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阎团长特意拿出来一瓶散酒，跟陈老三他们小酌一杯。
说起来马戏团这些年的发展史，阎团长也是一把辛酸泪。
这年头，想赚点钱太不容易了。又得顾忌这个，又得顾忌那个。
现在总算是有了些盼头，多亏了新魔术师的到来，让马戏团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崔娴抬着眼皮子看了一眼，有些醉醺醺的阎团长。
这话可使不得，明摆着给她招麻烦呢。
“团长，您抬举我了。在您把握大方向的前提下，所有人团结一致，才能让马戏团越来越受欢迎。”崔娴以茶代酒，赶忙把这功劳，给分发出去。
阅历不够的，要么嫉妒新魔术师深得团长偏爱，恨得牙痒痒。要么就是一脸艳羡，琢磨夸赞自己的话，什么时候能从团长口中说出来。
阅历丰富人精儿似的，都琢磨着如何打压下新魔术师的气焰。
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刚来没几个月的人。
可是新魔术师以茶代酒，寥寥几句话这么一说，就让大家的心里平衡了。
阎团长抬着眼皮子，看了一眼她，也吧嗒出味儿来。
欣赏归欣赏，树大招风。她刚出了些风头的时候，就有人泼脏水。
要是有更多的荣誉加身，怕是有人更坐不住。
年纪轻轻，能有这份隐忍和魄力，活该是有本事的人。
小小的马戏团，是复杂社会的缩影。稍有不慎，惹火烧身后患不断。
眼见着‘怪手’就要有行动，崔娴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幸而团长是个老油子，崔娴落座之后，不再多言语。
余光有意无意的，瞥向不远处的‘怪手’。这人喜好不多，平日除了鼓捣他那变戏法的东西，就是小酌一杯。
这小酌，也是有讲究。喝多了容易醉，醉了容易祸从口出。
喝的少了，微醺的感觉出不来，总觉得差那么一层意思。
想恰好把握到那个度，也不容易。心情好的时候，多喝几杯也没有微醺的感觉。
这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小杯都容易酩酊。
‘怪手’寻常就不断的尝试，什么状态下，喝多少能达到他想要的感觉。
满桌人都在恭维阎团长、诉说来马戏团的功劳苦劳。
昔日的大功臣却只专注于眼前的酒杯，时而轻呷一口，慢慢的品味。
崔娴发现，不管好酒还是劣酒，‘怪手’都不在意。
身体好似能自动汲取出来，所需要的酒精。
要监视的人没离桌，崔娴也在那坐着。而斜对面的小兰秀，那双要隐忍不住的眼睛，正盯着崔娴的方向。
心里的诅咒连续不断，她察觉到新魔术师在盯着‘怪手’看。
现在已经笃定，俩人有不可告人的关系。甚至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兰秀还会偷偷到‘怪手’门口，偷听里面的动静。
那种藏在心底里的恶趣味，与她骨子里那个不断在壮大的恶魔，争抢她的理智。
梁荷花坐在一边默不吭声。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往新魔术师那边看。
上次有被吓到，不敢再造次。可纵观整个马戏团，有能力可以把小兰秀挤兑出去的，只有新魔术师。
想着有机会，硬着头皮也得跟新魔术师再说一说。
没有话语权，在阎团长那露不上脸，光靠一己之力没办法达成所愿。
酒过三巡之后，有人明显带着醉意。酒嗝打了好几个，熏的崔娴不愿意多逗留。
看阎团长已经喝的双眼迷离，估计也没有其他要公布的事儿。
找了个由头，就先回去宿舍了。清清爽爽的宿舍，换了干爽的衣服，没多久，隔壁屋也有了动静。
接着小兰秀几个人也都回来了，剩下几个老酒蒙子还在喝酒。
眼见着七月见底，余额不足。八月份怎么都要开工了。
阎团长那边怎么盘算的，崔娴不知道。满心都是想着，‘怪手’什么时候会行动。
夏日里，即便是深更半夜，也凉快不到哪儿去。
筒子楼里，除了些没成家的小姑娘，其他人家都是门窗大开。
纵使这样，那混沌的热空气不流动，也带不来多少凉意。
热的大家辗转反侧，有的还隔着走廊，跟对面的邻居闲聊天。
前半夜各种抱怨、哀叹的声音，此起彼伏。过了凌晨，才堪堪平静下来。
人多眼杂的时候，‘怪手’不太方便行动。
后半夜大家都睡觉了，想出去更容易一些。
崔娴静气凝神，听着隔壁的动静。知道近期隔壁的要行动，崔娴尽可能的保存精神力。
为此，夜宵准备的也比较丰盛。
手里头的牛羊肉多，缩小的状态下快速烹饪。既美味又软烂，吃起来方便。
最主要的，屋子里头的香味，不会透过门窗的缝隙，飘散到其他的宿舍里。
就算是赚着工钱，大家伙吃肉的机会也不多。
清汤素菜的大锅菜里头，有些荤腥已经属实不易。
吃的寡淡，体力、精神力当然不富足。
崔娴啃着一块牛腱子，肉质鲜嫩，一点调料烹饪之后，味道就美妙的很。
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手里头的地图。
手边，还放着一只驯化了好几天的小老鼠。
意念探查范围有限，临时找个媒介，又不太听话。
超过一定范围之后，她对媒介的控制力，也没有那么强。只能任凭媒介到哪里去，她的意念就跟随到哪里。
不可控的因素太多，可这次要跟踪‘怪手’，有机会想通过与他碰面的人，找到骗门的老巢。
如此一来，要求媒介一定要听从她的指挥。
前几天想到这之后，崔娴就捉了几只老鼠，进行驯化。
给点吃的，再施加些精神力的控制。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已经有出类拔萃的老鼠，表现出来对她的言听计从。
消毒、防疫之后的小老鼠，站在桌子上。明显情绪有些焦躁。
美味当前，急于一饱口福。
但崔娴精神力压制，把撕扯下来的牛肉放在它的面前，在没让它吃之前，丝毫不敢擅自行动。
这种博弈，对崔娴来说也很有趣。
等到小老鼠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崔娴才让它开动。
忽然，崔娴听到细细碎碎起床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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