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
执事低着头。
“厉堂主领的头。”
“联名书送来之前,六位长老在厉堂主府上议了一夜。”
“议了什么?”
“属下不知。”
“属下只看到,送书的时候,厉堂主站在府门口,说了一句……”
“说什么?”
“他说,三日后,请老祖给个明白话。”
血骨老祖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知道了。”
“回去告诉他们,三日后,长老会上,当面答复。”
执事领命,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血骨老祖一个人。
他坐在案后,没有动,沉默了很久。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一名贴身亲信闪了进来,压低声音问。
“老祖,联名书的事,要不要提前压一压?”
“压什么?”
“让他们闹。”
血骨老祖的声音很平。
“闹得越凶,动手的时候,才越有由头。”
“那厉堂主那边……”
“不用管。”
“三日后,我自有安排。”
亲信没有再问,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重新合拢。
血骨老祖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大。
“去把禁军统领叫来。”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禁军统领姓庞,是血骨老祖一手提拔的死忠,元婴后期修为,掌管总殿内外两千禁军。
他进书房时,躬身行礼。
“老祖。”
血骨老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三日后的长老会,我要见血。”
庞统领抬起头。
“老祖的意思是?”
“六个人联名逼宫,你看到了?”
“看到了。”
“他们逼的不是边境的兵,是我的位子。”
血骨老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厉骨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三日后,长老会上,你带死士埋伏在殿后。”
“听我摔杯为号。”
庞统领沉默了片刻。
“摔杯之后?”
“以通敌叛国、构陷尊长之罪,拿下厉骨,连同他那一派的长老,当场格杀。”
庞统领又问。
“殿内的其他长老呢?”
“不动。”
“他们只要不站队,就不杀。”
“站了队的,跟厉骨一起。”
庞统领又问了一句。
“死士埋伏在哪里?”
“殿后夹层,听不见殿内动静的那道暗门后面。”
“摔杯声传出去,他们再动手。”
“来得及吗?”
“来得及。”
血骨老祖道。
“厉骨要是当场发作,你带着亲兵,先把他拦住。”
“拦住一炷香,死士就到。”
庞统领低头。
“属下遵命。”
他转身要走。
血骨老祖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老祖请说。”
“厉骨身边有个副手,姓方,跟了他十年。”
“你派人去接触他,许他刑罚堂主之位。”
“让他三日后的长老会上,站出来指认厉骨谋反。”
庞统领想了想。
“那个方副手,信得过吗?”
“信不过。”
血骨老祖道。
“但刑罚堂主的位子,他想要。”
“想要,就会点头。”
“先许他,等事成之后,他爱站哪边,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庞统领没有再问,领命退了出去。
当天夜里,庞统领的亲信在城西一间不起眼的酒肆里,约见了方副手。
两人隔着桌子,面前各摆着一碗酒。
庞统领的亲信先开口。
“方爷,我家统领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老祖说了,三日后的长老会,方爷只要站出来,指认厉骨谋反。”
“刑罚堂主的位子,就是方爷的。”
方副手端着酒碗,没有喝。
“我要是不站出来呢?”
“那就看方爷自己掂量了。”
亲信笑了一下。
“厉堂主那棵大树,三日之后倒不倒,方爷心里应该有数。”
“该攀哪根枝,不用我家统领教吧?”
方副手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放下碗。
“回去告诉统领,方某知道了。”
书房的门重新合拢。
血骨老祖坐在案后,指尖缓缓摩挲着那卷联名书的边缘。
同一日,清霄门。
水云姬匆匆走进楚尘的洞府,手里攥着一封刚译出的密报。
“禁军那边,有动静了。”
楚尘放下茶盏。
“什么动静?”
“我安插在禁军里的内线传回消息,庞统领今天密会了几名都尉,在抽调精锐死士。”
“抽调多少人?”
“五十人左右。”
“全是一等一的好手。”
“说是三日后长老会上,听号令行事。”
楚尘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
“血骨老祖要动手了。”
风无痕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问了一句。
“对谁?”
“对厉骨。”
楚尘道。
“联名书刚递上去,他就调死士。”
“这不是防守,是要把厉骨那六个人一锅端。”
水云姬问。
“那我们怎么办?”
“厉骨要是就这么死了,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楚尘站起来,走到窗边。
“血骨老祖一锅端了厉骨,血冥殿就铁板一块了。”
“我们花了这么多功夫,让火云在西北立旗,把水搅浑,就是为了让血冥殿自己裂开。”
“厉骨这枚棋子,还不能死。”
水云姬问。
“那要怎么做?”
“给他递一句话。”
楚尘道。
“通过暗线,送到厉骨手上。”
“不挑明,点到为止。”
“点什么?”
“就说,三日后,总殿有雨。”
水云姬重复了一遍。
“总殿有雨?”
“他听得懂。”
楚尘道。
“厉骨那种人,一句反常的话,他能琢磨出十层意思。”
“他要是琢磨不出来,那他也不配跟血骨老祖斗。”
水云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出去了。
当晚,血冥殿,厉骨府。
厉骨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联名书底稿,刚送走两位联名的长老。
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一名心腹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枚巴掌大的空白玉简。
“堂主,有人托人送来的。”
“什么人?”
“不知道。”
心腹道。
“是个送菜的伙计,说有人给了他一枚玉简,让他转交刑罚堂主。”
“我问他是谁给的,他说对方蒙着面,给了钱就走了。”
厉骨接过玉简,注入一丝真元。
玉简里只有四个字。
“总殿有雨。”
厉骨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四个字?”
“就这四个字。”
厉骨放下玉简,没有接话。
心腹试探着问。
“堂主,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厉骨道。
“可能是个恶作剧,也可能是个提醒。”
“提醒?提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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