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引鹤人一到，先和程素年到角落里说了好一阵子悄悄话。
然后过了会儿，把秦臻也请了过去。
又过了会儿，韦引鹤从悄悄话角落出来，带着几个中层土匪，给居岱行了大礼。
那近乎五体投地的匍匐姿态，李轻歌是吓了一跳的。
居岱却不觉得受之有愧，只倨傲扬起下巴，问秦臻和程素年：“如何？”
秦臻笑一笑，抱拳拱手。
程素年没多言，也只是抱拳拱手。
李轻歌悄悄问居岱是什么情况。
居岱说，他让韦引鹤走了他当年的路子，顺顺利利当上了二当家，现在这伙子土匪没一个敢不服他的。
李轻歌不解：“你之前说你能当上二当家，是救了秦臻，可是她这几天不都跟我们在一起么？”
韦引鹤哪儿来的机会救土匪头子？
居岱说：“我当年先救秦臻，后救整个山寨，要不秦臻手底下汉子这么多，我又有什么特别的？”
李轻歌看他，又看找了个空地蹲在一起的土匪，十分诚心地夸赞：“身高、肌肉、长相，还是特别的。他们就不跟你似的长得好看。”
居岱啐她，“皮相算什么优势？”
李轻歌摇头叹气，“哎，你怎么懂我们女儿家的心思？哪个姑娘家不爱看帅哥啊？”
居岱又啐：“难怪你睁眼看到程素年，就走不动道儿了呢！”
李轻歌嫌他夸张：“我哪儿有！？虽说他确实是长得好看。”
“嗬！还哪儿有呢？他一说话你脸上就带笑，那猥琐得……你自己不知道？”
李轻歌抬手就打。
居岱又嚷嚷：“哎哎哎！恼羞成怒了嘿！”
两人斗嘴打闹，跟在秦臻屁股后头上楼。
秦臻回头瞥了两人一眼，两人又收手，一副成熟稳重的大人模样。
等秦臻转回去，李轻歌趁着蹦上最后一级楼梯，给了居岱一拐子。然后迅速站到了程素年旁边，拿程素年当了挡箭牌，人模人样地跟着程素年在草席上盘腿坐下。
几个人，也就李轻歌、程素年、秦臻、韦引鹤和居岱在。
等坐下来说话，李轻歌才知道韦引鹤来的比其他人晚，是因为得了居岱的提醒，赶回洼子寨去救人。
昭安侯在桂陇囤的兵，程素年之前撞破的那些，有一小股人马杀到了洼子寨去，试图收服这群土匪。
韦引鹤连夜转移人，还照程素年和居岱的布置，领着土匪将那小股人马悄悄扼杀在林子里头。
“少说近千人。”居岱低声和李轻歌说明所谓的一小股。
李轻歌咋舌，“那他……不，你可真厉害，你当年也是这么干的？”
居岱又骄傲起来，“老子当年可比他难多了，老子当年哪儿能提前知道这布局？一个人单枪匹马干的。”
“呦~！一夫当关啊！”李轻歌拍手鼓掌。
居岱摇头晃脑，又得秦臻斜乜一眼。
先前程素年从洼子寨离开的时候，只和秦臻达成了临时的口头约定，这会儿双方有机会坐下详谈，便又就洼子寨为他所用的事情再细细讲了一番。
程素年说话的时候气场又强又沉，并没有刻意展现，但举手投足和语句语调里，都是上位者的强硬姿态。
李轻歌坐在他身侧，下意识就想要恭敬起来，像当年跑有关部门那条线的时候，坐在大领导身旁开会的感觉。
秦臻也很痛快，她将韦引鹤当成是程素年的人，韦引鹤救洼子寨于围兵之中，叫洼子寨免受覆灭，这是大恩。
更何况，也不是说洼子寨就真给程素年了。
她还是土匪头子。
于是两方就这么愉快地再次达成了约定。
需要李轻歌说明的事儿，就只有挖矿这一件。
这一下午，李轻歌比照着现如今的舆图，和印象中看过的好几处稀有矿藏，再加上居岱这些年对这块也颇有研究，桂陇甚至临近州府能被他们悄悄挖了的矿藏，全都标明了出来。
韦引鹤也不敢以笔作记，只记在了脑子里。
这一头林林总总地讲完，秦臻又叫来拿几个土匪中层，既点韦引鹤的三当家之位——洼子寨如今还有个二当家军师云游在外——又把寨中事一一讲清楚。
这部分，李轻歌既非洼子寨的，对土匪的事情也不敢兴趣，便往外溜了。
居岱见她溜，担心之余也想跟上的，但秦臻偏偏喊他留下，要问他是如何得知会有兵马围攻洼子寨。
李轻歌顺利下了吊脚楼，看日头已偏西，程素年的人都在忙明日启程的事儿。
李轻歌想到早上吃的果子，这会儿腹中有些饥饿，又不太想吃那又硬又糙的菜饼子。索性就往山后的地方去。
她今天是看好了的，巫医婆婆是从后山摘来的果子。
她身体也不算大好，身上总还有隐隐作痛的地方，疲累乏力，但还是一口气爬到了山顶，也顺顺利利在下坡处，找到了几棵结果的树。
那果子，跟现代的梨差不多，但有点点区别，口感不一样，皮也厚，树还长得高。
李轻歌踮脚试了试，够不着最低的。
想找个石块垫一垫，身后有人抬手，轻松将她看上的果子拿下。
宽袖拂上李轻歌的脸，再落到她的肩。
李轻歌讶然回头，程素年把果子递给她，又去摘另外一个。
李轻歌有些傻傻的，结果他一再递过来的果子。
等到手上拿不下了，才赶忙去阻止程素年：“够了够了！吃不完吃不完！”
程素年又摘了几个，才收了手，走回李轻歌身边。
李轻歌手上拿不下，就拉开衣襟，往衣服里头塞。
程素年见状撇开视线，看向远处。
李轻歌塞罢果子，看他看向远处，以为那儿有什么，就也跟着看过去。
看半天，其实什么都没有。
但两个人就只是这么站着，一同看着远处。
山风轻柔，扑两人的脸，撩两人的发，又扬起程素年的衣袖，打在李轻歌的身侧。
没有人说话，程素年和李轻歌只是这么静静站着。
站到来时路上有人影一冒。
程素年轻叹一口气，转身看着李轻歌，眼波平和舒缓，目光柔和。
“有幸相逢，在下程素年。”
李轻歌微怔，但很快反应过来，冲着程素年伸出手，见程素年不知如何反应，她干干脆脆把他右手拿来，一把握住，正儿八经晃了一晃，认真道：
“你好啊，程素年，我是李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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