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武,怎么买这么多书回来?”
从有了第一次抢劫开始,谭鲜儿已经习惯了朱传武隔三差五打劫为生,还每次都能带着不俗的收获回来。
最近报纸和坊间都在热议,洋人出了内讧,有一个狂魔杀人不眨眼。
而鲜儿对比案发时间和朱传武出行规律以及回来的收获后,知道那个被洋人称为魔,被华人称为侠的神秘人,大概率是她眼前这个年不及弱冠的大男孩。
毕竟是大能人朱开山的种嘛,刚开始打架都笨拙,现在慢慢适应了,把从小学的东西能流畅地用出来了,飞檐走壁都等闲,很合理!
只是以前他都是带着肉食甚至在冬天非常稀罕的青菜回来,今天却是带了一包书。
她接过书放到桌上,又倒一杯温水递到脱下外套的朱传武手里,拿过外套挂在衣架上,全程像个温柔的照顾归家丈夫的妻子。
“扛大包的每个月能挣七八块大洋,在工厂做工的能挣四五块,但是那些教书的先生每个月能有二三十,在洋行里当差的更多,据说一个月100多也不稀奇。
以前在老家我觉得读书没啥用,一点都没用心,现在才知道,读书是真的有用啊。
所以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继续读书,以后也去找个正经的营生,敲洋鬼子闷棍这事毕竟不能干一辈子。
鲜儿,你以后也跟我一起读书吧,认了字你就能看话本消遣,省的在家干坐着无聊。”
朱传武坐在桌边,也把鲜儿拉过来靠近自己坐下。
鲜儿甜甜一笑:“行,那我跟你一起读书,这猫冬的日子,没点事做确实不好打发。”
到达天津卫一个月,他明面上攒下的钱已经超过200大洋,两个人一两年内都不会有生活压力。
这段时间里他也对未来做了规划,准备到了关东后干出一番事业。
那么一个连名字都写不好的文盲肯定是不行的,只能从现在开始就打造一个爱学习的人设,以后在政务、军事、工业等方面表现出能力才比较合理。
朱传武还上过一段时间的私塾,鲜儿则是纯粹的睁眼瞎,一天学都没上过,倒是跟朱开山学过拳脚,身手不比朱传文差,他只能从三百千开始教她。
不过外面寒风凛冽,屋里勉强也算红袖添香,要不是时代过于动荡,这样的日子其实不错。
表哥在南京把书念
同学们拉他去赌钱
一下输掉钱八串
借钱来到张家湾
...
鲜儿从小爱唱戏,在吕剧票友里都算高手,学习疲惫之余还能唱一段儿,两人过得很温馨。
时间就在这份乱世难得的闲适中慢慢过去,转眼到了除夕夜。
放牛沟老朱家,朱开山年前打到了一只狍子,又从屯子里杀年猪的人家买了几十斤肉。
文他娘加上白菜、萝卜、土豆等素菜,包了一水缸的白面饺子,年夜饭就吃水饺,加两个荤菜,小鸡炖蘑菇和烀肘子。
朱传文吧唧着嘴,吃得唏哩呼噜的。
文他娘一看大儿子这个样,不禁就想起了老二传武和鲜儿,不知道他们今晚能不能吃到一碗饺子。
“老大,你慢点儿吃,有一个饺子我包了钱,不小心吃肚里怎么办?”
“嘿嘿,吃肚里才好呢,那钱就跑不到别人手里,合该我发财啊。”朱传文扬起头来憨笑道。
朱传杰加快了速度:“你想得美,谁吃到还不一定哩!”
朱开山看出了媳妇的心思,他没说什么,只是给她夹了一筷子肉。
要说他不想二儿子那是假的,但时局如此,要是老二在路上出了意外那也没办法,人命在这年头就是不值钱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又继续低头吃饺子。
一家四口,直到吃完最后一个饺子,谁也没吃到钱。
“岁岁平安,看看锅里吧。”
朱开山挪腚下炕,娘儿三个也跟了上去,走到灶台边他拿起笊篱在锅底一搅,果然捞出一枚铜钱,原来是包铜钱的饺子散了。
“这关东山的白面不比家里的,筋骨不行。”
千里之外的天津卫,朱传武和鲜儿也正在吃年夜饭,比老朱家还丰盛。
烤鸭、烧鸡、糖醋鲤鱼、红烧肘子,鸡鸭鱼肉齐了,主食是牛肉馅儿饺子,还有一壶皇家贡酒莲花白。
这是他搜集配方,自己在空间里采集莲花花蕊,配以多种中药材酿的,带有莲花清香和药香,乃滋补佳品。
“传武,我想俺娘了!”
喝完第一杯酒,鲜儿忽然低下了头,泪珠子一颗颗掉在裙子上,晕开一个个斑点。
“那咱们给老家的方向磕个头吧。”
这个提议获得了鲜儿的赞同,两人面向南方跪下,不过磕完一个后朱传武却没站起来,他接着磕了第二个和第三个。
鲜儿没觉得异常,也跟着总共磕了三个。
“鲜儿,这酒可是皇家贡酒,我花了大代价才买到的,喝了对女人有好处,你多喝点儿。”
“不,不行了,传武,我头晕,你别晃来晃去的。”
“鲜儿,你真好看!”
“嘻嘻,哪里好看?”鲜儿被酒劲支配,说出了平日绝不会说的话。
“哪里都好看。”
看着灯光下一脸红晕、满眼迷离的美人,朱传武慢慢靠了过去。
“传,传武,咱们不可以!”鲜儿伸出双手,撑在了朱传武的胸膛上。
可是男人的气息熏得她浑身娇软无力,双手更像是搭上去调情。
“鲜儿,你喜欢的是我,不要骗你自己,我也喜欢你,有情人就应该在一起,咱俩之前已经拜过堂了。”
“不唔...”
朱传武揽过鲜儿的腰肢,用嘴把她要拒绝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20多天的同甘共苦,一个多月的同床异枕,酒精的麻醉,唇齿相碰的刺激,终于冲垮了鲜儿脑海里那道堤坝,她双手环上男人的脖颈开始动情地回应。
屋里的火炉烧得太旺,热得两人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减少,丢得乱七八糟。
床中间系的那根绳子也被丢到了地上,床板嘎吱的声音响到半夜。
1904年的除夕夜,18岁的朱传武,和19岁的鲜儿,完成了人生共同的蜕变。
“起这么早干什么?”
大年初一的早晨,朱传武把背对着他穿衣服的鲜儿又一把拉倒在床上,搂在怀里闭着眼惬意地嗅探着。
“传武,咱们不能再错下去了,你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鲜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帘。
昨夜的激情褪去,她脑海里关于婚约、礼法那些东西又占据了上风。
为了保护心爱男人的名节,她决定默默离去,找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生活,哪怕孤独一生。
“说什么傻话,你已经是我的媳妇了,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你这辈子都只能不离不弃地跟着我。”
“咱们以后怎么面对家里人啊?”
“咱俩在路上相互扶持着闯关东,但我不小心患了重病,你为了救我,卖身给大户人家当了冲喜的媳妇,等病好后我只能独自上路赶到元宝镇放牛沟。
我哥等不到你了,只能另娶他人。
然后我离开放牛沟去外面大城市讨生活,发了一点小财后又把你找到,说什么都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就把你抢回了家。
之后咱俩恩爱地生活在一起,生了儿女后再回到放牛沟。
不管是看在孙子的份上,还是你救过我命的份上,我爹娘都只能认下你这个媳妇,我大哥也无话可说。
你跟我哥有婚约的事,在关东山只有老朱家人知道,你也不用怕什么风言风语。
你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朱传武从背后吻着鲜儿的耳垂,双手轻轻握着她的小苹果,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鲜儿都傻了,既忘了打断男人的动作,也忘了继续流眼泪:“这,这能行吗?”
“当然行!肯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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