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自己划定的安全行动窗口只有短短半个小时,此刻二十多分钟已经悄无声息地溜走。
可他把监区外侧成片的集体囚室逐一排查完毕,一间间看过,依旧没能看到林海的身影。
他压低声音,一遍又一遍在各个牢房门口轻声呼喊林海的名字,气息压得极低。
空旷阴冷的走廊里只有微弱的回声,冰冷的墙壁把声音弹回来,自始至终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一股难以掩饰的慌张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现在留给自己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十分钟,每一秒都在飞速流逝。
一旦这十分钟里找不到林海,整个筹备了数月的营救计划就会彻底崩盘。
所有隐忍、训练、踩点的付出,都会在这一刻全部付诸东流。
外面接应的傻柱和何大清会最先陷入生死危机,两人的安危全都系在他身上。
他们守在库房门口,靠着老实农户的身份,和外围守卫假意周旋拖延。
他们一边假意闲聊登记物资,一边不停帮他打掩护,分散守卫的注意力。
两人最多只能稳住半个小时的安全时限,超时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一旦超时,两人迟迟不按时离场的反常举动,一定会引起外围守卫的怀疑。
守卫会立刻上前盘问,甚至直接控制住两人,后续连锁反应不堪设想。
两人会率先被扣押盘问,紧接着自己的身份也会暴露,三个人全部都会被困在这座深山基地里。
到那时,所有人都再也没有脱身的机会,只能任由敌人处置。
为了这次营救行动,他们蛰伏隐忍了整整三个多月,每天借着送货的机会偷偷探查地形。
白天混在送货队伍里观察岗哨,晚上私下标记监控死角、巡逻路线、墙体薄弱位置。
他们私下反复练习开锁、近身制敌、躲避监控探头的技能,一遍遍模拟突发对峙的场景。
几个人反复推演逃生路线,摸清每一处岗哨的换班时间,甚至预判了被盘问时的说辞。
几个人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牺牲了休息时间,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一点点布局。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把身陷险境的林海平安救出去。
如果这一次没能成功把林海救出来,后续基地的安保只会更加严密,进出审查会翻倍严格。
他们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潜入机会,林海也会在牢里遭受无休止的酷刑折磨。
林海的性命随时都会岌岌可危,这是并肩的同伴们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沉甸甸的紧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滑落,手心紧紧攥着那串钥匙。
他不敢再有半分犹豫迟疑,立刻加快了排查的脚步,步伐比之前急促了不少。
哪怕加快移动速度,会大幅增加被巡逻狱警撞见的风险,他也顾不上这些隐患。
眼下争分夺秒找到林海,才是唯一的出路,他只能赌上所有人的安危放手一搏。
万幸苍天不负有心人,在监区最深处、最偏僻角落的一间单人禁闭牢房里,他终于看到了林海的身影。
此时的林海已经被看守反复施以多次严酷刑罚,整个人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角落。
他呼吸微弱,身体止不住地轻颤,嘴唇干裂泛白,脸色苍白如纸,一副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撑不住的模样。
基地的看守一直死死逼迫林海,想要从他口中逼问出许大茂几人的藏身地点和行动计划。
他们想要撬开林海的嘴,逼迫他出卖并肩的同伴,好一网打尽所有反抗他们的人。
可不管对方用多么残忍的手段拷问,鞭挞、施压、精神折磨轮番上阵,手段极其残酷。
林海始终咬紧牙关,哪怕疼到浑身抽搐、意识模糊,也半个字都不肯吐露同伴的任何信息。
几番严刑拷打过后,看守见用尽办法都没办法从林海口中得到想要的情报,气急败坏之下也只能暂时作罢。
他们拖着浑身是伤的林海,粗暴地把他扔回这间偏僻的禁闭室单独关押,彻底断绝他和其他囚犯交流的可能。
连日的折磨让林海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皮肉淤青破损,多处骨骼都受到损伤。
别说正常起身行走、自由活动,就连简单吞咽进食都变得异常艰难,只能虚弱地躺在地面上。
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身体的伤痛不断侵蚀自己,在冰冷的地面上煎熬度日。
同一间囚室里还关押着其他几名被抓捕的人员,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对林海伸出援手。
这些囚犯大多也经历过基地严苛的审讯和酷刑,早就看透了这座监狱残酷的生存法则。
在这里想要活下去,只能自顾自保,一旦多管闲事帮助他人,只会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之前监区里就发生过很多惨痛的先例,有人出于同情帮扶受难的狱友,主动递水、搀扶对方。
结果被巡逻看守发现,不仅帮忙的人会被连带施以酷刑,还会被加重关押惩罚,关押期限无限延长。
吃过一次次的亏之后,所有人都变得麻木又冷漠,哪怕眼睁睁看着林海重伤虚弱地躺在地上痛苦挣扎。
大家也全都视而不见,不敢贸然搭手帮忙,生怕一时心软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最开始的时候,囚犯之间还会互相照应、彼此帮扶,分享仅剩的食物,彼此安慰打气。
可经历过一次次的惩罚教训后,所有人都不敢再触碰这条红线,人人都变得自私自保。
大家心里都清楚,一时的心软很可能换来新一轮的折磨,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海独自承受痛苦。
没人敢出头干预,没人敢表达善意,整个囚室里只剩下压抑死寂的沉默。
重伤之后的林海连坐起来的力气都匮乏,只能整日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意识昏沉涣散。
他频繁陷入断断续续的沉睡,漫长无边的煎熬里,心底的希望一点点被磨灭殆尽。
他渐渐生出了再也无法离开这座牢笼的念头,精神被绝望一点点吞噬,意志不断消沉。
当初他抱着破釜沉舟、必死的决心潜入这片基地,原本的计划是炸毁两处敌人的核心据点。
可行动中途意外败露,行踪被敌人察觉,他不幸被敌人抓获囚禁,孤身一人被困在守卫森严的核心监区。
没有外援,没有帮手,四周全是敌人的岗哨,他心里无比明白,只靠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逃出这座密不透风的监狱。
无尽的黑暗、刺骨的疼痛和绝望的情绪层层包裹着他,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到获救的那一天。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每一天都在肉体疼痛和心理煎熬中度过。
他无数次回想和同伴们并肩的过往,想起大家一起谋划行动的画面,心里满是愧疚。
他觉得是自己大意暴露了行踪,连累了所有人,内心被自责紧紧缠绕。
就在他意识模糊、半梦半醒之间,一道无比熟悉的沙哑声音,缓缓穿过厚重的牢门,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这道声音正是许大茂的呼喊声,林海混沌的意识猛地一颤,心脏骤然收紧。
许大茂的嗓音天生粗糙沙哑,平日里听着并不算悦耳,甚至被大家调侃为公鸭嗓。
可在林海此刻濒临绝望的耳中,这道声音却成了世间最安心、最亲切的救赎,驱散了无边的黑暗。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朝着牢门外昏暗的光线望去。
一道熟悉的人影轮廓,赫然出现在铁门之外,林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濒死的幻觉。
虽然许大茂身上穿着基地看守的制服,昏暗的灯光把他的面容遮掩得并不清晰。
可林海还是凭着多年相处的熟悉感,一眼认出了来人,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他第一反应以为是自己重伤高烧之下产生了幻觉,毕竟在这种防守密不透风的核心监区。
许大茂根本不可能孤身冒险闯进来,林海一时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反复确认视线。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尖锐清晰的痛感瞬间传来,这才确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积压已久的绝望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散,他终于盼来了前来营救自己的同伴,活下去的希望重新燃起。
活下去的希望重新在心底燃起,他黯淡的眼神里重新有了光亮,身体仿佛都多了一丝力气。
林海强撑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想要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身,逃离这间囚室。
可刚刚撑起半个身子,全身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痛,力气瞬间彻底散尽。
他重重跌坐回地面,伤势实在太过严重,骨骼、肌肉都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
身体早就透支到了极限,根本没办法自主站立,更别说正常走路,只能任由身体瘫软在地。
囚室里其他几名囚犯看到这反常的一幕,全都满脸诧异,纷纷侧目打量门口的许大茂。
他们心里满是疑惑,林海平日里沉默寡言,向来独来独往,很少和其他人交流。
怎么会有穿着看守制服的人专门前来找他,两人之间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关联,所有人都充满了好奇。
许大茂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掏出从之前那名看守身上缴获的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他准备打开这间厚重的禁闭牢门,尽快带着林海离开险境,一秒都不敢多停留。
可这串钥匙足足有几十把,大小样式各不相同,对应着基地不同区域、不同等级的门锁。
他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出哪一把才匹配这间禁闭室的锁芯,焦急的情绪在心底不断翻涌。
他接连试了三四把不同的钥匙,锁芯全都无法契合,厚重的铁门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反应。
焦急的情绪瞬间冲上心头,手心冒出大量冷汗,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时间一分一秒飞速流逝,每多耽误一秒,被巡逻守卫发现的风险就会成倍增加。
外面接应的同伴也会更加危险,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变数,整个计划随时可能崩盘。
慌乱之中他猛然想起,出发执行任务之前,他专门花费大量时间苦练过徒手开锁的技巧。
对付这种常规的囚室防盗锁,用简易的随身工具就能轻松破解,他心里瞬间有了应对的办法。
他立刻摸出藏在袖口内侧的细金属别针,弯腰蹲在锁孔前方,稳住自己慌乱的呼吸。
小心翼翼把别针插进锁芯内部,指尖稳住力道缓慢转动试探,回忆着反复练习的手法。
经过数月反复实操练习的开锁手法早已烂熟于心,仅仅几下精准的摆弄。
沉重的牢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应声而开,许大茂心中一阵狂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来不及有多余的动作,他快步冲进狭小的囚室之中,想要立刻搀扶林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囚室里的其他囚犯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名看似看守的男子根本不是基地内部的工作人员。
他是专门前来营救林海的外援,这是他们逃出牢笼的绝佳机会,所有人都看见了逃生的希望。
压抑许久、饱受折磨的囚犯们瞬间激动沸腾起来,纷纷起身想要趁着这个混乱的机会逃出监狱。
他们完全不顾许大茂的劝阻和提醒,只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自由,逃离这座人间炼狱。
许大茂本想开口严肃提醒众人,大规模集体出逃会闹出巨大的脚步声和喧闹动静。
很快就会引来各处的巡逻守卫,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重新围困,彻底失去逃生的机会。
可长期被关押、饱受苦难的众人早已被重获自由的念头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大家争先恐后朝着牢门外的走廊冲去,喧闹的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在监区里回荡。
嘈杂的动静极易吸引远处岗哨的注意,危险正在快速逼近,许大茂心里清楚,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管控这些失控的囚犯。
他不再多余纠结,快步走到林海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对方的伤势,眉头紧紧皱起。
眼前的模样让他心头猛地一沉,心里满是心疼和愤怒,愤怒敌人对林海的残酷折磨。
林海浑身布满狰狞的伤痕,身形消瘦憔悴,往日里硬朗干练的模样荡然无存。
早已被连日的酷刑折磨得不成人形,和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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