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见一大妈端着饭菜出了门,朝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走去,也没说什么。
他只是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瞬,便又收了回来。
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依旧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一下,又一下,像是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反复翻搅着。
可他始终想不到该怎么对付李卫栋一家。
他也知道,如果李卫栋一家还在院子里,院子里还会像以前一样,不受他掌控。
思索了良久,他也只得等以后想到办法再去对付他们了。
不过他也相信,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收回思绪之后,他又想起今天考核的事情。
想到考核,他就用力地捶了一下桌子。
对于没有考上八级工,他心里可是非常不甘心的。
没过多长时间,一大妈端着空托盘从后院回来了。
她推门进屋的时候,先看了易中海一眼。
见他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他脸上的神色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眉头还是拧着。
一大妈也没有多问,只是走到桌边,把托盘放下来,开始收拾碗筷。
又端起给傻柱准备好的那份饭菜,放在托盘上,就准备出门。
易中海见她端起了托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柱子这段时间怎么样了?”
一大妈听到他问起傻柱,手里的动作几不可见的顿了一下。
心里头像是有根细线被轻轻扯了一下,后背也微微绷紧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摆弄着托盘里的碗筷,语气尽量放得平稳自然。
“柱子现在挺好的,恢复得不错,精神头也比前些日子强多了。”
易中海听了,点了点头,又像是来了兴致似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
“走,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一大妈听到这句话,心里头猛的一紧,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她端着托盘站在那里,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她心里清楚,这些天来她跟傻柱之间的那些默契。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和短暂的触碰。
如果易中海去了,稍有不慎就可能露出什么破绽来。
可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行,那走吧。”
她端着托盘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像是在拖延着这段路程。
穿过中院的时候,一阵风迎面吹来,她却觉得后背有些发热。
她觉得手里的托盘也像是重了几分。
此时,傻柱正靠在床头上,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他本来就在等着今天晚上这一顿,更是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饭坐在他面前。
可当他看清紧跟在一大妈身后走进来的那个人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脸色也跟着变了几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只闪过一个念头:易中海怎么来了。
他之所以担心,主要是因为易中海是一大妈的丈夫。
而她这些天一直在帮他上厕所,这件事如果让易中海知道了,那还了得?
他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心跳也快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床头,动都动不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易中海已经开了口。
“柱子,你这段时间怎么样了?”
傻柱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我.....挺好的,一大爷,多亏了一大妈照顾。”
他尽量不去看一大妈的脸,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就露了什么馅。
易中海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又看了看他打着石膏的双手,语气带着几分满意。
“那就让你一大妈多照顾你一段时间,一定要把手给养好。”
傻柱连连点头,又顺着他的话客套了几句,说了一大妈怎么怎么费心之类的话。
易中海听着,脸上的神色又舒展了几分。
又聊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了一句:“对了,柱子,医生没说你手上这石膏还得多久才能拆?”
傻柱听到这个问题,本来想脱口而出说过两天就能拆的。
可话到嘴边,他不知怎么的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飞快的瞟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大妈。
然后低声道:“我也说不准.....医生说,还得等手彻底好利索了才能拆。”
易中海听了,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那就听大夫的,别着急。”
他又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别的事似的。
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便转身出了屋子。
傻柱和一大妈一起应了一声,目送着他走出去,直到脚步声穿过院子渐渐远了,两人才不约而同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易中海走在回自家屋里的路上,清风轻轻吹着他的衣摆。
他背着手,脚步不紧不慢,脸上还带着几分许久未见的舒展。
他心里暗暗想着:果然,这段时间一大妈没有白照顾他,傻柱对他的态度现在都好了不少。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像是终于在这段日子里找到了一件稍微顺心的事。
傻柱这边,缓过神来之后,一大妈端着托盘走到傻柱跟前,把饭菜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她的手还有些发软,摆碗的时候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碗沿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低着头,没敢看傻柱的眼睛,只是像往常一样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傻柱也缓过劲来,张嘴吃了,可两人之间那层默契的安静,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
往常是自然、默契,今天却是带着几分劫后余生般的沉默。
他们都清楚,刚才易中海在这里站着的那几分钟。
虽然两人什么破绽也没露,可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比什么都难熬。
傻柱嚼了两下,咽下去,目光落在一大妈低头吹勺子的侧脸上。
她的耳根还带着一丝没完全退去的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紧张,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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