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阁下心中满是疑惑。”看着流萤那一脸呆滞的表情，昔涟也不急着催，只是微微一笑：
“但阁下的的确确与朕的帝国有缘。或者换个说法，是与一个名字有缘。”
流萤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什么名字？”
“周牧。”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流萤只觉心头像是被什么极轻极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检索起这个名字。
神圣昔涟帝国的大宰相。
神圣昔涟帝国的皇后。
摊丁入亩、科举取士的缔造者，那个据传凭一己之力压得整个朝堂喘不过气的帝国最强者。
信息一条一条地浮上来，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可明明理智上知道自己和这个人毫无交集，一股极其强烈的熟悉感却如潮水般翻涌上来，涨得她太阳穴都隐隐发烫。
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苏醒，像雾里的飞鸟，看得见轮廓，却怎么也听不清振翅的声响。
看来的确是你了。
昔涟将流萤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那抹笑意愈发笃定。
她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轻轻展开。
那是一幅画像，工笔细绘，画上是一个身穿大红凤袍的女人。
黑发如瀑，丹凤眼冷冽而矜贵，右眼下方一点泪痣，身材火辣得与那张清冷面容形成了某种近乎悖论的冲击。
画师的功力极好，只一眼便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流萤的眼睛越瞪越大。
说实话，这画上的女人她根本不认识。
在学院有限的对外情报里，帝国皇后一直是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秘存在。
世人只知道她权倾朝野、手腕无双，至于她的相貌，除了几大势力的高层之外，旁人根本无从知晓。
可诡异的是，流萤只是看了一眼，整颗心便像被人攥住了似的，骤然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股熟悉感几乎要从胸腔里冲破而出，撞得她呼吸都乱了半拍。
一道道思绪涌入脑海。
心茧试炼…命自我立，福自己求…无面僧…黄昏海…牧萤……
所有过去像是快进的默片，一闪而过，却又很快消散，不留痕迹。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一道黑发黑瞳的身影。
那人似乎是这些记忆的掌控者，自己的前半生一直在被那人操控着。
唯一的不同是，自己似乎很乐意被他操控，甘之如饴。
这就是……我的过去吗？
流萤眼底闪过一丝怔忪，又很快恢复正常。
那些记忆并未在她脑海中停留太久。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休息室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与流萤相貌极其相似、却是一头利落短发的少女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她先是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然后视线落在了那幅画像上。下一秒，她眼睛倏地瞪圆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哇，流萤！这不是你那个抛妻弃子的老公吗？怎么变成女的了？遭报应了？”
流萤顿时回过神，整个人一僵：“什么老公？”她扭头看向短发少女，满脸都是茫然，“「AR-214」，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我睡迷糊？”被称作「AR-214」的少女也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你不是天天晚上做梦都在喊他名字吗？周牧——你自己不记得了？”
“我……我在梦里喊过他的名字？”流萤这下是真懵了，哪怕刚才回想起好多，但现在也全都忘了，那双青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可我完全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啊。”
“潜意识里的记忆，你当然没印象。”
「AR-214」打了个哈欠，揉着后颈懒洋洋地道，“学院不是早就发过白皮书吗？咱们这代人全都丢失了来到翁法罗斯之前的所有记忆。从行为模式、语言习惯、身体特征来分析，我们根本就不是翁法罗斯本土的原生种。虽然这个结论还没最终定论，但至少能解释你为什么一见到这张脸就发懵。”
流萤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AR-214」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学院很早之前就发现，书院内部成员的行为模式与文明习惯和翁法罗斯本土格格不入，几乎所有人的记忆与年岁都对不上号。
后来便有人提出了那个著名的“外来种理论”——他们根本不是在翁法罗斯土生土长的生灵，而是在来到翁法罗斯之前被人洗去了所有记忆的异乡人。
这个理论得到了大量科技侧数据的支撑。
流萤和AR-214身上所携带的监测装置，正是科技侧最有力的佐证。
而科技侧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是数据化，是精准，是冷冰冰的、不容辩驳的事实。
就像流萤，在她的记忆中，自己分明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别说男朋友了，连一点自我安慰的痕迹都没有。
可学院用精密仪器检测之后却发现，她身体的某些器官使用度已经达到了95%。
这是什么概念？
专门从事皮肉生意的性工作者，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让使用度超过30%。
95%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所以当「AR-214」说出“你有个老公叫周牧”的时候，流萤几乎没怎么挣扎便接受了这个结论。
“……那，能带我去见见那位周牧吗？”流萤抬头看向昔涟，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犹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期待。
“当然可以。”昔涟笑着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卷金线织就的诏书，“朕这次来，就是来向你传旨的。朕可许你正一品封号，以妃嫔之礼迎你入宫。从今往后，你便是朕的妃嫔了。”
流萤刚刚松懈下来的表情瞬间又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做你的妃嫔？不应该是做周牧的妃嫔吗？”
“呃……”昔涟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嘴唇，试图把这件事说得不那么离谱，“有没有一种可能，周牧同时也是我的妃嫔？”
流萤彻底傻了。
我素未谋面的老公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梦？
这梦也太抽象了吧？
……
（颠点好啊！）
（Ciallo～(∠??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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