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安静了一小会儿。
见气氛有些凝重,那红衣美人笑吟吟的互相开解了几句。
先道:“范大夫是君子,有自己的苦衷,倒也不全然是为了功名利禄。”
又柔声道:“咱们原本是笼中鸟,能在这山谷中无忧无虑的生活这么多年,再不必担心被人抢去,不必理会世间那腌臜不堪的苟且,也是三妹的功劳。”
见“二妹”扭过头,没有再说话。
红衣女子再度看向阿青,抿嘴笑道:“二妹也没说错,范大夫对你不差吧,三妹,你说话的时候还是注意些的好。”
阿青却不怎么买账,淡淡道:“范蠡对我好,是因为我身怀高深剑术,能帮助他和他的大王,如若拿了他一些布匹和米就算是受了他的恩惠,那我也给了恩惠给他,是我训练了越国的剑士,我对他也有恩惠,既然都有恩惠,那便是两清了。”
“这话也有道理。”
红衣女子轻轻颔首,叹了口气,显然不想再在这敏感的话题上谈下去了。
秀美的眸子眨了眨,微笑着问道:“你见了范大夫,他看你剑术厉害,连那几个吴国剑士都不是你的对手,于是带你去见了越王,是不是?”
阿青摇摇头:“那是后面的事,范蠡说请我吃饭去,我想的是,他还没吃,于是我说,我要赶羊去吃草,然后范蠡说,他家有好大的草地,让我去他家的草地赶羊,我想的是,你家的草地再大,也没有我跟他待的那片草地好。”
“你当时还把他当成是白公公。”
红衣女子惊讶的掩住樱唇:“听你这样说,我感觉三妹你那时候就已经对他产生情愫了呀。”
穿着素色衣衫的女子稍稍回头,赌气挖苦:“正常人如何会喜欢一只白猿。”
阿青秀丽的脸蛋依旧平静,轻声道:“我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舒服,他对我很好,能与我说话,能陪我牧羊,管他是不是白公公,我喜欢与他在一起。”
红衣女子点点头,笑着打趣道:“明白了,那时候你还未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后面你发现他是人而不是白公公,心中的感觉便压不住了。”
阿青俏脸微红:“我喜欢他,跟他是不是白公公没有关系。”
说着故意看向那素衣女子,声音娇嫩又坚定:“即便他真的不是人,我也喜欢他。”
素衣女子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她。
那穿着红色衣衫的丽人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岔开话题,笑道:“你是什么时候知晓他其实是人的。”
阿青微微垂眸,继续回忆着往事:“范蠡邀请我去他的府上,被我回绝了,说我阿娘不让我跟男子多说话,然后他又问我家住在哪里,说要提着礼物去拜访,后来我才知道,有个说法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有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说的再好听,也只是想让我帮他的大王。”
稍稍顿了顿,又开口道:“见我始终不搭理他,他也没了办法,让他的手下在集市上买了许多东西送给我,然后郑重的说了他的请求,说要带我去见越王,我收了他给的米和点心,将鱼都塞给他了,说回去跟我阿娘商量商量。”
“你阿娘,当时不是已经过世了么?”红衣女子好奇道。
阿青点点头:“其实就是想着回去那片河谷,跟他商量,我当时什么都不懂,刚才跟你们说的这些话,都是他后来说给我听的。”
素衣女子气呼呼的扭过头:“说来说去,还是他把你带坏了。”
“不。”
阿青严肃的摇摇头,认真道:“准确的来说,是他教会了我如何认识人心。”
说着,那双秀丽的眸子扑闪扑闪,流转着一丝羞赧,缓缓道:“你刚才问我什么时候知晓他是人的,就是那天。”
“嗯?”
两女竖起了耳朵。
但听阿青犹豫了一阵,难得有些腼腆,轻声开口:“我让老白它们托着米和点心,与我回河谷去,不用摆摊卖鱼,倒是给我省了许多时间,所以回去的好快,我到的时候,他正在...洗澡。”
红衣女子一怔,隔着千年时光,仿佛瞧见那青草遍地的河谷,一个高大的男子立在清澈的河水中,同一个秀丽的少女四目相对,面面相觑的景象。
待回过神来,顿时笑的合不拢嘴:“那可真是...只听说男人偷看女人洗澡,倒是没瞧过女人偷看男人洗澡,你当时说什么话没有。”
阿青红着俏脸儿,扭过头道:“我问,白公公,你摸鱼怎么不带我。”
“他呢?”
“他说,你真虾头。”
......
一段时间后。
陈钰用火焰刀燃起了篝火。
暮色将至,微弱的火光映照着两人的面颊。
少女抿着嘴唇,不时悄悄抬头,投来羞涩又好奇的视线。
见状,陈钰实在是懒得再解释了。
虎着脸将对方带回来的稻米盛进竹筒里,加了些水放在火堆旁炙烤。
见对方还时不时偷看,没好气道:“我不穿衣裳的时候你都光明正大的看了,现在穿上衣裳,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阿青水汪汪的眸子扑闪扑闪,小脸蛋透着浅浅的红晕,终于抬起头来。
“我跟你说,用武功抓鱼,这是资深钓鱼佬最不屑去做的事。”
陈钰严肃解释道:“要不是为了换咱们今晚的吃食,身为钓鱼大师的我是绝不会妥协的,我刚才不是摸鱼,只是洗澡,听见了没有?”
阿青听他说什么要不是钓竿不好,饵料不好,没有打窝,风水不好,否则如何如何的...
此刻却是没了心思。
乖巧的点点头,小声道:“白公公,你真的是人。”
陈钰:(;¬_¬)
没有应声,却是忽然抬起右手,远处,那把长剑忽得疾驰而来。
他轻巧接住,周身肌肤因为催动金刚不坏神功而飞速变成了古铜色。
又以极快的速度散去,恢复了正常色泽。
阿青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又看看身旁,被他架在火堆旁烤的白色衣衫。
陈钰淡淡道:“我要分神对付这把剑,为了防止他在我全神贯注修炼的时候偷袭我,所以用了神功护体,你看到的古铜色肌肤,其实是我运功时的模样,现在倒是不用了。”
“它...听话了?”
阿青看向他手中的墨灰色长剑,柔声询问。
陈钰摇摇头,面无表情道:“只是暂时和解了。”
对方离去那会儿,自己与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外加凿了几百拳。
表示两人现在都被困在千年前,当务之急乃是抓紧时间回去,对付徐福。
这把剑不是寻常死物,本就是独孤求败为后来人应对徐福所化。
即便厌恶他身上的神书气息,可独孤求败残留的,对那自诩仙人的憎恨却是占据了上风。
姑且算是安分了。
见阿青再度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陈钰将长剑丢到一旁,斜着眼瞥她道:“又怎么了?”
“我在想,你生的真漂亮。”
阿青认真道:“你比我看过所有的男子都要漂亮,钓鱼大师,你一定是神仙,因为这世上不会有你这样漂亮的人。”
“你这样夸我,我也没什么赏你的。”
陈钰没好气道,说着双眸深邃了几分,徐徐开口:“我不是白猿,更不是仙人,说到底,不过是个路过的旅人罢了,你可以叫我假面骑士。”
阿青:(????﹃????)
旋即点头道:“好的,假面骑士。”
陈钰不禁莞尔,噗嗤笑道:“算了,还是叫我大师吧,虽然有点像和尚。”
这时候佛教还没传过来,阿青当然不知道和尚是什么意思。
也没追问。
只是觉得,钓鱼大师真的很漂亮,叫她的视线一丝一毫都不愿意离开。
怀春的少女与路过的俊郎君。
这故事不会这样展开吧。
陈钰心中吐槽,自己要在千年前再当一回采花贼么?
可一看到对方跟小昭、非非相似的年纪,那种情绪终是淡了几分。
犯不着诱惑这还天真懵懂的未来剑圣。
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道:“你带去的鱼,很值钱么,怎么换了这么多稻米回来。”
阿青如梦方醒,忽得站起身来,从后方的羊群身上解下另外几个袋子,解开一看,里面都是稻米和蜜制糕饼,还有些蜜饯和糯米糕。
“你出去抢劫啦。”
陈钰好奇道。
这些点心,放在这时候,可都只有贵族吃得起,平民百姓哪能吃的上。
他不认为在盛产鱼获的越国,能用那些鱼换这么多的东西回来。
竹筒里正在烹煮的米饭咕噜咕噜的冒泡。
阿青断断续续,将自己今日在集市上的见闻说了一遍。
包括击败那吴国的剑士,以及见到留着胡须的,一个叫范蠡的人。
并且表示,对方好像是什么官,要带自己去见他的大王什么的。
陈钰目光微动,许久,缓缓开口道:“你没跟他一起去。”
“嗯。”
少女用力点头,笑道:“我在想,你在等我带稻米回来,可不能叫你等急了。”
见陈钰没有说话,她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到火堆旁,眨了眨眼:“钓鱼大师,你说,我要去么?”
陈钰在想,那个故事里没有自己,这少女的羊被杀了,然后展现高深剑术,被范蠡相中,带去见了越王勾践。
即便自己一再隐藏身份,避免与除了这少女以外的人交流,可故事还是因为自己产生了些许变动。
故事也好,原该发生的历史也罢。
已经发生的事,此刻再去计较也无意义。
他微微垂眸,思忖了片刻,轻声道:“你阿娘不是告诉你,受了别人的恩惠,一定要还回去么?那些鱼,可抵不了这么多东西。”
“我也是这样想的。”
阿青点点头,说着又偷偷看他。
见陈钰看过来,忙垂下头去。
【恶念三:若是他趁我不在的时候,忽然走了,我以后又会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啦,老白他们可不能与我说话,不想他走】特级奖励
陈钰眸子动了动,很遗憾,自己注定是要离去的。
这个想法他满足不了。
不过看着这纯真的少女,心中柔软的部分总归是被触及了。
稍稍沉默之后,轻声开口道:“你觉得范蠡那个人怎么样?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官。”
阿青犹豫了片刻,水汪汪的眸子眨了眨,轻声道:“他也许是个好人,不过没有你对我好,你救了老白,还为它们找到了这样厉害的草场。”
“顺手的事。”
陈钰淡淡道。
“可不是顺手!”阿青严肃道:“今天老白活蹦乱跳的,才躲过了旁人拿剑刺他,要像之前那样病恹恹的,肯定已经被砍成两截啦。”
正说着,那白白的山羊咩咩叫的走到了两人跟前。
乖巧的用头蹭陈钰的胸口。
陈钰眼神柔和,伸出手,在羊头上摸了摸:“你也算是个有福气的,那股内力可叫人死而复生,没想到用在了你的身上。”
但见阿青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摇摇头道:“你阿娘死去有很长时间了,我想救也救不得。”
神照经的局限,可叫未曾伤及五脏六腑者恢复生机,却无法叫白骨生肉。
见少女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陈钰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阿青缓缓挪到他的身旁,感受着他身边的淡淡热气,转忧为喜,拍掌笑道:“你身上总是很暖和,冷天的时候跟你在一起肯定很舒服。”
“不用烧柴火了是吧。”
陈钰打趣道,说着稍稍思忖,轻声道:“范蠡是为越王办事,你是越国人,身怀绝世剑术而不能为越王所用,必定招致忌惮,范蠡也许是个好人,可勾践却不是什么仁慈之主,你去一趟王宫也好,免得惹来灾祸。”
阿青虽然天赋堪称空前绝世,可毕竟还是个缺乏阅历的少女。
她的剑术足以敌得过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可毕竟还是肉体凡胎。
再厉害的剑术,也敌不过人心算计,阴谋诡计。
“你让我去,我就去。”
阿青点点头,笑道:“我会带更多的稻米和点心回来,这样咱们俩就算钓不到鱼,也不会饿肚子了。”
陈钰嘴角忍不住笑。
少女见他笑,又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瞧,红着脸道:“钓鱼大师,你笑起来真好看。”
“再看给钱。”
陈钰忽然虎着脸道。
阿青垂头丧气:“我很穷,没钱。”
“开玩笑的,没钱也让你看。”陈钰不禁莞尔:“你看一看,又不会掉块肉。”
“要是掉块肉我就不看了。”
阿青摇头道:“我怕你疼。”
但见陈钰眼神复杂的看过来,又是微微垂下头去。
许久,陈钰将煮好的竹筒饭递给对方,自己也取了一份,边吃边道:“拿范蠡的东西可以,只管帮他训练那些越国剑客便好,莫要觉得太亏欠了他,他脑子活泛,以后是要发大财的,从来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阿青边吃边乖巧的听,听他说起有关那个叫范蠡的官的往事。
说范蠡有个心爱的女子,之前送去了吴宫。
鼓着脸颊点头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就是,不能太相信别人对我的好嘛。”
陈钰目视着她将口中的米饭吞咽完,正欲开口,却听阿青笑嘻嘻道:“那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他顿了顿,坦诚道:“我想过带你回我的家。”
“那好呀。”
阿青双眼一亮,跃跃欲试道:“把老白他们带着,我们一起去你家里做客,你说好不好?”
陈钰摇摇头:“太远,也太危险。”
阿青眼神再度黯淡下来,沮丧道:“我想去你家里玩,可又舍不得老白它们。”
“要照顾好自己。”
陈钰柔声道:“范蠡是官,有自己的雄心壮志,也有自己心爱的女子,他学不来咱们的洒脱,如若今日那八个吴国剑客对我动手,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全都杀了,咱们江湖儿女,学不来官场上的隐忍与迁就,这世上多的是恃强凌弱之辈,面对这些人,只有比他们更狠,他们才会怕你,才不敢伤害你。”
“嗯,我知道了。”
阿青点点头,又是笑道:“谁欺负我,我就更厉害的欺负回去,对不对?”
陈钰微微一笑。
与她说这些话,乃是想到了那个简短故事的结局。
如今改也改了,多改那么一些,也没什么。
叫自己内心通达便好。
吃完饭,赶了一天路的少女便耷拉着脑袋,哈欠道:“我有点困了,今天实在是很累。”
抬起头,满是期待的看着陈钰道:“钓鱼大师,我能在你身边睡嘛,你身边总是很暖和。”
陈钰点点头,她便欢喜的凑了上来。
原是要靠在草地上的,但见陈钰又盘腿而坐,想了想,轻手轻脚的,将脑袋往他大腿边上凑了凑。
见陈钰没有反应,少女眨了眨眼,又往上睡了睡。
直到枕在他的腿上,感受到了更暖的暖意,秀丽的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合上双眼,不多会儿便打起了盹。
再醒转的时候,发现整个人已经缩在了他的怀里。
见陈钰微微睁眼,连忙合上眼睛装睡。
“睡就睡呗,又不会掉块肉,干嘛这样猥琐。”陈钰没好气道。
阿青娇躯轻颤,这才睁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怕你觉得我碍事。”
“没影响。”
陈钰淡定的合上双眼:“比起那把剑,你要乖巧多了。”
“你总是这样好。”
阿青幽幽道:“钓鱼大师,我给你水喝你不开心,给你稻米和点心,你也没那么高兴,真不知道送你什么你会开心些。”
【恶念一(刷新):这样他就不会走了】特级奖励
陈钰扫过她的恶念,却见少女忽得睁开双眼,满眼期待的看着他:“你喜欢什么东西,我一定要拿来送你。”
“我喜欢美女。”
陈钰若无其事道:“很美很美的美女。”
怀中的少女忽然不说话了。
他睁眼看过去。
但见阿青双眸紧闭,秀丽的脸上瞧不出喜怒,可微颤的睫毛,隐约却是透着不高兴的模样。
见状,陈钰嘴角难掩笑意,低声道:“我与你说个事,明日你去见范蠡,他必会问你剑法是跟谁学的,你将他带到这里来。”
......
隔日。
虎着脸的阿青去了城郭,带着留胡子的范蠡来到了这片河谷。
范蠡站在原地,只见那乡下来的牧羊女温柔的给她的那群羊儿唱着歌,倒是没有理会他。
他听了许久,忍不住内心焦躁,温声道:“姑娘,你不是说教你剑术的那个白公公在这里么,为何我瞧不见他?”
越王等得起两年,三年,可他心爱的夷光,却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眼下文种已献出“灭吴九术”,前八术都已经达成,唯独最后一术:铸造武器,训练士卒,待机攻吴还有欠缺。
武器之事,通过那欧冶子的弟子薛烛也已有了眉目,然而训练士卒这点。
吴国的士兵善用孙武兵法,战无不胜。
若无这个乡下姑娘,以及她口中的那位白公公相助,越国的士兵纵然得了精良武器,也断难胜得过吴国士兵。
见阿青不理自己。
范蠡走上前去,担心自己一再催促,过于无礼,又触怒了她。
想她年幼,于是与她说起了湘妃与山鬼的故事。
阿青终于回头:“那湘妃真的那样好看么?”
想着也许可以带回来,这样他就不会走了。
范蠡自然浑然不知,轻轻道:“她的眼睛比这河水还要明亮,还要清澈。”
阿青想起了陈钰的那双眼睛,点了点头。
范蠡又道:“她的手掌,比天上的白云还要柔和,还要温软。”
阿青想起了陈钰的手,又点了点头,又想道,可惜咱们俩握着竹竿都钓不上来鱼。
范蠡柔声道:“她的嘴唇比花儿还要娇嫩,还要鲜艳,她站在水边,水边的花儿都羞的枯萎了,鱼儿都不敢游过来。”
阿青想起了陈钰的嘴唇,点点头,想起两个人站在河边,鱼儿是不敢游过来,只敢在远处蹦跶。
忽得开口:“你见过她是不是,不然为何说的这样仔细。”
范蠡苦涩垂眸:“我见过,瞧的很清楚。”
可却不是湘妃。
阿青想的是,不管这留胡子的人说的是谁,一定要带回来。
那个定是很美很美的美人,他一定喜欢。
他高兴,就不会离开自己与老白它们了。
范蠡哪里知道少女的心思,正沉浸在思念的哀伤中。
忽听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哈基米哦南北绿豆~~~”
他猛然抬头,只见一道白影飞速而来,少女迅速拔出竹棒,化为一道绿影,同那白影缠斗在了一块。
这二人的剑法都堪称是天下无双。
少女已经够厉害了,可那白影却是更强。
转瞬之间,两人便斗了几百合,那白影再度一闪,瞬间向着山谷而去。
“姑...娘?”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范蠡惊惧开口,只见阿青泪光盈盈,远远的看着那远去的白影。
许久,她哽咽道:“白公公,要杀你,他怕你和你的大王欺负我。”
范蠡自是大惊,忙不迭行礼,表示自己绝不会欺负她。
至于大王那边,也不会伤害一个,帮助他,帮助越国的好女子。
立马发誓赌咒,希望阿青能将那白公公叫回来,自己当面解释。
阿青摇摇头,笑中带泪:“白公公是只白猿,如何能与你说话,他刚才来的时候说了,你听得懂么?他现在走了,但是如果将来你们谁用阴谋诡计害我,他会为我报仇的。”
范蠡心头一凛。
一只剑术远在这少女之上的神秘白猿。
有这东西庇护,谁敢加害这少女?
......
山谷内,三人重新坐在泉水池子旁。
红衣女子听到这里,沉默许久,柔声道:“他这是怕你年幼,将来被人伤害,越王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这么做是对的,谁敢对你下手,总得顾忌你身后的那只白猿。”
这人的心思,好生缜密。
那身着素白衣衫的女子微微垂首,许久没有说话。
“是啊。”
阿青流着泪,哽咽道:“我当时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我,可我也知道,他那样做,是因为与我相处的每个白天,每个晚上,都记得...他迟早会离开。”
“我终究是...留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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