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荣胸口堵得厉害。
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他花了多少心思？同国、乾国，甚至更远的几个小国，他撒钱、送粮、送兵器。雇人在茶馆里编排凤双双，说她吃人肉、喝人血，杀降卒当肥料种地。
老百姓最信这些。
他还让人画了凤双双的画像，画成三头六臂的罗刹鬼，贴在城门口。
目的就一个——让所有人恨凤双双，怕凤双双。
让她每打一座城，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结果呢？
凤家军往城门口一站，百姓自己把门打开了。
夹道欢迎。
他花的钱，他撒出去的粮食武器，全打了水漂。
贺荣低下头，笑了两声。
声音沙哑，带着股说不出的苦味。
“真失败啊”
贺荣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搞舆论战、搞攻心计，玩不过一个古代女人。”
他抬头看着虚空中那团淡蓝色的光。
“你觉不觉得可笑？”
系统响了一阵杂音，像收音机调频。
“宿主，不要气馁。失败乃成功之母。”
“你别拿这种废话安慰我。”
“宿主，您白天在燕国收买了三座城池，五万百姓归顺。两相抵扣，您的积分惩罚可以免除。”
贺荣没吭声。
“本系统相信宿主，能赢下去的。”
贺荣盘腿坐着，头发披散在肩上。对襟衣领敞着，胸口大片裸露。他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凤双双凭什么？
她凭什么每次都赢？
答案他知道。陈伟。
那个穿越者。能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能带现代武器，能带粮食，能带水源。
一个人就是一条补给线。
贺荣打不过补给线。
但如果……
他不是一个人呢？
“系统。”贺荣开口了。
“我一个穿越者干不过凤双双加陈伟。那如果我找到第二个、第三个穿越者呢？”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我带了系统。他们带了什么？”
“叮。宿主心智坚韧不屈+10。目前坚韧不屈分值50。奖励5000积分。”
贺荣一愣。
“五千？坚韧不屈是什么玩意？”
“宿主，您所在的位面出现了能够横穿两界的穿越者，属于严重Bug。”
贺荣眯起眼。“所以呢？”
“本系统已申请提前开启各项分值积累。宿主展现积极一面，即可获得相应奖励。”
“刚才抵扣惩罚，您的积分已清空，这五千积分，系统可以帮您搜索这个位面是否存在其他穿越者。”
贺荣眼睛亮了。
“搜。”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马修齐，叶兰，我加上陈伟。四个穿越者已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了。不可能只有四个。”
“不管是魂穿还是胎穿，全帮我找出来。”
他停下脚步。
“马修齐那个废物，没有任何金手指，都能拉起几十万人的军队。其他人呢？身上肯定带着东西。”
“叮。系统纠正宿主。马修齐并非没有金手指。他的金手指是叶兰。”
贺荣动作顿住。
“什么？”
“叶兰本身就是马修齐的金手指。只是马修齐没有善待她，导致叶兰离开，被凤双双招揽至麾下。”
贺荣听出了门道。
“你是说，金手指可以被抢？”
“理论上成立。叶兰这类有自主意识的金手指，存在被掠夺的可能。但如果是本系统这种存在于宿主意识中的，不容易被夺取。”
贺荣舔了舔后槽牙。
有意思。
“行，帮我搜。”
“好的宿主。大范围搜索特殊人群，每次扣除一千积分。”
贺荣脸黑了。
“一千？你抢钱呢？当初搜陈伟才五百！”
“宿主，此次搜索对象特殊，他们拥有金手指，能隐匿于普通人之中，难度更高——”
“扣扣，赶紧扣。”贺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五千积分，他不想听废话。
“叮。搜索完成。”
“同国境内发现一位穿越者。已拉起一支十几万人的军队，占领八座城池。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拉拢大量百姓加入。”
贺荣精神一振。
“十几万人？八座城池？”
他搓了搓手。
“快，看他有什么金手指。”
“请宿主稍等，资料收集中。三，二，一，收集完毕。”
一份资料浮现在贺荣眼前。
“黄耀，二十三岁。同国和源国边境出身，寒门子弟。父亲是书塾先生，母亲是绣娘。家里穷得叮当响。”
贺荣快速往下看。
“三年前，黄耀在街上与一名世家子起了冲突。被对方家仆打成重伤，丢进枯井。”
“世家子以为他死了。转头去了黄耀家中。他母亲正在织布。当场被打死。家里被洗劫一空。”
“他父亲教书回来，看见妻子的尸体，又得知儿子被丢进枯井，当晚抱着妻子的遗体自尽。”
“三天后，黄耀从枯井中爬了出来。”
贺荣看到这里，眉毛挑了一下。
三天。枯井。爬出来。
这就是穿越的节点。
“黄耀回到家，看见父母双亡。”
“几个月后，月黑风高。黄耀摸进世家子的府邸。”
“不止杀了那世家子。府里五百多口人，一个活口没留。洗劫全部财物，一把火烧成灰。”
贺荣靠在墙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狠。
真她妈狠。
五百多条人命，一个不留。
“我喜欢。”贺荣低声说。
乱世里心软的人活不长。只有凤双双那个神明陈伟才整天当好人。
但凤双双呢？凤双双善良吗？
她手上沾的血比谁都多。
“系统，他的金手指是什么？”
系统又是一阵杂音。
“叮。系统无法直接探测对方金手指的具体形态。但根据排查分析，他身上存在一种能力。”
“什么能力？”
“他能精确定位任何府邸中财富的藏匿地点。包括地下密室、古墓藏金、暗格机关。”
贺荣单手捏着下巴，来回踱步。
寻宝。
这就说得通了。
饥荒之前穿越过来，先用寻宝能力洗劫几个世家的金库粮仓。手里有了钱粮，拉人就容易。再劫几座古墓，把金银全搬出来，换粮、买兵、招人。
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三年时间，从一个差点死在枯井里的穷小子，变成手握十几万兵马的一方霸主。
不简单。
但贺荣想到一个问题。
“不对。”
他停下脚步。
“光有寻宝能力不够。他找到了宝贝，怎么搬？一个人扛得动几个仓库的粮食？”
贺荣看着系统。
“他一定还有空间。而且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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