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浅浅伸手拦住她。

她抬脚走到陈美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地打滚的女人。

“姑妈想要喝汤?”陈浅浅声音平淡。

陈美芬见正主搭话,立时停止了嚎叫,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露出贪婪的笑:“还是我大侄女懂事!浅浅啊,姑妈也不贪心。你那酒楼生意大,外人看着我不放心。让你表哥去酒楼当个账房管事,每天给他开个五两银子的工钱就行!”

“对对对!”孙大壮往前凑了凑,盯着陈浅浅那张娇艳的脸,咽了口唾沫,“表妹,还有你那个做香油的方子,咱都是一家人,你把方子交给我和我娘,我们在下河村也开个作坊,赚了钱咱两家平分!”

钱金英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五两银子一天?还要香油配方?这母子俩是来抢劫的!

陈浅浅没生气。她甚至笑了笑。

“姑妈,表哥,你们想进酒楼当管事,还要我的配方。”陈浅浅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这事儿,不难。”

陈美芬和孙大壮眼睛同时一亮。

“不过,在谈生意见前,咱得先把账结了。”

陈浅浅转头看向后院:“大牛哥,去把咱家那个黑皮账本拿来。”

一直在后院干活的陈大牛立刻跑进屋,没一会儿,拿出一本厚厚的旧账册递给陈浅浅。

陈浅浅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声音清脆,字字砸在院子里:“十三年前,冬月。我爹摔断腿,家里揭不开锅。我娘去下河村找姑妈借钱。姑妈没借钱,但拿走了我娘带去的两只下蛋母鸡,说抵十三年前我爹吃过你家半个窝头。”

陈美芬脸色一僵:“那……那是小时候的事,算什么账……”

“别急,还有。”陈浅浅翻了一页,“十年前,春耕。姑妈家里没种,把咱家后山那两分水田的秧苗全拔走了,导致咱家当年少收了三百斤稻谷。按当年的粮价,折合白银两两三钱。”

“五年前,秋收。表哥孙大壮来咱家,偷走我大哥存着娶媳妇的三两碎银。我大哥去追,被表哥推进水沟,高烧三天。”

陈浅浅啪的一声合上账本。

“这些年,你们从老陈家连偷带拿,加上折损的利息,一共是三十八两六钱银子。”陈浅浅朝孙大壮伸出手,“表哥想要五两银子一天的工钱?行。先先把这三十八两六钱还了。咱再谈后头的事。”

孙大壮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凶相毕露:“小贱蹄子!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算账!那是亲戚间的走动!什么偷不偷的!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把香油方子交出来!”

他一边吼,一边伸出粗壮的大手,就要去抓陈浅浅的领口。

陈浅浅连眼皮都没抬。

“大山哥。”

一道黑影从屋顶翻跃而下。

王大山人高马大,落地无声。他一巴掌扇在孙大壮伸出的手背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孙大壮捂着手腕惨叫,一屁股摔在地上。

陈美芬吓得尖叫:“打人啦!杀人啦!亲侄女打亲表哥啦!我要去县衙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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