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阎罗药堂的水平,退步了啊。”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在昏暗的铺面里。

光头脸上的错愕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惊骇。

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陈大龙。

青林镇上每天人来人往,外地药商多如牛毛。

但能一眼看穿这株毒参底细,还一口叫破“阎罗药堂”名号的,这绝对不是什么人傻钱多的暴发户!

“你到底是谁!”

光头浑身的横肉紧绷起来,眼底爆出一团凶光。

陈大龙站在木桌前,根本没理会他的质问。

他手里把玩着那株用强酸和防腐剂熏出来的毒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光头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冲着那五个举着土铳的壮汉歇斯底里地大吼。

“开火!打死他!”

五根黑洞洞的枪管同时对准了陈大龙。

手指扣向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零点一秒,陈大龙动了。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拔出任何武器。

他左手死死攥住那株毒参,体内浑厚的神农真气犹如狂暴的洪流,顺着掌心轰然灌入这株毒草内部。

“呲——!”

一声极其刺耳的怪响。

那株原本足有小臂粗细的毒参,在神农真气的恐怖高温和挤压下,瞬间急剧萎缩。

草药的纤维被强行绞碎,里面浸泡的化学防腐剂和商陆本身的剧毒汁液,被这股霸道的内劲硬生生逼了出来。

眨眼之间。

整株毒参化作了一撮飞灰。

而陈大龙的指缝间,赫然悬浮着一滴只有黄豆大小、紫黑粘稠的毒液水珠!

这滴水珠散发着极其刺鼻的恶臭,浓缩了整株毒参最致命的精华。

陈大龙眼神冷硬如铁,右手拇指扣住中指,对准退到墙角的光头。

屈指一弹。

“咻!”

那滴紫黑色的水珠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幽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而出。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光头连躲避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就觉得胸口的“神封穴”猛地一凉。

那滴毒液水珠犹如一颗穿甲弹,精准无误地打入了他的穴位之中。

神农真气包裹着高浓度的毒素,顺着穴位直接炸开,疯狂地倒灌进光头的奇经八脉。

“啊——!”

光头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根本不似人类的惨叫。

他那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就像是触了高压电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红砖墙上。

毒素发作得太快了。

这本就是阎罗药堂用来害人的慢性毒药。

此刻被陈大龙用真气提纯,毒性瞬间放大了百倍不止!

光头倒在地上,浑身的肌肉疯狂地痉挛抽搐。

他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往外呕出带着化学药剂味道的黑血。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把胸前的纹身抓得鲜血淋漓。

那种五脏六腑被强酸腐蚀的剧痛,让他生不如死。

就在光头倒地的同一个瞬间。

“砰!砰!砰!”

五把土铳同时开火了。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铺面里轰然炸响。

火药燃烧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几千颗钢珠和铁砂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大网,朝着陈大龙刚才站立的位置铺天盖地地罩了下去。

木桌被当场打得粉碎。

木屑横飞。

但钢珠打中的,只是一道残影。

陈大龙弹毒珠的瞬间,脚下已经发力。

他整个人犹如一头贴地滑行的黑豹,直接从那张破碎的木桌下方窜了出去。

土铳的威力确实大,但致命的缺点是只能打一发,重新装填火药需要时间。

这几秒钟的火力真空期,对陈大龙来说,足够杀他们十个来回。

陈大龙冲出硝烟,直接切入左侧两名壮汉的内围。

那两名壮汉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陈大龙,吓得魂飞魄散。

刚想抡起手里的土铳砸过去。

陈大龙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他左腿犹如一根破空的钢鞭,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扫在第一名壮汉的膝盖侧面。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令人牙酸。

那壮汉的膝关节被当场踢碎,整条小腿诡异地向外翻折。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

陈大龙右拳紧握,骨节凸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寸拳直接轰在第二名壮汉的肋骨上。

“砰!”

那壮汉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三四米远,重重砸在封死的铁皮窗户上。

剩下的三名壮汉彻底慌了。

他们扔掉手里打空的土铳,从腰间拔出开山刀,红着眼朝陈大龙乱砍。

陈大龙冷哼一声。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双手犹如两把精钢打造的铁钳。

探手,夺刀。

陈大龙一把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喀啦!”

手腕脱臼。

那人手里的开山刀直接掉落。

陈大龙顺势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庞大的身躯狠狠抡起,当成一个人肉沙包,直接砸向另外两人。

“轰隆!”

三个人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陈大龙毫不留情,大步上前。

皮鞋带着狂暴的内劲,精准无误地踩在他们握刀的手腕和膝盖关节上。

骨裂声在铺面里接连响起。

不到十秒钟。

五个端着土铳的魁梧壮汉,全被陈大龙干脆利落地卸了关节。

他们像五条死狗一样躺在满地木屑和铁砂里,捂着断手断脚痛苦地翻滚哀嚎,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铺面里只剩下浓烈的火药味和刺鼻的血腥味。

陈大龙拍了拍冲锋衣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他踩着满地的狼藉,慢条斯理地走到墙角。

光头还在地上疯狂地抽搐。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已经变成了骇人的紫黑色。

双眼死死往外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毒素已经顺着他的血液冲进了心脉。

这种自己用来坑害外地人的毒药,终于让他自己尝到了万箭穿心的滋味。

陈大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硬如铁。

他抬起右脚。

那只沾着泥水的战术皮靴,毫不留情地踩在光头那张扭曲的脸上。

脚尖微微发力。

“呜——!”

光头疼得浑身剧烈一挺,想要挣扎,却被陈大龙的皮鞋死死钉在地上。

“用这种烂大街的毒药来试探我。”

陈大龙俯视着光头,声音比这铺面里的阴风还要刺骨。

“你们阎罗药堂在青林镇抓了那么多外地人,连活体耗材的名单都敢列出来。”

陈大龙脚下再次加了一分力道。

光头的鼻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说。”

陈大龙盯着光头充血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些被你们抓来的‘活体’,藏在什么地方。”

光头被踩着脸,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黑血。

他太疼了。

那种毒素啃噬五脏六腑的痛苦,彻底击穿了他这个底层前哨的心理防线。

“我……我不知道……”

光头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我就是个看大门的……这铺面只是收药的地方……”

陈大龙眼神一冷。

他右手探入风衣内侧,摸出那个古朴的牛皮针灸包。

手腕一抖。

一根七寸长的银针瞬间夹在指缝间。

银针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寒芒。

“看来你觉得这毒发作得还不够快。”

陈大龙拿着银针,针尖直逼光头锁骨下方的死穴。

“我不介意用医术帮你放大一下痛觉神经。”

看着那根细长的银针,光头吓得魂飞魄散。

他刚才亲身领教了陈大龙那手神鬼莫测的提毒手段,他知道这根针扎下去,绝对是比死还要恐怖的炼狱。

“别!别扎!我说!我说!”

光头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双手拼命扒拉着陈大龙的皮鞋,彻底崩溃。

“活体……活体不在镇子上!全被送进了十万大山!”

光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把知道的底细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镇子上的据点只负责抓人和筛选……真正提炼毒药的药堂,在山里面!”

“只有……只有‘毒使’大人知道路线!”

光头死死抓着陈大龙的裤腿,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你敢动我……你死定了!”

“这铺子里有警报……你打进来的那一刻……毒使大人就已经知道了!”

光头一边吐着黑血,一边神经质般地惨笑起来。

“他会来扒了你的皮!只要他一到,你这身功夫全都没用!他会让你变成一滩毒水!”

“毒使大人马上就会闻着味过来!”

光头的话音刚落。

铺面里那股刺鼻的火药味,突然发生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变化。

陈大龙眼神猛地一凛。

神农传承赋予他的敏锐嗅觉,瞬间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松开踩在光头脸上的皮鞋,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向铺面紧闭的那扇生锈铁门。

门外没有脚步声。

但铁门的门缝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飘进了一缕淡淡的绿烟。

这股绿烟极其粘稠。

它不像普通的烟雾那样随风飘散,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贴着地面,犹如一条绿色的毒蛇,缓缓向铺面内部蔓延。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极其甜腻、又透着隐隐腐臭的怪味。

绿烟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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