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腕在他手里了。
沉甸甸的，大约有半斤重。
三尺的距离。
他用手指夹住护腕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把手腕往外翻到了白丝允许的最大限度，然后手腕猛地一甩，用指尖把护腕弹了出去。
护腕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在一颗碎石上，弹了起来，朝那根翘起的肋骨飞了过去。
时间像是变慢了——秦渊看到护腕在空中翻滚，反射着火折子的微光，然后砸在了肋骨翘起的那一端上。
肋骨被砸得往下一沉，杠杆的另一端猛地翘了起来，撞在了那把匕首的刀柄上。
匕首被撞得从枯骨上滑落下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离秦渊右手大约一尺半的地方。
还是不够近。
他的手够不到。
但这一下动静不小。
匕首掉在地上的声音、肋骨被砸动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渊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怎么办，头顶上就又传来了那个声音——而且这次是往他这边来的。
不是缓慢的移动。
是快速的。
那个东西在石壁里移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十倍，像是一条蛇在草丛中闪电般地游走，方向直指他所在的位置。
秦渊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本能的反应。
他吸了一口气，把丹田里残存的那一小部分真气——大概只有全盛时期的一成——全部调动了起来，不是用来挣脱，而是用真气产生吸力，隔空把匕首吸过来。
他的真气被压制得很厉害，能发挥出来的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一，而且那层白丝在感应到真气流动的瞬间就开始疯狂地收紧了，把他全身的骨头勒得咔咔作响，那种抽取的力量也骤然加强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血管里往外猛抽，眼前一阵发黑。
但在白丝收紧之前的那个刹那，他的真气还是形成了一股微弱的吸力——只是极其微弱的那么一点点，就像一根蚕丝那么细——但足够让那把匕首在地面上往他的方向滑动了一小段距离。
就是这么一小段距离，匕首滑进了他能摸到的范围。
秦渊的右手五指猛地张开，然后狠狠地攥住了匕首的刀柄。
铁锈粗糙的触感摩擦着他的掌心，那种实实在在的触感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把匕首攥得很紧，紧到指关节发白，因为他的力量在流失——那道白丝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抽取他的真气，他的丹田已经快要见底了。
头顶上，石壁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裂响。
一道裂纹出现在他头顶的穹顶中央，从石缝里渗出一股白色的、黏稠的、像是脓液一样的东西，顺着石壁往下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那东西回来了。
秦渊没有抬头看。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右手上，手腕微微翻转，匕首的刀刃对准了缠在手腕上的白丝。
刀刃虽然锈钝了，但刀尖还在，刃口还在，只要能割断一道口子，剩下的就可以用蛮力挣开。
他开始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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