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
K先生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助理手里的平板电脑。
他猛地转过身。
脚下的高定皮鞋踩碎了一地高脚杯的玻璃残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够了。”
K先生从燕尾服的口袋里抽出一块雪白的丝质手帕。
他慢条斯理地擦去掌心被玻璃刺破的殷红血迹。
动作极度优雅,但眼底那股被陈大龙当众羞辱的暴戾杀气,却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就直接在听证会前把他按死。”
K先生将染血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
“启动所有备用媒体资源。”
他盯着那个战战兢兢的助理,声音冷硬如冰,下达了卡特尔财阀最凶残的资本绞杀令。
“把长寿药业之前截留下来的那些活体实验失败照片,全部换上天麟科技的标签。”
“买下国内所有主流门户网站的热搜榜首。我要在三个小时内,看到陈大龙涉嫌非法生化研究的伪证铺天盖地!”
K先生嘴角勾起一抹极度阴毒的冷笑。
“我要让他还没走到听证会的门口,就被全网的唾沫星子淹死。我要让他名下的所有产业,在天亮之前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助理连连点头,捧着平板电脑一路小跑冲出了宴会厅。
舆论的绞肉机,轰然启动。
京城,某高档酒店顶层套房。
窗外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陈大龙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墙上的液晶电视。
电视屏幕上,新闻女主播正在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一条“独家重磅爆料”。
“据可靠消息人士透露,南源市天麟科技及其背后的青龙山药材基地,涉嫌提取高致命性毒草进行违规活体实验。目前,多份触目惊心的地下实验室照片已被曝光……”
屏幕下方,滚动播放着那些经过恶意篡改、张冠李戴的生化实验照片。
网络上的谩骂声早就呈指数级爆炸。
陈大龙这个曾经的“平民英雄”,在资本的蓄意抹黑下,瞬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疯狂毒枭。
坐在对面的高明满头大汗。
他手里攥着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
“陈爷,K先生这回是下了血本了。”高明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他们动用了海外财阀的底线资金在疯狂造势。连咱们酒店楼下,现在都堵满了几十家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只要您一露面,他们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陈大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直接关掉了喧闹的电视。
“让他们叫唤。”
陈大龙站起身,大步走到旁边的金属工作台前。
他打开了那个从桃花沟带出来的特制防震恒温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支透明的医用玻璃试管。
里面装的,正是他熬了一天一夜、用神农真气提炼出来的无色解药。
陈大龙拿起几支试管,又从旁边拿过几瓶常规的医用生理盐水。
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仪器。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体内神农真气轰然流转。
陈大龙手法极稳,将试管里的解药原液按照极其严苛的比例,分别注入一个个微型注射瓶中。
高浓度的解药,被他强行稀释成了几十份极其微弱的制剂。
高明站在旁边看愣了。
“陈爷,您这是在干什么?”高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解药不是咱们要在听证会上对付卡特尔财阀的底牌吗?您怎么把它给稀释了?”
“这种浓度,救不了他们的命。”
陈大龙将稀释好的微型注射瓶一一封口,装进一个黑色的手提密码箱里。
他转过身,将手提箱直接推到高明面前。
“但能多吊他们几天这口气。”
陈大龙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高明,语气冷硬如铁。
“你立刻动用轩辕家在京城残存的暗线。去查昨晚在晚宴上,打过那种蓝色基因药剂的权贵和世家家主。”
“把这些稀释过的药剂,秘密送到他们各自的私人医生手里。”
高明大吃一惊。
“陈爷!咱们这是以德报怨?那帮老东西刚才在晚宴上可没少跟着K先生一起骂您!”高明急得直拍大腿,“现在外面的黑料就是他们联合卡特尔财阀一起放出来的!”
“救他们?”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他们也配?”
陈大龙伸手在密码箱上重重敲了两下。
“这叫埋雷。”
“七十二小时一到,他们体内的基因毒素必定全面反噬。没有我这点稀释过的吊命药,他们当场就会因为心脉衰竭死在家里。”
陈大龙的眼神凌厉到了极点。
“我要让他们活着。活着体会那种五脏六腑被毒药寸寸挤爆的痛苦。”
“你交代那些私人医生,就说这是能压制心脏急性衰竭的海外保命药。至于药是谁给的,一个字都不准提。”
陈大龙看着高明,下达了不容违抗的死命令。
“我要这帮高高在上的权贵,在听证会上,亲自替我把K先生的画皮撕下来。”
高明听着这番话,后背的白毛汗瞬间炸了起来。
杀人诛心!
K先生以为用舆论能把陈大龙按死,却不知道陈大龙早就在他们最核心的利益圈里,埋下了一排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明白!我马上去办!”
高明不敢再有半句废话。
他拎起黑色密码箱,戴上鸭舌帽,顺着酒店的消防通道快步离去。
套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大龙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温水。
水杯刚端到嘴边。
风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急促的震动声。
来电显示,杨蓉蓉。
陈大龙按下接听键。
“大龙,你看新闻了吗?”电话刚一接通,杨蓉蓉焦急万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看了。不出门,死不了人。”陈大龙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村里和基地的安保都没问题,铁子带着兄弟们盯得死死的。可是……”
杨蓉蓉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股市崩了。”
“天麟科技和神娱公司的股票,从开盘到现在,已经被砸跌停了三次!卡特尔财阀在二级市场动用了几百亿的资金在疯狂做空抛售。他们放出的那些伪证杀伤力太大了,散户全在跟着抛。”
杨蓉蓉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董梦刚才急疯了来找我。她问要不要动用咱们账上剩下的三十亿现金去救市?如果再这么跌下去,听证会还没开,咱们的市值就要蒸发掉一半了!”
陈大龙听完汇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不用救。”
陈大龙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硬如铁。
电话那头的杨蓉蓉愣住了。
“大龙?一分钱都不填进去吗?”
“他们想砸,就让他们砸。”
陈大龙端着水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俯视着京城繁华璀璨的夜景,看着楼下那些像蚂蚁一样围堵在酒店门口的媒体记者。
“K先生想用舆论和资本,在听证会前把我压死。他觉得这是降维打击。”
陈大龙眼底爆出一团狂暴的精光。
“蓉蓉姐,告诉董梦。把资金全给我攥死在手里。一毛钱都别往股市里扔。”
“等明天听证会一开,这帮海外财阀的底裤被我彻底扒下来的时候。”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我要你们用这三十亿,去把卡特尔财阀在华夏的所有医药盘子。”
“给我抄个底朝天。”
杨蓉蓉瞬间明白了陈大龙的盘算。
这是极致的隐忍,也是最致命的反杀。
“好。我这就去安排。你在京城自己千万当心。”
挂断电话。
陈大龙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块做工精密的石英挂钟上。
“滴答。”
秒针跳动。
距离他在晚宴上,给那五个权贵下达的死亡预言。
时间,正在以一种极其冷酷的方式,一分一秒地逼近那个七十二小时的绝对红线。
深夜。
京城东郊,一处戒备森严、占地极广的高档独栋别墅内。
装修极尽奢华的主卧里。
那个在晚宴上第一个上台、亲自注射了淡蓝色基因药剂的世家老家主,正靠在金丝楠木的大床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极品参茶,那张原本布满老年斑的脸庞,此刻红润得近乎妖异。
“爷爷,您今晚的气色真是太好了。”
站在床边的长孙满脸谄媚,殷勤地替老家主捏着肩膀。
“K先生这药果然是神仙手段。那个叫陈大龙的乡下骗子,竟然敢在晚宴上咒您,简直是活腻了。您看现在的新闻,他已经被全网骂成臭虫了,连酒店的门都不敢出。”
老家主冷哼一声,极其不屑地把参茶放在床头柜上。
“一个泥腿子,懂什么现代基因医学。”
老家主得意地握紧了双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
“我这两天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连十几年的老寒腿都不疼了。这卡特尔财阀的底蕴,确实深不可测。”
老家主转头看着长孙,眼里满是贪婪的野心。
“等明天的听证会一结束,陈大龙被彻底定性为生化毒枭。我们家族跟卡特尔财阀的独家代理合同就能正式签下来。”
“到时候,这京城医药界的半壁江山,就是我们家的了!”
长孙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附和。
就在这爷孙俩畅想着称霸京城的美梦时。
异变突生。
老家主脸上的狂笑,毫无征兆地猛地一僵。
他那只搭在被面上的右手,突然极其剧烈地颤抖起来。
“爷爷?您怎么了?”长孙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凑上前。
“呃……”
老家主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痛苦到了极点的怪响。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弯曲成爪,死死地抠住了右侧肋下肝脏的位置!
那种感觉。
就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生锈钢锥,毫无防备地直接捅进了他的五脏六腑。
然后在那血肉模糊的内脏里疯狂地搅动!
极致的剧痛,瞬间抽干了老家主所有的力气。
“疼……好疼啊!”
老家主那张妖异红润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短短两秒钟,直接变成了一片骇人的死灰。
他张大嘴巴,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拼命想要呼吸。
但他的肺叶里就像是灌满了强酸,吸不进一丝空气。
“噗!”
老家主猛地往前一倾,一大口散发着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浓黑鲜血,直接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黑血溅在名贵的真丝被面上,触目惊心。
长孙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直接撞翻了旁边的红木椅子。
“医生!快叫私人医生!”长孙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门,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吼。
病床上。
老家主浑身的肌肉开始疯狂地痉挛抽搐。
他双手死死抓着被角,用力之大,连指甲都被生生折断,鲜血淋漓。
陈大龙在晚宴上那句冷若极冰的预言。
在这一刻,犹如最恶毒的魔咒,在老家主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七十二小时。
器官衰竭。
老家主瞪大了双眼,眼底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极度恐惧。
两行极其粘稠的暗红色鲜血。
顺着他的眼角,毫无征兆地疯狂流淌下来。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咯咯声。
双眼流血。
直挺挺地,重重倒在了那张金丝楠木的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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