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量了一圈整个病房之后。
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床头柜上的一个花瓶上。
她撑着手，爬过去。
只迟疑了一下，就挥手一把将花瓶给扫落在地。
“啪”的一声。
陶制的瓶身瞬间四分五裂。
南乔盯着地上的几块碎瓷片，深呼了一口气。
然后弯身捡了一块碎瓷片，握到手上。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眼睛一闭，就开始猛攥掌心里的碎瓷片。
她用了十分的力气，浑身的力气都攥紧了。
本以为碎瓷片划破掌心会带来刺痛。
然而——
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眼皮颤了颤，缓慢的睁开眼睛。
垂下眼睑，看向自己的掌心。
五指慢慢张开。
露出一片边缘锋利的碎瓷片。
手心处干干净净的。
完好如初，连一个伤口都没有，更别提血迹什么的了。
当时，南乔就感觉自己脑子里有“嗡”的一声炸开。
“啪嗒”一下，碎瓷片就掉落到了地上。
假的。
碎瓷片是假的。
这个世界是假的。
就连她，也是“假”的。
但如果所观所感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究竟，什么才能是真的？
南乔浑浑噩噩的想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
她眼前划过渊那双冰冷无机质般的眼睛。
空白的记忆好像划了一个缺口那般。
纷至沓来。
……
日升月落。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白。
初晨的阳光照进房间里的刹那。
房间里的窗帘，先一步被拉上了。
但床上睡着的人，却还是受惊了一般，从梦中醒了过来。
“啊、”
刚一睁眼。
南乔就看见自己床边的位置，冷不丁的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隐在窗帘遮掩的黑暗阴影里，只能大概看见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
她吓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下意识的往身后的位置瑟缩了一下。
“主人。”
倏地，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
渊往前走了一步。
高挺的身形显露在南乔的视线里，被遮蔽的光的阴影，缓慢的从他身上退却消散下去。
看见是渊，南乔深呼了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你、你怎么在那里？”
她颤着声音，小心翼翼的发问。
“主人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您忘了吗？我是您的‘贴身’管家。”
“贴身”两个字，被渊特意加了重音。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的微笑。
但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南乔。
盯得南乔……
心里有些发毛……
她眼神警惕。
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刚想说话，大脑却突然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记忆里就突然多了一些画面。
走马观花的过完一遍，南乔的脑子有些罕见的宕机。
她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原本空白的记忆画面，被渊的身形填补得满满当当的。
她跟他从小一起长大。
她最依赖的人，就是他。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短短的被捏造出来的二十多年的人生记忆里。
几乎每一帧，都有渊的回忆。
南乔：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了傻子一样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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