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容烬语气淡淡,“上车前我摸过她的脉搏,虽然快,但还算有力。
只要及时用药,问题不大。”
喻颜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她没想到,这种时候,容烬居然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
……
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起,夏星被推了进去,喻颜和容烬被拦在门外。
喻颜站在走廊里,双手紧紧攥着,眼眶发红。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行舟大步走过来,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头发也有些乱,看见急诊室亮着的红灯,脚步猛地顿住。
“她怎么样?”他直奔容烬而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焦灼,目光却死死盯着急诊室的门。
容烬靠在墙边,眉眼冷淡。
“陆先生倒是来得快,连宴会上的事情都不处理了。”
陆行舟脸色一沉,转头看向他:“容烬,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今天这件事本可以避免,若不是你藏着掖着不告诉我们星儿的下落,她根本不会落入冯廷的手里!”
“我藏着掖着?”容烬扬了扬眉,“陆先生,是我藏着掖着,还是陆先生避着我,将我隔绝在外?
夏小姐被人盯上了,陆先生不知道。
连自己场子底下混进了外人都没察觉,陆先生丝毫不觉得自己失职,反倒向别人兴师问罪?”
陆行舟呼吸一窒。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容烬说的是事实。
今晚是他的生日宴,夏星是他的客人。
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的眼皮底下,夏星被人下了药、被人打伤,简直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这时,容烬的声音再度响起。
“夏小姐在陆先生的宴会上出了事,陆先生不去处理宴会上的烂摊子,不去将对夏小姐不利的凶手控制住,却跑到这里来兴师问罪。
一会夏小姐醒了,看你如何给夏小姐交代。”
陆行舟的唇角,扬起一抹冷涔涔的笑。
“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还不一定呢。
我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星儿的下落,怎么偏偏就被你给找到了?”
容烬轻笑出声,“我能找到,那是因为我用了脑子。
真等你们找到夏小姐的时候,陆先生恐怕就没心情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陆行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冷冷道:“容烬,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你安的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若非从一开始你就盯着星儿不放,她出事之后,你怎么可能会第一个到场?谁知道这背后有没有你的手笔?”
容烬抬眼,黑眸里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他没有辩解什么,而是道:“陆先生与其在这浪费时间攀咬我,不如去查查你宴会上的人。
冯廷能混进来,没内应不可能。
等你查清楚是谁递的消息,谁将人放了进来,再来跟我谈谁是凶手。”
陆行舟心中恨意升腾。
他知道容烬说的是实话,可心底的猜忌和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夏星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是容烬?
凭什么他守了这么久,容烬却总能轻而易举地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对着三人道:“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催情类药物的反应……已经打了镇定剂,正在输液代谢。
她身上的都是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等药效退了、镇定剂过劲就醒了。”
喻颜问:“那我们能进去看她吗?”
医生道:“可以进去一个人陪护,尽量小声点,别打扰病人休息。”
话音刚落,陆行舟就抬步要往门里走。
“陆先生。”容烬开口叫住他,“冯廷现在估计已经收到风声了,你不去堵人,留在这理做什么?”
“我要守着星儿,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人陪着。”陆行舟回头,眼神里带着偏执的执拗。“至于这些事……可以交给助理去办。”
“交给助理?”容烬轻笑一声,笑意里没什么温度。“陆先生是觉得,你的助理比你亲自去,能更快把冯廷揪出来?
还是觉得,等你助理查到线索,冯廷还会乖乖留在原地等你抓?”
陆行舟脸色变了又变。
他知道容烬说的对。
可让他就这么走,把夏星留给容烬,他做不到。
容烬的声音再度响起,“陆先生一个大男人,去照顾一个异性朋友,你不觉得尴尬?
陆先生,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抓冯廷处理宴会的事,再去安排医院的安保,别让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打扰夏小姐。”
这时,喻颜也说道:“行舟,你先回去处理冯廷的事情,我是星儿的闺蜜,照顾星儿方便一些。
等星儿醒了,我肯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好不好?”
陆行舟盯着病房门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看向喻颜,语气沉下来,带着几分郑重:“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五分钟就能到。”
喻颜应了一声,推门进入病房。
喻颜走后,陆行舟转身看向容烬,眼神冷如寒冰。
“容烬,我警告你,别趁星儿不清醒的时候打什么主意。”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开。
容烬依旧站在原地。
他抬眼看向病房的方向,目光穿过门上的玻璃,落在那道躺在病床上的人影上。
今天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看见夏星虚弱狼狈的模样时,那股突然涌出来的戾气,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极了。
他以为,他早就对什么都不在意了。
哪怕是生死时刻,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生死于他而言,不过是早晚的事,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想起不久前,夏星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攥着他的衬衫,小声喊他的名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却一下一下重重砸在了他心上,漾开一圈又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容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如潮水般尽褪,只剩下深沉的冷。
“冯廷。”
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冯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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