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完回到房间略作洗漱便上床睡了,外边的小雨还是淅淅沥沥下着,常宇听着雨声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便听金忠急促的声音:“咱们的马被盗了”
马厩外,伙计和掌柜的挑着灯笼一脸的委屈,旁边围着些人不停的指责着:你这是黑店啊,怎么会有盗马贼……
被盗的不仅仅是常宇那三匹马,还有其他骡马总计七八匹,要知道这年头骡马可都价值不菲,那可都是辛苦攒来的家底,听闻被盗了一个个急的找店家讨说法。
店家也是又急又气,这两天下雨店里客人进出多,他还特意吩咐一个伙计负责看管马厩,就怕被贼人所趁。
可偏偏怕啥来啥。
却又觉得无比奇怪,往日店里虽也来过贼也丢过东西但却没人大着胆子盗牲口,更没有这么早就动手的,虽说天黑了但却很多客人也才刚吃完饭躺下,远没到熟睡的地步。
是了,下雨。
雨声可以掩盖很多动静。
但是一下盗走七八匹骡马那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也不是一个人能做得来事,牵着马不能翻墙必须走门。
虽说这客栈的院子不时有客人进出,但院门是有伙计专门看管的,想大模大样的把马牵走不太可能,大概率是有同伙接应,有心干扰看门的伙计然后趁机溜出去的。
王征南在马厩周边查看一番后,便叫来看门的伙计问了一下,那伙计想了一下说确实有两个客人先前借故将自己引开过……
掌柜的一听就炸了,上去就一个大耳光:“你是真蠢啊!”
伙计捂着脸:“俺也不知道他们是贼啊,他们是店里客人招呼俺过去,俺以为是……”
“你还说……”掌柜的一个大耳光扇过去,他气的不是这伙计被那盗马贼给哄了,而是这傻玩意当着这么多人面把这事给说了,那不就坐实是店家的责任了么?不说的话还能推脱是客人自己的问题。
其实这年头丢东西找回来的几率几乎为零,也极少有人报官因为报不报没啥区别,有人自认倒霉,有人就得找店家麻烦。
当然这年店家也都是难缠的主,自然推脱责任让你报官……
最终结果基本上都是互相扯皮,就看谁会耍赖了。
“客人……你说是住店里的客人?”王征南挑眉,那伙计被掌柜的扇了了两巴掌此时那还敢张嘴。
“说话”金忠上前一把就将那伙计给拎了起来,伙计一脸恐惧的看向掌柜的,掌柜一跺脚:“该说话的时候你都倒是说”
“就是乙上房的客人”伙计话音刚落,金忠就将他丢下,快步冲到乙上房一脚踹开房门,空空如也,但桌上的油灯还是亮着的。
“这客人可登记了姓名,长的什么模样?”金忠扭头问那掌柜的,此时虽吓着但院子里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客人,原本那些丢了牲口急的嚷嚷的客人见有人出头也暂时闭上了嘴,毕竟人家三匹马是最值钱的,而且有人已经认出来这三人就是先前在大堂吃饭唠嗑的,也是众人嘴里怀疑是锦衣卫的那三人。
掌柜的想了一下:“叫孙万年,个头瘦小……对了,就是刚才在堂上要买什么财神消息的那人,他们一行六个,还有几个住在西房……”
西房也空了!
常宇怒极而笑!
马勒戈壁的,竟是那几个亡命之徒。
先前还想着回头怎么弄死他们呢,结果人家先下手将他们的马给盗走了!
坐实了亡命之徒,走哪儿案子犯到哪!
对他们来说犯案不用预谋,随时随地顺手就给犯了!
“他们其中是不是有一个女子?”王征南想确认一下,那掌柜的一拍腿:“对对,短头发的,一打眼还以为是个爷们呢,但也没听她开口说过话……”
丢了牲口的客人和掌柜的闹腾了大半夜也没闹出个什么花样来,店家就说遭了贼您去报官吧,客人就说在你店里丢的你得赔……
常宇并没有参与,这也让店家和其他受害者很是意外,毕竟他们那三匹马才是最值钱的,少数都得要三十几两银子!
三十两银子啊!在这年头都够一家五口开销三五年的了!
特别是店家,简直有一种大难不死的感觉,毕竟他此时也觉得这三人不对劲,极有可能就是锦衣卫,若他们趁机敲一笔,他得倾家荡产。
但人家问完缘由之后就回房了,不吵不闹。
因为常宇知道在这费劲口舌争吵没有任何意义,马找不回来,店家也不可能赔付甚至赔付不起。
不争不吵但不代表不心疼。
三十两银子常宇不心疼,但那只是三匹马的价值,但取代不了三匹马的功能,就如同一瓶水就两块钱,在沙漠里三瓶水给你六块钱你会卖么?给你再多的钱也不能当水喝啊。
所以常宇才非常气愤!
雨天泥泞没马路难行,这儿地处偏僻就是再买也不一定能买的到。
“咱们在鱼台遇到过他们,在这儿又遇到,说明他们是南下,保不齐在前头还会遇到,只要遇到总有机会出这口气的”王征南安抚常宇。
“再遇到非弄死他们”金忠恨的咬牙切齿。
一夜无话,只有闷气。
清早雨停了,但天有些冷。
常宇洗漱时,金忠走过来苦笑摇头,他起了个大早在镇子上溜达一圈想要买三匹坐骑,可是镇子并没有骡马市场,问了一圈甚至没听说谁家有马只有骡子驴。
骑驴有些磕碜那就买几匹骡子也行,可是问了一圈这些农户根本不卖,说是留着干农活给多少钱都不卖。
站在客栈外看着泥泞不堪的水泥路,常宇心中怒火更甚,恨不得立刻捉住那几个杀千刀的给剁成肉泥。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多会靴子上全是泥水,若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恼火的是有些路段积水实在泥泞不堪,一脚踩上去就陷在泥里拔不出来何况身上还背着行囊,惹的三人骂声不绝。
就这样走走停停三里地,身后传来动静,三人回头张望见一支商队叮叮当当行来,三人对视一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西平镇紧邻微山湖西畔,距离沛县县城不过二十里地,但西平镇属于济宁府,沛县则属徐州府,此镇正是两府分界。
晌午时候三骑从北缓缓而来,在镇子里头逛了一圈然后挑了家馆子下马拴在门口,蹭了蹭脚上的泥巴走进店里唤来伙计点了饭菜。
“可知道这地界有什么美味?”坐下后常宇四下打量,店里便不过寥寥几个客人,金忠挑眉:“俺知道那沛县狗肉出名的很,这儿虽不属于沛县但相隔甚近风俗应该一样”
常宇笑了笑了:“其实这儿的美味是咸鸭蛋,至于狗肉……你想吃么?”
金忠嘿了一声:“东家吃啥俺吃啥不挑嘴”
“瞧你那谗样”常宇哼了一声唤来店伙计问有没有狗肉,那店伙计咧嘴一笑:“本地特产,不过俺们店没有,出门往东走有家卖狗肉的……记得买些煎饼卷起来吃更妙哦……”
金忠起身去了,不一会儿回来嘴里骂骂咧咧的:“真他么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王征南问他怎么了,金忠说刚才有两个汉子路过狗肉摊,那摊主就招呼一句要不要买些,结果被那两个汉子一顿打且下手极狠,若不是他和其他顾客拉了一下,那摊主要被揍的老惨了。
这么不讲道理?王征南有点不相信,金忠信誓旦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人家只不过招呼一声就被他们狂揍一顿,且那俩汉子全程不说一句话,只动手!
“咋了,那狗是他爹啊!”王征南哼了一句。
常宇叹口气,心中念叨难不成遇到爱狗人士了。
三人一番吃喝后,正要起身离开,却见外边黑云滚滚感觉又要下雨了,这让王征南忍不住吐槽:“往年干旱一整年盼不到几场雨,而如今天像塌了似的,咱们在关外他就下雪,俺们在关内他就下雨,奇了怪了”。
常宇抬头看天,然后淡淡说了句:“可能因为俺叫常宇,所以经常下雨”
王征南和金忠闻言差点呛到。
三人坐在店里想着看看这雨下不下再决定走不走,可是坐了半柱香也还只是雷声大不落雨,常宇等不及便决定走了,反正行囊中带着蓑衣随时可以披上,此去沛县不到三十里地,天黑之前可以入城住宿。
初春的雨后还是有一股冷劲的,街上行人多还穿着冬衣,有甚者还带着毡帽拢着手抖抖索索的。
常宇抬头看着天空的黑云判断这是一片雨云随时都可能倾泻如注,正犹豫要不要先把行囊中的蓑衣取出,就在这时突闻身边啪的一声接着一声惨叫:“哎呀,你怎么打人啊!”
侧目看去竟是一家客栈门口一个客人抬手扇了一个经过身边的路人,将那人的帽子打落在地。
再一看,常宇三人顿时来了火!
那出手打人的竟然就是那个像极了男人的女子!
也就是那伙盗马贼的其中一个,不过此时就她一个在门口,至于其他人不知何处,其实这伙人常宇就只识的两个,这个像极男人的凶悍女子以及那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孙万年,余下他根本没什么印象,就是擦肩而过也不认得。
“你怎么打人呢?”那路人无缘无故被扇了一巴掌自是要与其理论,但那女子也不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他。
金忠见状立刻就要翻身下马,他要擒住这女子问出其同伙然后全给宰了,不想被王征南一把给拉住,使了个眼神。
情况不明不能动手,而且更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先要摸清这伙人的路子再摸清其他人的在什么地方,然后一网打尽!
于是三人只是瞥了一眼便走开了,行十来步有个巷子便下马将马牵进巷子里躲在巷子口往那边张望。
那便挨打路人被那女子凶狠眼神吓住,但想着自己白挨了一巴掌心中怒火又起捡起路边的一块碎石作势吓唬那女子。
却没想到那女子突然拔出一把短刀,立刻将路人吓退几步大呼:“杀人咯,杀人咯”
呼声引来不少人注目,但没几个敢向前围观的,就在这时客栈里又走出几人,金忠眼尖:“那两个就是打狗肉摊主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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