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老鹰抓小鸡般,读者抓住南风,将他留在了海洋馆里。

被抓住的南风还在扑棱翅膀,嘴里一声接一声地喊着“姬霓太美”“卑鄙”之类的话。

声音高亢且有节奏感,回荡在玻璃残渣遍地的海洋馆大厅里。

而读者本人则站在海洋馆门口,没有踏出海洋馆的范围。

她就那么站着,抱着书,隔着破碎的门框和祁肖对视。

祁肖也没动。

两人之间隔了三十米的阳光地带,谁都没有打破这个僵局的意思。

祁肖看着被读者拎在手里的南风,叹了口气。

可惜了,本来想顺手把这家伙也拽出来的。

要知道,这家伙有锚点回溯,而且是正版的。

这要是弄到手,无论是给身边人,还是拿去做交易,都是赚麻了。

但是来不及。

当时情况稍有犹豫,可能连自己都跑不掉。

祁肖一向稳健。

能到手的好处当然要拿,但为了不确定的收益搭上自己,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把手伸进裤兜,掏出那四张模块提取卡。

黑色卡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整整四张!

本来是用来提取他特殊模块的东西,现在全落他手里了。

罢了,就算没有锚点回溯,这四张提取卡也很爽了。

妈的,还想抢我特殊模块,一群狗!自食恶果!

祁肖嘴角歪了一下,将其收进界镯。

收好卡片后,他第一时间在脑海里尝试呼唤小女孩。

没有回应。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

什么鬼?

不是说出了海洋馆就是你地盘吗?

妈的人呢?

祁肖皱了皱眉,又尝试联系鬼佬。

同样没有回应。

之前在海洋馆里联系不上还能理解,那鬼打墙可能是把灵魂传音隔绝了。

灵魂传音有一定距离限制,可能是超出范围了吧,这个动物园确实挺大的。

我上午没有去熊猫馆和她汇合,按照计划,她应该在履行自己抽到身份的任务。

应该是在动物园里忙着收集印花的吧。

灵魂契约还在,应该没出事。

比起无法联系上鬼佬,祁肖现在更头疼另一个问题。

那个许诺了各种好处、信誓旦旦说“出来就是我地盘”的小丫头片子,跑哪去了?

“人呢!再不出来哥们要跑路了!”

“喂,这呢。”

仿佛是听到了祁肖最后的召唤,一只巴掌大的小白鸡从树荫底下钻出来。

它扑棱着短小的翅膀,脚蹬地面弹射起跳,“啪嗒”一声落在了祁肖肩头。

鸡爪子扎得肩膀生疼。

祁肖偏过头看了它一眼。

白色绒毛,小豆粒眼,头顶一小撮红冠,嘴尖的朝天翘着。

“......”

“你这是什么形态。”

“动物园嘛,变成动物很正常吧。”

小白鸡的语气理直气壮,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跟在梦里见到的小女孩如出一辙。

祁肖没再追问。

“这个怂货,躲在里面不出来了。”

“那你打进去?”

小白鸡扭过头,翻了个白眼。

那是一颗绿豆大小的鸡眼珠子,翻起来格外滑稽。

“我很闲吗?”

“熊猫馆那边制冷设备快修好了。等修好了,熊猫馆恢复正常运营,闭馆状态取消。”

“然后呢?”

“然后海洋馆就没了。这地方本来就不该存在,是熊猫馆闭馆后才临时顶替上来的。”

“到时候失去了庇护所,我看她往哪跑。”

祁肖听完,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她要是在海洋馆消失之前,整辆列车出来,登号发车跑路呢?”

小白鸡歪着脑袋看他,那表情就跟在看一道送分题写错的学生。

“跑不了。”

“为什么?”

“她现在的身份是员工。员工没到下班时间,发不了车。”

祁肖:?

“还有这说法。”

“嗯哼,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不跑。”

“我以为是她不怕你。”

“你的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她不怕我为什么躲在里面不出来?”

“有道理。”

小女孩被祁肖气笑了,发出几声鸡叫。

原来如此......

祁肖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所以读者现在的处境是:海洋馆即将消失,她没有庇护所;下班时间没到,她无法发车离开。

而且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锚点回溯这种东西。

当然,她手里拎着的南风有。

不过那家伙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只记得自己是只鸡了。

等海洋馆一没,她就得直面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能一拳打碎空间的小白鸡。

想到这,祁肖终于松了口气。

这局面,稳了。

“日记呢?”

“喏。”祁肖从界镯里取出那本红色封皮的日记,“给你。”

“给我干嘛。”小白鸡抬起两只翅膀扑棱了两下,又踩了踩他膝盖。“你看我长手吗?”

“......”

“念给我听,我要知道我爹的日记都写了些啥。”

祁肖:......

他翻开日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三月初五,今日无事,五探听雨轩。”

“听雨轩?”小白鸡眼睛一亮,“那是什么?遗迹?秘境?我爹当年最喜欢探索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了!”

“嗯……也许吧。”

祁肖没做评价,继续往下念。

“三月初八,今日无事,听雨轩喝酒。”

小白鸡没说话。

“三月十二,今日无事,又去听雨轩。没钱了,找老朱借了点钱。”

小白鸡沉默了几秒。

“怎么又喝酒又借钱的?这听雨轩听起来不像是遗迹啊。”

“老朱?老爹身边姓朱的......会是朱姨吗?”

……

海洋馆里,读者看着这一幕,胸膛起伏。

因为从小女孩说出“念给我听,我要知道我爹的日记都写了些啥”这句话时,有些东西,在她记忆深处串联起来了。

当年好像是有人说过,红王在一次喝醉酒后,承认自己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个车站的世界支柱,居然和红王有这层关系?

所以,这就是他们要抢日记的原因吗?

内心惊涛骇浪的读者,不自觉抬起腿,走出海洋馆,走向祁肖和小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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