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内。
在搞定了韦小宝之后。
慕容龙城彻底放下心来。
再看陈钰,方才的拘束与畏惧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游刃有余的得意。
陈钰见他脸上浮现出笑容。
嘴角也不禁微微勾起:“以前慕容复也对我这样笑过,那是他自以为拿捏住了我。”
“哦?”
慕容龙城眼神戏谑:“陈公子武功盖世,复官不自量力,以致惹祸上身,当真该死。”
陈钰淡淡的凝视着他:“慕容龙城,你顶着你子孙后代的人皮与我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十分恶心么?”
但见慕容龙城脸上全无羞耻之意。
负手而立,若无其事道:“陈公子,到了你我这个层次的人,难道还会在乎这些么?”
旋即冷哼一声:“我慕容一族曾为天潢贵胄,数百年下来,子子孙孙无不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再现大燕荣光,陈公子应该知道慕容博为何给他的儿子取名复字,只恨他父子实力低微,能够助我一臂之力,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可是...”
陈钰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讥讽道:“你这慕容家的老祖也没能复国成功啊,五代十国是乱世,各地割据,战乱不绝,按理说,你将自己描述的那样厉害,该一统中原的是你才对,怎么是他老赵家。”
慕容龙城心头一凛。
冷不防想起了百年前的那个右手盘龙棍,左手太祖长拳追着自己暴打的黑面胖子。
细细想来,当初那人龙相已显,保不准也有龙脉加身。
再加上自己不欲被徐福发现,一时失利也是理所应当。
不咸不淡道:“陈公子莫要再讥讽我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你现在没有败过,不代表将来也不会,蛰伏一时算不得什么,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来了,经典慕容家家学。
陈钰眼中掠过一抹讥讽:“你适才说,我现在与徐福对上会输,除了借用龙脉,还有什么别的方式能胜过他么?”
慕容龙城昂起头,笑道:“陈公子,你自来清国以后,便始终在寻找独孤求败的剑冢,无非是为将来对上徐福增加胜算,只是我不妨告诉你,不够,远远不够,要想胜过徐福,你必须再找到一个人。”
“你说的是黄裳。”
陈钰淡淡道。
慕容龙城微微蹙眉,脸上稍有讶异。
但想起对方大抵是跟东方白一样,在独孤剑冢中见过独孤求败残存的意念,倒也不感觉奇怪了。
他点点头:“不错,是他,若是这世上还有一人知道黄裳的下落,便只有我了,当初在不老长春谷,我与他走的很近,时常结伴探索仙宫,他与独孤求败在谋划着些什么,我也大抵清楚。”
“他现在何处?”
陈钰干脆问道。
慕容龙城嘴角翘起,并未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缓缓踱着步子,淡定开口道:“黄裳在被徐福带回天门前是个儒生,便是靠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从那些道学书籍中悟得了无上神功,即便他足以做到当世无敌,可他依旧心系苍生,关心世间疾苦,这一点,兴许跟他全家被仇人尽数屠戮有关....徐福曾言,他是最不像武道宗师的武道宗师,在天门仙宫,极境之间时常相互切磋,唯独他依旧读书写字,为此,没少被葵花老祖他们讥讽。”
“在我们九人合力,抢走神书碎片后,也是他最先提出,徐福之败,乃其有意为之,他自问没有击败徐福的能力,只能将希望寄予后人,通过仙宫中寻到的密传,他决心去寻一件能与神书齐平的神物,并坚信此物在后来者与徐福的交战中能发挥极大作用...”
慕容龙城哂笑了一声,叹道:“可怜独孤求败,听了他的忽悠,堂堂剑道第一人,却选择放弃性命,陪他赌那万中无一的可能...便是有朝一日,真有人能击败徐福又如何?无非是换个人做那仙宫之主。”
他对上陈钰的视线,似笑非笑:“陈公子,说到底,也是也想要操纵众生吧。”
陈钰眼神微冷,淡然道:“我需要跟你这徐福的走狗解释么?”
“不必解释。”
慕容龙城抬起右掌,继续叹息道:“所以方才我说,你我这个层次的人,陈钰,我实在想不出你与我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你欲掌控世间,做万世之主,而我呢,也不过是想恢复大燕,重现祖先荣光。”
他看向陈钰,眼中流转着讥讽:“若是你果真有胜过徐福的实力,我助你一臂之力倒也无妨,只需你答应我,将来你为仙宫之主的时候,许我大燕故土,重塑慕容氏宗庙,只可惜,你没有。”
“黄裳那个书呆子错的离谱,独孤求败也是蠢笨至极。”
慕容龙城摇头冷笑:“与其相信你们,我为何不继续站在徐福那边?哪怕终有一日,他感成仙无望,决意血祭众生,叫天道重塑,我只要有龙脉相辅,也能躲过那场大劫。”
说着,眼神阴鸷而又深沉。
“你似乎很得意。”
陈钰淡淡道:“你不说,当我就没法子知道么?”
慕容龙城语气轻松:“也许吧,不过短时间,你我二人应当是无法再见了...陈钰,当你落败于徐福之手,眼睁睁看着你拥有的一切化为尘埃时,我会去见证的,你那张凄惨又绝望的脸。”
说罢,他自信的在心中开口:“韦小宝。”
几乎是在瞬间,慕容龙城的躯体动了动,神识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了那扬州城中。
慕容龙城甚是得意。
韦小宝是他亲子,两人契合度极高。
加上他年纪尚小,只要自己入主之后,用不了多久,便可恢复实力。
年轻就是好哇。
慕容龙城心中叹道,慕容复毕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加上练功庞杂,元阳有损。
而韦小宝正值青春年少,自己再抓点紧,兴许还能再生出几个直系血脉来。
他想着,却忽然发觉身子怪怪的。
不仅没有想象的轻盈,而且腹中剧痛难忍,身上还有种莫名其妙的灼热感。
就像是中了春毒,急于发泄。
只是...下半身却毫无反应。
慕容龙城:!!!∑(??Д??ノ)ノ
惊恐的向下看去,才发现那所谓的“青春年少”的身子,如今胖的能瞧见大胃袋。
几乎是下意识的摸摸裤裆。
顷刻间,顿时冷汗涔涔。
没有...
竟然没有!!!!
“求求你,放过小宝吧...爷,您放过我儿子吧。”
边上,韦春芳的哭泣声不住传来。
慕容龙城浑身颤抖。
惊怒的掐住对方的脖颈,将这哭哭啼啼的老妓拽起身来,涨红着脸喝问道:“贱人!我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
韦春芳被他掐的无法呼吸,顿时双眼泛白,只能发出“赫赫”的叫喊。
慕容龙城又惊又怒,慌忙将她松开,沉声道:“你若不想活活痛死,就速速从实招来!那小畜生到底在搞什么鬼?”
韦春芳惊惧的看着仿佛换了个人般的儿子。
猛然想起方才韦小宝的嘱咐。
这世上真有占据旁人身子的妖法!
可是小宝呢?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小王八蛋呢?
此时此刻,韦春芳仿佛忘却了身上的剧痛。
在妓院里,素来逆来顺受的她,此刻像是疯癫了一般。
哭喊着死死抱住“儿子”的大腿,又是捶又是咬,尖叫道:“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小宝,小宝!!!”
俯视着这毫无畏惧,满眼仇恨的女子。
慕容龙城一时烦躁到了极点。
恨不得当即一掌拍死对方。
只是腹中传来的剧痛叫他难以招架。
咬牙切齿的一把揪住韦春芳的头发,对方吃痛,却依旧死死的咬着他。
“贱妇!!!”
慕容龙城恨的牙痒痒,咆哮道:“那小畜生到底吃了什么!解药呢,解药!!!”
随着他一拳一拳的挥下,韦春芳的嘴角开始漫溢出血丝。
只是眼神依旧倔强决绝。
用沙哑的声音一遍遍重复:“你把小宝还回来,把我儿子还回来!”
慕容龙城终究是失去了耐心。
正要一掌击碎对方的头颅,只是下手的刹那,右臂竟是不受控制的抬起,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猛的睁大双眼。
一时间,头痛欲裂。
耳畔传来韦小宝怒不可遏的叫声:“辣块妈妈,你这生儿子没屁眼的狗畜生!还想杀我妈!老子跟你拼了!”
怎么回事!
慕容龙城又惊又怒。
韦小宝运功,自己应该是与他完成了置换才对。
为何对方仍在这具身体里!
当即怒吼道:“小畜生!你...你敢设计诳我!”
韦小宝则气急败坏的叫道:“老乌龟!明明是你没用,老子遵守约定,你却不讲信用要杀我妈,真是师父可忍,叔叔忍不了!”
韦春芳睁大双眼,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儿子时而用韦小宝的语气开口,时而又用那凶霸霸的旁人口吻说话。
一时也分不清眼前的到底还是不是自家儿子。
但见韦小宝像是发了狂的,一拳一拳往自己脸上打。
又是心疼的哇哇大哭起来:“小宝~你...你到底是怎么了!”
慕容龙城自己打自己打的发懵。
转瞬间便鼻青脸肿,气急败坏道:“你还要不要你娘的命了!”
“我要!但是你这老乌龟不守信用,老子先打你九九八十三拳!”
韦小宝怒道。
慕容龙城气的浑身颤抖,质问道:“我只想问这贱人为何你的身体变成了这样,还有,你刚才是怎么运功的!”
韦小宝稍稍停下自己捶自己,没好气道:“就是皇上教我的那样啊...”
“你给我复述一遍!”慕容龙城咆哮道:“不然老子现在就打死这贱妇,咱们同归于尽!”
韦小宝还真怕他狗急跳墙。
不情不愿的将自己刚才运功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着那漏洞百出的所谓“运功”。
慕容龙城险些气晕过去,吼道:“我艹你祖宗十八代!你麻痹的给我练好了呀!”
韦小宝被他骂的怔了怔,待反应过来,顿时大怒:“我艹你祖宗二十八代,老子大字不识一个,我师父那般用心教我武功,我都学不会,皇上从头到尾也就教了我几次,我怎么记得住!”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慕容龙城欲哭无泪。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畜生是个练武时喜欢偷奸耍滑的。
康乾一问,这畜生就说记住了,实则根本就没用心学。
自己能从慕容复的身体出来,进入这具身体,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又惊怒的问道:“你以前没有这么胖的,为何如此痴肥!还有,你的命根子呢!”
说起命根子,韦小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怒骂道:“还不是怪你这老乌龟!你个狗日的让皇上照顾我,让我留在京城,结果他妹妹让人将老子变成了太监!老子都是太监了,嫖也嫖不成,不也只能吃喝赌,艹你妈,说来说去都他妈怪你,你害了我不算,还要害我老妈!老子打死你,不对,打死我自己!”
说着又是对着自己狂捶。
慕容龙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控制住身体。
猛然想起当初康乾对他说,说什么京城形势危急,为避免韦小宝与陈钰过多接触,还是将他送回安全的扬州。
想起当时康乾怪异的神色,一时怒气冲天。
仰天狂啸:“康乾~~~~~”
被坑了。
被坑惨了!
慕容龙城心中惊惧,如今慕容复的身体还在东郊皇陵,自己便是再想回去,也是不能。
而且那陈钰多半还在旁边蹲着,真要回去,也难逃一死。
怎么办!这身体残缺,自己堂堂大燕皇室之后,难不成真要当一辈子太监,了此余生!
不...不...不!!
慕容龙城无法接受。
无能狂怒许久,忽然冷静下来。
慕容博那一脉虽然没了,可慕容一族融入中原多年,其中未必就没有改了旁姓的偏支。
只要自己耐心寻找,迟早定能找到。
等到了那时,再换一具健康的身体。
自己好不容易从陈钰手中逃走,当务之急,是要将这身体稳固下来。
先解了毒再说。
他冷冷的看向韦春芳,缓缓开口道:“韦小宝,我现在救这贱人,你如果不想死,就赶紧将解药交出来,否则今天咱们就玉石俱焚。”
韦小宝自然不想死。
却是叫道:“老子不上你这老乌龟的当,你先救我妈!”
慕容龙城万万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他瞧不起的这个小贱种胁迫。
忍着满心郁气,亮出参合指,以极快的速度在韦春芳身上多处穴道点了点。
韦春芳哇的吐了口黑血,只觉身上的痛楚消散了许多。
却顾不上高兴,哭着看着韦小宝道:“小王八蛋,妈不疼了,你快吃解药。”
慕容龙城她不在乎,可她确实不忍看着儿子被毒药毒死。
韦小宝见母亲安然无恙,心中的警惕却依旧未曾放下分毫。
当即开口:“你走远点,我怕解了毒,这老乌龟还要害你。”
慕容龙城额头青筋暴起,吼道:“你快点!”
直到韦春芳哭哭啼啼的出了卧房。
韦小宝方才虚弱道:“解药...在...床底下。”
慕容龙城着急忙慌的往床底下钻。
发现些瓶瓶罐罐,便狼狈的往自己嘴里丢。
腹痛终于缓和了几分。
只是那浑身上下缭绕的燥热却是丝毫未减。
冷冷道:“春药的解药呢?”
韦小宝嗤笑了一声:“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那杀千刀的老爹,怎么什么都不懂?这世上哪有春药的解药?不信你去问问丽春院的那些姐姐妹妹,她们都比你清楚,这玩意儿不发泄一下怎么能好?”
“你没根!怎么发泄!”慕容龙城咆哮道。
韦小宝气道:“你才没根!你那慕容家的老祖慕容锤子,慕容刻刀就是没根,不然怎么生了你这个没屁眼的老杂毛!”
他只认自己是韦春芳的儿子,所以说话毫无顾忌。
要将这小畜生碎尸万段!
此时此刻,慕容龙城对韦小宝的恨意已经到达了顶峰,完全超过了陈钰。
阴沉着脸,盘腿而坐,打算用心法调理一二。
可韦小宝那张嘴却是闲不住,犯贱的询问道:“老乌龟,你说你在外面好好的,干嘛非要到我身上来?”
慕容龙城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
韦小宝见韦春芳跑出去了,此刻已经放下心来。
忍不住讥讽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多半是在外嫖妓女没钱给,被人叫了打手痛揍,打的你屁滚尿流,磕头叫爷爷,你没办法,才想了这么个法子逃走是不是?”
慕容龙城:(╬◣д◢)
吼道:“你闭嘴!”
“老子自己的身体,想说就说!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滚啊!”
韦小宝理直气壮道。
旋即又是一通讥笑:“辣块妈妈,你在外面混的不好可以来找我嘛,老子心情好,也不是不能赏你些碎银子,干嘛非要害我老妈,我韦小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还有你知不知道,那陈钰陈盟主是我干哥哥,他老人家神通广大,要不你给我磕几个头,我现在就带你去京城找他,他可能有法子呢?”
话音刚落,便感觉浑身一凛。
两人身处同一具身体,韦小宝能感觉到提起陈钰时,慕容龙城产生的恐惧与敌意。
他怔了怔,试探着开口道:“老乌龟,将你打的跪下磕头的,该不会就是我干哥哥吧。”
“......”
慕容龙城冷冷道:“你再不闭嘴,等我恢复,马上就去将那老贱人杀了。”
韦小宝自然又是大骂。
旋即咕哝了几声:“那你完了,我那干哥哥心狠手辣,你得罪了他,他估计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辣块妈妈,你个狗日的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那老子不也死定了?”
慕容龙城嗤笑一声:“京城与扬州相隔何止千里,纵使他发现了你是我留下的后手,又怎能转眼间赶到?”
“那可说不准。”
韦小宝讪讪开口:“说不定他会飞呢。”
“他就是会飞,也...”
慕容龙城冷笑道,只是话音未落,房门猛然被一股雄浑内力掀开。
紧接着,一位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门口。
来人微微松手,慕容复的尸体已然落地,“砰”的一声,轻微的闷响。
却是犹如敲响了丧钟。
慕容龙城猛的睁大双眼,一时汗毛倒竖!
“你...好像要完了。”
韦小宝顿了顿,严肃点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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