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阵问长生 > 第1532章 息壤与大阵
第1532章息壤与大阵

「息壤大阵」这个念头刚一浮起,墨画心头就猛然一跳。

仿佛冥冥中有庞大的天机开始转动,因果如潮水一般涌动。

各方的神念,向自己追溯而来,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犬,又仿佛是护食的恶狼。

墨画脸色一变,当即用掌心丹火,将面前含著「息壤」二字的纸条,焚烧殆尽,又用五行水气,涤尽尘埃。

并收敛起眼底黑白两道异色,掐断天机算力,隔绝神念,并通过冥想,屏息凝神。

几乎与此同时,偌大的后土城中,神念的暗流迅速汹涌。

天机上的「棋手」,在以各自的手段,循因溯果。

只是这些暗流汹涌的因果念力,顺著因果的痕迹,刚寻到了小鸾山外,瞬间便被小福地的屏障所隔绝,再难渗透进半分。

小鸾山福地,是一个极特殊的存在。

这里面住的,并不是一般人物,因果也非同寻常,绝不能随意窥视乃至得罪。

这在某些势力范围内,几乎是共识。

因此这些窥探的念力,惧于小鸾山的威慑,仅迟疑了片刻,便各自怀著疑惑退去了。

他们也不知,念力渗透进小鸾山后,会触怒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们也不敢赌。

没过多久,如潮水一般的因果波动,渐渐消散。

客房之内,墨画这才缓缓睁开双眼,自光深沉如潭水。

可他也没再继续思索什么,而是继续切断一切杂念,屏息安神,打坐修行了。

就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另一边的书房内,白倾城和容真人,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过这因果上的窥探,来得快,去得也快。追踪的又是墨画自身的因果线,本身比较隐晦。

这些人也很知道分寸,只在小鸾山的屏障上一触即退,不敢多停留。

白倾城和容真人,正在谈著墨画的终身大事,只略微皱眉,但也懒得去理会。

就这样,天机搅动之后,又暗自平息。

后土城的夜,一如既往地静谧。

次日,同样一如既往。

白倾城又带著墨画「交际」去了。

后土城不只陆家一个大世家。

其余吴家,朱家和晋家三大世家,虽各自修道产业不同,富庶程度有差别,但也不比陆家差多少。

而除了四大家,坤州还有一些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家族,名气虽比四大家弱了一分,但底蕴同样不可小觑。

甚至因为他们势力不大,产业集中,家族内部结构相对简单,日子过得更殷实一点。

而此后的数日内,墨画又依次见了吴夫人,朱夫人,晋夫人————等一群大世家的家主夫人。

乃至一些大长老,和羽化真人级别的夫人。

无一例外,墨画的「美貌」,得到了这群夫人的一致赞赏。

哪怕是一些,面容很严肃的大世家夫人,见了墨画,也不由眼前一亮,有惊艳之感。

而这其中,尤属「朱夫人」,对墨画态度最好。

她是朱慕辰的娘亲。

朱慕辰是墨画的小师弟,天天念叨著墨画,有一些好事就想著墨画。

朱夫人作为朱慕辰的亲娘,一开始是不太高兴的,觉得自己这儿子白养了。

可此时此刻,她亲眼见了墨画,看到了墨画的品貌,又不由转换了念头,感叹慕辰不愧是自己的儿子,看人的眼光真是不错。

有了这份渊源,朱夫人待墨画尤其和善。

除了朱夫人外,其他各世家夫人和太太,对墨画的态度其实也不错。

但态度只是态度,一旦涉及婚配,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事情也变得冰冷且现实了起来。

有些计较,大家不会放在台面上来谈,但各自的心底,却都有一杆秤。

尤其是容真人口中,「灵根遗传」的问题。

中下灵根,下品金丹,无血脉觉醒,就意味著墨画,注定只是一个好看的「花瓶」。

只是看著养眼,但却并无通过婚配进行「灵根配种」的价值。

这点白倾城自然也能察觉到。

虽然所有夫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可一旦谈及墨画的婚事,这些夫人的神情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勉强。

若只是求娶一般的嫡女便罢了。

但白倾城心气高,她要给墨画配的,必定是坤州各大世家真正的「掌上明珠」。

尽管墨画本身,名气也不差,也有著一些阵法上的天赋,但在这些夫人眼中,仍旧是不配的。

白倾城可以以势压人,但这毕竟是求姻缘,不到最后关头,实在没办法,没必要去强扭瓜。

她还是希望,她这些「姐妹们」中,能有哪个当家的夫人,有那么一点眼光,能透过俊美的外表,看到墨画这个孩子,本身的心性和才能。

而不是自己要仗著威势,仗著六品白家的名头,强行逼她们点头。

但这种事很难,在这些夫人眼里,墨画还是更像个「小白脸」。

白倾城因此,心中颇为不满。

墨画倒没考虑那么多,这几日内,他的心中只挂念著一件事:

息壤大阵————

趁著跟白师叔四处串门,拜访坤州各大世家内院的机会。

墨画只要有机会,就会找人旁敲侧击,隐晦地询问一些消息,并衍算其中的因果,去查探有关「息壤大阵」的线索。

他心中怀疑,这与「息壤」二字有关的大阵,很可能便是坤州整个大局的核心。

息壤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土。

而「大阵」这两个字,对身为阵师的墨画而言,更是有著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更何况这未知的息壤大阵,还可能是地宗和坤州四大世家,这一群庞然大物,联手构建的。

其体量到底有多大,价值到底有多高,即便是墨画,一时也无法想像。

只可惜,墨画暗中观察了许久,却并没有再从四大家中,寻到一丝线索。

但这反倒印证了墨画的某些猜测。

陆珍珑说的没错,因果机密,「言以泄败」。

太多的大事,都是因一言一语的泄露,而招致失败的。

因此真正的大谋大计,在步入正轨之前,一点风声都是不能透露的。

查不到线索,也实属正常。

与之相比,陆珍珑能向自己,透露出「息壤」两个字,暴露出坤州因果的线头,已经算是泄了天听了。

而细细想来,陆珍珑竟然能从她爹陆家家主,还有数位地宗羽化真人的密谈中,窃听出只言片语。

说明这个看似是笨蛋美女的陆家大小姐,其实也没那么简单————

只可惜,除了「息壤」两个字,陆珍珑似乎也不知道更多了。

如此,又过了十来日,墨画见了越来越多的「夫人」。

可有关息壤大阵的线索,仍旧没任何眉目。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墨画很在意。

他跟著白师叔,四处访友论亲,很少再见到小师姐了。

他们都在小福地内,却仿佛活在了两个空间内。

——

偶尔见到了,也只是互相点头示意,就像是普通的师姐弟那样。

两人的目光,偶尔触及,也带著淡淡的疏离。

这个世上的很多事,都充满尖锐的矛盾,不会顺遂人意。

墨画明白师叔的顾虑,也知道小师姐的苦衷。

甚至师叔和小师姐这么做,有一部分也是为了自己好,不让自己沾染到,某些更凶险的因果————

而墨画自己也清楚,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个,「凶险」的因果。

自己有朝一日,一旦命格因果恶化,也很可能连累小师姐——

事已至此,那些曾经不太愿意去想,也不大敢想的现实,终于摆在了面前。

墨画也明白了,到了该抉择的时候了。

但他一时,又有些下不了决心。

正犹豫不决之时,墨画便趁著「拜访论亲」的空闲,抽了点时间,去了一趟道廷司。

他想跟顾叔叔聊聊,顺便了解一下,大灵田界的形势。

可到了道廷司,见了余掌司,墨画才知道,顾叔叔竟然一直待在大灵田界,不曾回来过。

「局势恶化了,暴乱扩大了————」

余沧溟叹了口气,神情凝重,「顾典司那边,已经很久没传来消息了。

墨画目光微变,「一点消息没有?」

余沧溟点头,「道廷司,甚至镇魔司内部传讯的手段,全被切割掉了。

2

「如今的大灵田界,一团迷雾,谁也不知那里,正在发生著什么事————」

墨画瞳孔微缩,心中一沉。

有些因果————加速了?

余沧溟又道:「后土城里,魔修也开始露头了,我暂时也脱不开身,顾典司那边————」

他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眉眼无比肃然。

墨画同样神情凝重,心思不定。

顾叔叔他————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可没人能给他答案。

局势紧张,余沧溟身为副掌司,也没那么多空闲。

两人简单说了这几句后,之后没过多久,余掌司便又有公务了。

墨画也回到了小鸾山福地。

回到房间内,墨画躺在床上,各种心绪纷呈。

诸般情念交织,如乱麻一般,不断搅动著他的心神,让他不得平静。

哪怕他催动了冥想法门,摒弃杂念,识海也久久无法安定。

墨画叹了口气。

难怪师父当年跟自己说,冥想法并不是越学,就越精深。

有些时候,甚至会越学越差————

「你现在还是孩子,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比较简单,杂念不多,入定或许也比较快「」

「等你长大了,这世间万般事物见得多了,杂念多了,俗欲也就多了,再想入定,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庄先生这段意味深长的话,又浮现在墨画脑海中。

墨画沉思良久,又爬起身来,以阵法隔绝气息,用大荒妖骨下术,占卜了一下顾叔叔的下落。

这门得自大荒的因果卜术,墨画经常练习,已经很纯熟了。

在他强大的神念驱动下,卜术催动,妖骨之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因果纹路。

火盆之中,各种气息交织。

这些纹路和气息,悉数投射在墨画的眼眸中,被他的神识算力一一破译。

与此同时,墨画的识海中,不断有错乱的画面闪烁————

荒芜的田地,被不知名的腐烂气息污染。

衣衫槛褛的灵农,眼睛血红。

裹著黑衣,看不见的重重黑影,在暗中游动。

锦衣玉食之人,高高在上;畸形怪状的魔修,在吃著人肉。

一贫如洗的茅屋内,供著一尊又一尊土神像。

民不聊生的大地之上,哀鸿遍野,却香火鼎盛。

而后血光骤现,不断有人在挣扎中死去。刀光剑影间,也有身穿道廷司制袍的修士,倒在血泊.之中————

墨画心中一紧。

这些反复而错乱的画面,在几息之间,便从墨画的识海中,迅速地交替闪过,融在了一起。

正在墨画快要看到,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时,心中惊悸骤起。

似乎他窥测因果的时间太久了,哪怕只有这几息,也已然引起了某些不知名存在的注意了。

墨画皱了皱眉,而后不再犹豫,当即停了卜术,断掉神念,抹去因果。

火盆,妖骨,血和灰烬等一系列占卜的道具,也被墨画悉数处理。

该毁的则毁掉,其余的则收在纳子戒中,隔绝因果。

熟练地做完这一切,因果缠身的感觉渐渐消退,墨画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这些事,他有了经验,已经可以提前预判了。

可随后他的心情,却又渐渐沉重了起来。

适才占下的零碎画面,还在墨画的识海中,不断浮现。

那贫苦中繁盛的香火,那错乱的魔影,那一个个红著眼,在绝望中死去的灵农,还有那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身穿道廷司制袍的身影————

原本静谧安详的小福地内,突然变得有些冰冷。

周遭的黑夜,也仿佛变得浓稠了许多。

只有一盏烛火,照在墨画的脸上。

墨画在黑夜之中,对著这盏烛火,枯坐了很久,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黑夜很浓,似乎要把他的这声叹息,也给吞没掉————

次日,白倾城还是一如既往,要带墨画去拜访各大世家显贵的夫人,给他谋一份好姻缘和好前程。

她带著墨画,向小福地外走,途径鸾鹤飞舞的唯美山林时,墨画却突然道:「师叔————」

拥有羽化修为,一身琉璃白衣,身姿优雅又凛然有威严之美的白倾城,闻言转过头看向墨画,问道:「什么事?」

墨画沉默片刻,像是打定了主意,轻叹道:「师叔,算了。」

白倾城微微皱眉。

墨画道:「我————不会留在后土城,我要走了。

77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1_1234/66981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