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的笔停住了。
"郝红霞?她举报梁大文什么?"
"包庇罪。"韩建立的语气很谨慎,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直视我,"她说梁大文包庇一个吴小翠,这个吴小翠,杀了自己的丈夫姚福彪。"
我接过笔录搜额一眼,接着放下,人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吴小翠这个名字,我不陌生。市棉纺厂的下岗职工,丈夫姚福彪常年在外打工,多年没回过家,家里只剩下一个卧床的婆婆和一个年幼的儿子,日子过得艰难。调查飞车党的时候,吴小翠被马正富的人威胁过,机缘巧合梁大文负责那个案子,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认识了。
梁大文单身多年,三十出头的人了,一直没成家。吴小翠算起来应该比他小两岁,人长得周正,眉眼之间有一股温顺劲儿,性格也安静,虽然带着个孩子,但是梁大文不嫌弃。两个人交往了有大半年,局里不少人都知道。我还跟梁大文开过玩笑,说什么时候喝他的喜酒,他当时还说,等把吴小翠家里的事理顺了就办。
但是吴小翠那个丈夫姚福彪,一直是个问题。
人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吴小翠对外的说法是去南方打工了,这两年没回来,也没往家里寄过钱,跟没有这个人一样。事实上,两个人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梁大文要跟吴小翠正经交往,耀福彪这个事就绕不过去。我之前专门跟梁大文谈过一次,让他务必把姚福彪的下落落实清楚,该办离婚手续办离婚手续,不能稀里糊涂的。梁大文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说会去查。他还跟我提过,说姚福彪这个人烂泥扶不上墙,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不敢回来,应该是躲在南方哪个角落里混日子。
现在郝红霞跳出来,说姚福彪是被吴小翠杀了,梁大文知情不报。
这就不是小事了。
"具体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韩建立把审讯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连细节都没有遗漏。
郝红霞跟吴小翠曾经是棉纺厂的同事,两个人在一个车间干活,挡车工,三班倒,俩人年龄相仿,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又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关系走得挺近。
那时候厂子效益还凑合,两个人关系还算不错,上班一起吃饭,下班一起骑车回家。后来厂子倒闭,两个人各谋出路,郝红霞辗在燕来舞厅陪酒。
但是郝红霞跟吴小翠的丈夫姚福彪,还有一层关系。
她是姚福彪的情人。
韩建立拉了凳子慢慢补充道:“李局,姚福彪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好逸恶劳,嗜赌如命,输了钱就回家打老婆,还逼着吴小翠出去卖淫养家。吴小翠不肯,他就往死里打,用皮带抽,用脚踹,有一次把吴小翠的肋骨都打断了一根。郝红霞跟姚福彪勾搭上,也是因为姚福彪承诺要跟吴小翠离婚,娶她。郝红霞也是信了姚福彪的鬼话。”
这些基本的情况,我都是清楚的,吴小翠这些年过的确实不容易,包括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我也通过红旗市长的夫人柳如虹了解过一些。
“这些我都清楚,建立同志,你谈一谈怎么就把人给弄死了?”
“是这样,郝红霞说啊,这个事发生在两年前,也就是1992年春节。吴小翠发现过两个人的事,闹过几次,跑到郝红霞的出租屋里砸过东西,但是姚福彪死不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地打吴小翠,这姚福彪像是犯了神经一样,连他自己的老娘,都敢打!”
我想着吴小翠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悲凉,任何一个女同志都不会想到,自己要面对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丈夫,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才能解脱。
“1992年春节,姚福彪说要节后过了十五带郝红霞去南方打工,说是出去挣大钱,郝红霞都准备好了,到了约定的时间,郝红霞就找不到姚福彪了!”
“找不到了?有没有可能是姚福彪一个人先走了?”
“不太可能,郝红霞也不相信,她跟姚福彪约好了,过完年一起再出去。姚福彪还跟她说,他会跟吴小翠离婚。但是到了约定的时间,姚福彪没有出现。郝红霞托人找过,她也亲自去姚福彪的家问过,姚福彪的母亲说人过年没回来过,这不可能,郝红霞和他还约过会!从那以后,姚福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话听起来是有些蹊跷,但也不能全信。这些年直接到外地打工的人不少,有的混好了就不回来,有的混不好也不敢回来。但姚福彪这种无赖,突然消失确实不合常理,这也不能断定姚福彪就是死了,也不能排除他是自己跑路或者在外地出了意外。
“这些只是推测嘛,不能断定人就是被吴小翠杀了,这个举报我看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
韩建立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李局,您说得对,光凭郝红霞的一面之词确实不能定案。但郝红霞还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她说姚福彪失踪后,吴小翠不找人,也不报警,反而把姚福彪留下的东西都烧了,在咱们东原的习俗里,烧遗物那是给死人办的后事,活人离家出走谁会这么干?”
这确实是一个反常的举动,在东原,烧遗物确实是给死人办的后事。这种违背常理的行为,再加上姚福彪母亲那种讳莫如深的态度,确实让人不得不往最坏处想。如果姚福彪只是负气出走或躲债,吴小翠烧遗物的行为就显得更加诡异和具有指向性了。这不仅仅是反常,更像是一种掩盖罪行的本能反应,或者是在确认丈夫死亡后,急于切断与死者的联系,彻底抹去他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痕迹。
我听完,没有马上表态。
仅凭这些就断定姚福彪被杀了,而且是吴小翠杀的,这也太仓促了。姚福彪这种人,在外面惹了仇家,被人打死了扔到江里,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者他自己躲起来了,不敢回来,也说得通。这种人,欠了一屁股赌债,被人追砍,躲到哪个山沟里给人挖矿,也不是没有先例。
"还有别的证据吗?"
"有。"韩建立说,"郝红霞说,吴小翠生活不下去了,又去了歌舞厅陪唱,趁着机会,郝红霞专门去找过姚福彪的母亲,想问个究竟。那个老太太躺在床上,听到姚福彪的名字就哭,嘴里好像是说'人没有了,不要再来找了'。郝红霞问她人是怎么没的,老太太不说,只是哭,哭完了就赶她走,说以后不要来了,就当这个儿子死了。"
我心里一动。
姚福彪的母亲,我见过一次。
她其实是标准的烈属,就连李叔都曾经登门拜访,老太太是个有个性的老工人了。那时候她虽然瘫痪在床,但精神头还在,说话中气十足。可这次听韩建立描述,老太太的状态似乎更差了,那种讳莫如深的态度背后,恐怕是藏着不小的隐情了。
我靠在椅背上,一时间有些想不通了,其实是想的通,但是不敢想,如果真的是梁大文知情不报,那这个同志就走向了法律的对立面了。
我有些不想面对,但是还是追问道:“梁大文?这个和大文同志有什么关系?”
“李局,郝红霞说,梁大文之前专门找过她,问过姚福彪的情况。她后来专门两次去找了梁大文,让梁大文找人,也提醒梁大文离开吴小翠远一点,如果梁大文查到了什么,但是隐瞒不报,那问题就严重了。”
梁大文是我到市局之后发现的一员干将。这个人,有勇有谋,敢打敢拼,在破获飞车党案、抓捕马正贵马正富兄弟的行动中,每次都是身先士卒,屡立大功。上一次抓黑汉,他腿部受伤,立了个人一等功。这次定丰抓马正富,他又是第一个冲进去的,三个人对上百号人,硬是守住了阵地。
这样的干部,是市局的骨干,是我重点培养的对象。林华西书记今天上午还专门嘱咐说要重用。
但是如果他真的调查出了什么没有上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对我们来讲,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李局,你看这个事怎么办?"韩建立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事,不能急。
郝红霞是什么人?燕来舞厅的经理,组织卖淫的嫌疑人,她现在是戴罪立功的心态,说的话未必全是真的。她跟吴小翠有旧怨,两个女人因为一个男人,不可能没有矛盾。她借机报复,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姚福彪失踪这么多年,为什么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偏这个时候举报?她是被抓了之后,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胡乱攀咬,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线索?
想定了这些利害关系,我有了大致的判断:“这些都需要核实,更重要的是,梁大文同志啊现在是英雄,是刚刚从定丰上下来的功臣。这个时候如果大张旗鼓地查他,影响不好,对队伍的士气是个打击。这个干部前途无量,不能因为一个嫌疑人的一面之词就毁了。”
确定了大方向之后,我想着找机会再去和姚福彪的母亲见个面,这样才能从侧面印证郝红霞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先不要打草惊蛇。"我斟酌着说,"这个事,我考虑一下再做打算。毕竟涉及到一个公安骨干,不能凭一面之词就下结论。郝红霞那边,你让她把知道的情况都写下来,越详细越好,时间、地点、人物、对话,能想起来的都写上。不要逼她,也不要信她,先把材料固定住。"
"明白,李局,我也是这个意见。"
想着现在局里面对金正发和马正富的案子还没完全吃透,这个时候还是要抓紧办案。
"围堵派出所的事情,我还要去找周书记汇报,金正发和马正富的审讯,务必抓紧。这两个人是定丰案子的关键,他们的口供比什么都重要。"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梁大文那边……"
"梁大文那边,你什么都不要说,就当不知道这个事。他现在主要是审讯的,但是暂时不要让他接触郝红霞。"
"明白。"
韩建立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面上的笔录,心里很乱。
我拿起笔录又翻了一遍,郝红霞的供述写得很详细,连姚福彪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都写了。如果是编的,不会编得这么细。
梁大文啊梁大文,你可千万别给我出什么岔子。
我拿起电话,想给梁大文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但是号码拨了一半,又挂了。
现在不能问。一问,就等于告诉他有人举报了,反而容易出问题。我把笔录锁进抽屉里,起身穿上外套。
这个时候,亚男推门进来了:“书记,东投集团的两位客人来找你!”
我想着是东投集团的人,大概率是赵东和胡晓云了。“让他们稍等一下,”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去会客室吧!”
话音刚落,这个时候二哥正阳和胡晓云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看到二哥和胡晓云俩人,我马上就联想到了毕瑞豪,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安排亚男倒了水之后,二哥客气了几句,胡晓云把门关上,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说起了周海英安排商晨光和许红菊收购坤豪农资的事。
我已经从几个渠道了解到了这件事,心里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胡晓云亲口说出来,对一些细节还是感到了一丝寒意。
“你是说,整个过程都是周海英在背后一手操办的?”我盯着胡晓云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掩饰。
胡晓云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没错,商晨光和许红菊都是这么说的,而且光瞾公司本就是周海英一手扶持起来的公司!”
二哥正阳插话道:“老三,这个事不会有错,你们市局的刘局长亲自牵线,如果不是周海英在背后撑腰,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操作?”
不过,根据我的了解,周海英是有意要剥离东原的市场,市里的五大工程项目,周海英的龙投公司是根本没有插手的。而晓阳是跟着臧登峰调研了五大工程,手里掌握着不少核心资料,这个光瞾公司和周海英之间,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业务往来。
这个事,周宁海书记有着自己的考虑,对于东洪的事情,他有着更深层次的布局。
“胡总,这个事情,我清楚了,市局已经对东洪县公安局局长陈志光停职调查,”
现在对陈志光停职,主要的原因就是胡晓云违规探视,我看着二哥,又转向胡晓云:“胡总,我当着二哥的面问一句,按照规定,你肯定是不能去定丰县看守所的,你当时是怎么进去的?是谁给你开的绿灯?”
胡晓云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烁,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看了眼二哥就道:“这个,这个没这么重要吧!”
“胡总,这个很重要,市局已经介入了调查,下来也会有专门的调查组来找你问话,到时候如果说不清楚,性质就变了。”
我语气加重了几分:“胡总,这不是简单的违规探视问题。”
二哥正阳自然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抬手示意道:“老三,这个事我看你们还是要淡化,重点要放在有人要吞并坤豪公司上面,这恐怕和毕瑞豪在里面被虐待脱不了关系!”
我点了点头,心里明白二哥是在转移话题,但此刻确实不是深究胡晓云违规探视细节的最佳时机。毕瑞豪在看守所遭受虐待,又牵扯到周海英,事情的真相恐怕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得多。我站起身,对二哥和胡晓云说道:“胡总,我不是具体的经办人员,具体的调查工作由专案组负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调查,如实说明情况,不要有任何隐瞒。至于坤豪公司违规被收购的事,市委领导也很关注,这个具体情况可能市里也会有所考虑。”
胡晓云听完我的话,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这里面牵扯到周海英,胡晓云也不好多说什么。两人走了之后,我拿起桌上的电话,又给吕连群对了情况,大致能够判断出来,刘洪峰在这个事情上一直是推波助澜。
约了周宁海书记的时间,我又专程到了看守所,听了对马正富和金正发的审讯情况。
马正富是一言不发,而金正发的情绪倒是颇为激动,对于围堵派出所的事,基本上是全部否认了。
梁大文陪着我走出了会议室:“李局长,金正发的事情,确实时间上有些对不上,而且他现在的态度很顽固,我们已经上了审讯手段,但他还是咬死不认。”
我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想着昨晚上我和韩建立、秦川几个人碰头的时候,也谈到了时间问题。这个金正发中弹之后,确实是去了医院,但具体的治疗记录和入院时间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我拍了拍梁大文的肩膀:“等一等吧,韩局长和秦川已经在定丰县核实了,也在全力搜寻这个徐振海,估计马上就会有结果传回来,这边重点先突破马正富,把他的嘴撬开,他在定丰县到底是怎么生存的,又是谁在背后给他提供庇护。”
梁大文当即表态:“赵磊和孙德海已经从二队把人接回来了!”
嘱咐了些许的细节之后,我马上赶往市委大楼,市委大楼的大厅里,几个干部抱着资料匆匆走过,似乎都在为某个紧急会议做准备。
电梯里有几个年轻面孔,看到我按了七楼的电梯,都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七楼全部是市委常委的办公室,普通科员一般不会踏足,能去七楼汇报工作的,在整个东原市里也自然是被人高看一眼的存在。
彭小友看见我上来,迎过来说:"李局长,周书记在里面等您呢,刚开完一个会,正在看文件。"
然后凑近我低声道:“八七扶贫的配套文件下来了,国家真金白银给了支持,书记心情不错。”
所谓八七扶贫,是国家在1994年启动的一项大规模扶贫攻坚计划,旨在用七年时间基本解决全国农村八千万贫困人口的温饱问题。
这项计划对于改善东原市贫困地区的民生、促进社会稳定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周书记为这个事专程进京汇报了两次,在张叔和方建勇的引荐下,东原市争取到了不少政策倾斜和专项资金。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推开门,周宁海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头看见是我,直接笑道:"昨天回来,熬了一夜?嗯,辛苦啊朝阳同志!"
我笑了笑回应道:“书记,我们基层的兄弟昨天差点就折在定丰了,我们坚决落实书记的指示,把马正富这个毒瘤给挖了出来。”
“市委对你们在定丰的行动是高度肯定的,你们行动非常果断,落实也很到位,华西同志回来已经给我汇报过了,不容易,不容易啊。”
能听到周书记这么高的评价,我自然就可以为参与行动的兄弟们请功了。我顺势说道:“书记,这次行动虽然惊险,但同志们都是好样的。大家发扬了不怕牺牲的精神,特别是梁大文同志身先士卒、指挥得当,临危不乱,赵磊和孙德海两位同志,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为后续抓捕行动赢得了宝贵时间。我们市局党委已经碰了头,准备给这几位同志申报个人二等功,梁大文同志拟报一等功。”
周宁海目光中带着赞许:“我赞成,对于敢干事,能干事的同志,不要只发牌子,还要发票子,给帽子,让实干者有奔头、有地位。”
周书记比我想的还要慷慨,他紧接着说道:“你回去之后,党委要尽快把请功报告送上来,我亲自协调省厅,符合破格提拔条件的,该提拔的也要大胆使用,要放在重要岗位上使用,让有为者有位、吃苦者吃香。这种导向必须鲜明,要让全市的干部都看到,市委是支持实干、保护干事者的。”
谈了些干部的事情之后,周宁海的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上:“你把具体过程,说一说!”
我这才坐下,把定丰昨晚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从梁大文三人化妆侦查,到暗楼抓马正富,到徐镇海跳窗逃跑,到派出所被围,到土枪对射,到秦川驰援,到国道赖传鹏拦车,到县医院抓金正发,一五一十,没有遗漏。连郝红霞的事我也提了一句,说燕来舞厅的经理有立功表现,正在核实。
周宁海听得很认真,手里习惯性的拿着一支钢笔,在听到关键名字的时候,时不时在纸上记两笔。
我汇报完之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脸色很沉。
"胆大妄为。简直是胆大妄为。打砸冲击公安机关,向执法干警开枪,这种事,在东原的历史上,有没有过?"
"据我了解,这两年是没有过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了。"周宁海谈到严肃的事情之后,习惯性的会把支钢笔,在指间转了两圈,语气陡然加重几句:“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暴力抗法行为,是公然对市委权威的挑战。一个县城,黑社会势力猖狂到这种地步,我们的公安干警连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老百姓的安全还能指望谁?"
我没有插话,听书记说完,周宁海把钢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目光如炬地盯着我:“定丰县的县委县政府,平时是怎么抓社会治安的?啊?一个歌舞厅,背后牵扯到县公安局副局长,牵扯到常务副市长的夫人,牵扯到通缉犯,看来,赖传鹏担任定丰县委书记,条件是很不成熟的!市委马上要安排同志去担任县委书记!彻底扭转这些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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