中将扫视着甲板上的年轻将领们，长叹了一口气：“老夫和战国现在连站着都费劲，能力全失。”
“你们这些小鬼，谁会使用霸王色缠绕？”
军舰上突然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齐刷刷盯住了波鲁萨利诺。
波鲁萨利诺心里发苦。他真的很想大声告诉这帮同僚，自己先前在圣地施展的霸王色缠绕，全都是沾了那把赤霄剑的光。现在剑被五老星收走了，他拿什么去缠绕？
可是事到如今，看着满船伤残的士兵，看着前方步步紧逼的死亡黑雾，他不管怎么样都得去试一把。
波鲁萨利诺默然走到船头最前方。他提了一口气，双手在胸前虚握。耀眼的光粒子在掌心汇聚，一柄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天丛云剑迅速成型。
他举起光剑，对准前方不断逼近的黑雾，用尽全力劈出一道巨大的金光剑气。
金光切开雨幕，一头扎进黑雾之中……
烟雾只是随意地翻滚了一下，便将那道剑气彻底吞噬，一点光亮再也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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