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张建军对陈伟做了个OK的手势。
“牛领导说要三天时间。”张建军放下加密手机，补充了一句，“而且，得船员自己愿意签绝密协议，这事强求不来。”
陈伟点点头。
“行。这几天连轴转，大家都累得够呛。等三天后人员到位再说。”
陈伟看了一眼旁边打哈欠的雷士明。
“你们先回去休息。”
“是！”张建军和雷士明齐声应答。
陈伟转身快步上楼。
连日来的奔波加上精神高度紧张，他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简单冲了个战斗澡，陈伟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几乎是沾枕头就秒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
半梦半醒间，陈伟闻到了一股极度刺鼻的味道。
那是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燃烧后的焦臭味。
他感觉床头站着一个人。
陈伟太累了，眼皮像是灌了铅，根本睁不开。
“神明……”
一道沙哑低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陈伟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强撑着睁开朦胧的睡眼，顺手拍开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
凤双双一袭重甲，直挺挺地站在他床边。
她脸上全是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身上的盔甲破了好几个大洞，边缘全是被利器砍卷的痕迹。
好在盔甲里面还套着陈伟给的现代防弹衣，挡住了致命伤。
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特别是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交错的割伤，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凤双双？”陈伟彻底清醒了。
他立刻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我刚才在楼下，遇到了张建军。”凤双双声音发颤。
她低着头，看着陈伟。
“张建军说，您今晚乘坐直升机，被人追杀。”
“直升机最后爆炸毁尸灭迹，若没有海警驱逐，您可能就……”
凤双双说不下去了。
她当时正在同国的城池里混战，根本抽不开身马上赶过来。
她满心愧疚，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差一点。
她就永远失去她的神明了。
陈伟看着她发红的眼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瞎想。”
陈伟把她按在床沿上坐下，转身去柜子里翻出医药箱。
提着医药箱走到凤双双跟前，陈伟半蹲下身子。
他拿出酒精棉片，小心翼翼地擦掉凤双双手背上的血迹。
伤口很多，有刀伤，也有被利器划破的口子。
陈伟动作很轻，先消毒，再涂上消炎药，最后用绷带一圈圈缠好。
凤双双安静地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陈伟专注的动作。
干枯起皮的嘴唇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浅笑。
这一场惨烈的战役终于结束了。
紧绷到极致的精神，在看到陈伟平安无事的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包扎好最后一道伤口，陈伟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半夜两点半。
“怎么会受这么多伤？”陈伟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问。
凤双双收敛了笑意，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我们到了鑫城。”
“我先带领几百名精锐士兵入城探路。”
“鑫城城主大开城门，街道两旁的百姓夹道欢迎，把我们迎了进去。”
凤双双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原以为，他们是主动投诚。”
“我还打算立刻安排人手，送他们粮食和干净的水源。”
“结果……”
凤双双双手死死攥紧拳头，指关节泛白。
“我率领几百士兵刚进城，身后的城门轰然关闭！”
“城内藏着的两千多同国守军直接杀了出来！”
“不仅是守军，还有无数的百姓，他们拿着菜刀、锄头、甚至是削尖的木棍，疯狂朝我们扑过来！”
陈伟听得眉头紧锁。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诈降和伏击。
“连老人、女人和孩子，全都红了眼和我们拼命。”
凤双双嗓音沙哑得厉害。
“他们足足有五万人，我们只有几百人。”
“好在我们身上穿了您赐的防弹衣，手里拿的是连发火器。”
“我们拼死点燃了烟花信号，城外驻扎的大军看到信号，直接用炸药轰开了城门打进来！”
凤双双闭上眼睛。
“这座城池，官兵百姓，皆战死。”
陈伟停下手里的动作，唏嘘不已。
几百人被几万人围在城里绞杀，当时的场面绝对是人间炼狱。
凤双双猛地反握住陈伟的手。
她双眼布满血丝，紧张地盯着陈伟的脸。
“神明，您会不会觉得双双太心狠？”
“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凤双双很害怕。
神明最是心善，不然当初也不会帮她。
她怕陈伟觉得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陈伟反手握紧她的手掌。
他果断摇头。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想杀你。”
“他们欺骗你入城，对你举起屠刀。如果你们没有精良的装备，几百人对付几万人，你就算再能打，最后也会力竭被杀。”
陈伟太清楚战争的残酷了。
凤双双没有错。
鑫城的百姓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也没有错。
理念不同，信仰不同。
最后只能用刀剑来分出胜负。
凤双双不能因为一时的妇人之仁，把自己的命和几十万凤家军的前途搭进去。
其实，鑫城的百姓本可以活下来的。
凤双双已经准备给他们发放物资了。
只是他们太执拗，宁死不肯投降凤家军。
“没关系。”陈伟拍了拍她的手背，“统一天下，必定会有代价。历朝历代都一样。”
凤双双眼底闪过亮光。
“您真不怪我？”
陈伟摇摇头
“以后大胆放手去做。为今之计，要尽快完成天下的统一，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凤双双用力点头。
“好！”
陈伟站起身，伸手帮凤双双把沉重的头盔摘了下来。
她出了很多汗，头发全贴在头皮上。
身上的血腥味混杂着汗臭味，味道确实不怎么好闻。
陈伟推着她的肩膀，把她往浴室走。
“去，洗个澡。洗完了出来喝点治愈水。”
“好。”凤双双乖巧地应下。
浴室门关上，里面很快传出哗哗的水流声。
陈伟重新倒在床上。
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他眼皮一合，沉沉睡去。
半个小时后。
凤双双穿着浴袍，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她走到床边，发现陈伟已经睡熟了。
凤双双蹲在床头，静静地看着陈伟的睡颜。
她凑上前，在陈伟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她必须赶回营地主持大局。
凤双双动作麻利地穿回那套破损的铠甲，意念一动，消失在房间里。
古代位面。
同国境内，鑫城外的驻扎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难闻的烧焦气味。
营地里到处都是伤员。
喝了凤双双带回来的治愈水后，重伤的士兵情况稳定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秀雅公主带着几个侍女，正忙前忙后地给轻伤员做简单的包扎。
营地外围。
没受伤的士兵正在搬运敌军和百姓的遗体。
尸体堆积成山。
士兵们往上面泼洒陈伟之前赐下的汽油，点燃火把扔了上去。
火势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主帅营帐内。
周成看到凤双双走进来，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大将军！”
周成满脸愧疚。
“臣有罪！臣不知这座城池的百姓竟如此刚强，宁死不屈！”
周成负责情报收集和前期交涉。
他知道鑫城可能会有反抗。
他们大可以关闭城门，和凤家军决一死战。
可偏偏鑫城城主玩了手阴的。
把凤双双和几百先锋军骗进城内，关门打狗。
这一战，彻底断了凤双双对同国百姓的信任。
下一次再进攻其他城池，凤家军绝对会全军戒备，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投降。
周成叹了口气。
明明可以活下去的。
大将军连放粮的通告都写好了。
偏偏他们要往死路上撞。
凤双双走到主位上坐下，抬手拍了拍周成的肩膀。
“起来吧。不用内疚，本将军不怪你。”
“是本将军大意了，带进去的人太少。”
凤双双语气平静。
周成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密封的纸条。
“大将军，这是段江将军刚刚派飞鸽传来的加急密信！”
凤双双接过纸条，迅速展开。
看完上面的内容，她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段江彻底掌握了同国都城！
不仅如此，段江的大军正朝着凤双双这边横扫过来。
沿途已经连续拿下周边六座城池！
按照这个推进速度，两人大概一个半月后就能成功会师！
只要会师成功，同国的版图就彻底纳入凤国囊中。
这绝对是个振奋人心的天大好消息。
凤双双把密信拍在桌子上，转头看向周成。
“去！”
“找个嗓门粗、声音大的士兵！”
“拿上神明赐下的大喇叭，给本将军全军营循环广播这个消息！”
“让所有弟兄们都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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