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收剑回势。
“重剑出剑的起手慢，但斩落的那一下快。”
“因为你只需要把重量放下去就行，不需要额外发力。”
“但你说得对，我确实比三万年前快了。”
他顿了顿。
“因为我想快。”
炎无极闻言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萧玄那张平淡如水的脸，看着他手中那柄比他本人还宽的门板巨剑。
看着他周身翻涌的暗银色剑道余韵，忽然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萧玄。”
他开口，声音第一次变得认真而沉静。
“这三万年你是不是很难过。”
萧玄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顿极其短暂，短暂到擂台下的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
但炎无极看见了。
他那双一直带着笑意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萧玄指尖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萧玄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如旧。
“不难过。”
“我只是在等一个可以不用再等的时候。”
炎无极没有再追问。
他重新握紧了双拳，拳面上的金白色烈焰在这一刻骤然暴涨。
从原先的覆盖拳面蔓延到了整条小臂、整条上臂、整个肩膀、半身。
他的身后重新浮现出火焰麒麟的轮廓，但这一次那轮廓比先前的麒麟更加巨大、更加凝实、更加炽烈。
“那我帮你。”
炎无极的声音从翻涌的金白色烈焰中传出来。
“我把你逼到极限。”
“让你在这一架里把三万年攒的所有东西全部打出来。”
“打完了，你就可以不用再等了。”
他双臂同时朝前推出。
那一推推出的不是一拳，而是他身后那头发狂的火焰麒麟被他一掌拍碎后爆开的全部烈焰法则。
金白色的火焰法则从那头碎裂的麒麟身躯中喷涌而出，化作漫天翻涌的火云将整座擂台上空笼罩在内。
火云中落下无数道金白色的火焰流星，每一道流星都是一枚凝聚了炎无极毕生修行之力的烈焰法则碎片。
萧玄仰头看着漫天落下的火焰流星。
他将巨剑举过头顶，剑面朝上。
暗银色的剑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在巨剑的剑面上凝聚成一层密不透风的暗银剑幕。
第一道流星砸在剑幕上。
剑幕震动了一下。
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二十道。
密密麻麻的火焰流星砸在暗银剑幕上，将整座擂台的上空炸成了一片翻涌的金白与暗银交织的光芒。
每一次撞击都在擂台上空炸开一圈冲击波，那些冲击波叠加在一起，将擂台四周的盘龙柱震得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
萧玄的剑幕在那片流星暴雨中不断地被削弱、被消耗、被震散。
他的双臂在每一次撞击中都会承受一次反震，他的虎口在反复的崩裂和愈合中血肉模糊。
他的嘴角开始渗出一缕又一缕的暗红血液。
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那片流星暴雨的中央，双脚如磐石般钉在地面上。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火云和剑光，穿过翻涌的金白火焰和暗银剑气，穿过整座擂台混乱的法则震荡。
落在炎无极那双依旧带着笑意的眼睛上。
然后他动了。
他双手握住巨剑的剑柄，将剑身从防御的剑幕姿态转为突进的剑锋姿态。
他的右肩下沉，腰腹发力，整个人朝炎无极的方向猛然冲了出去。
他在冲出去的途中将漫天落下的火焰流星全部扛在了背上。
一道、两道、五道、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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