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鸢想起来了,“哦~你就是小时候那个淘气鬼呀,倒变了不少。”她上下打量,徐卓霖立即孔雀开屏,恨不得转个圈展示。
“阿雀未婚夫,对吧?”
徐卓霖垮脸,急忙解释,“那是父母随口一说,不作数的。以后,我定是要解除掉的。”
说着,还期期艾艾补了句,“姊姊。”
赵凌鸢有个妹妹,但是这个妹妹害她从小异国他乡受苦多载,后来又经常眉毛不是眉毛的横眉冷对,好伤透她心,听有人轻柔叫她姊姊,竟不由得心软。
“怎么了?”
徐卓霖捂着腰,“前几天走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腰扭到了,休养了几日,仍不见好,我听伯父说你回来了,刚好在国外学的外科,便碰运气来找你瞧瞧,没想到真找到了……”他喋喋不休,语气满是兴奋,也忘了腰上的苦楚,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就腰疼不止。
赵凌鸢轻笑,“倒也是巧,雀儿她最近好像也扭到腰了。”
她将徐卓霖扶在床上趴着,手带上胶皮白手套,在他腰上妥帖推拿按揉一番,“没什么大碍,骨头好着呢,估计是闪了腰了。卧床休息几天就好了。”
徐卓霖试探,“不需要针灸或者拔个罐什么的吗?”他最近在床上躺着都快生褥疮了,真是一刻钟都躺不住了。
赵凌鸢爽朗一笑,“想什么呢?伤筋动骨一百天,有些病就是得慢慢来,欲速则不达。”
徐卓霖附和,“是是是。”
“实在疼的难受,我给你开几副膏药,回去贴着试试……”
“好呀。”
赵凌鸢拿来膏药,并在纸上写上医嘱。
三宝噔噔噔跑过来,“坏人。”
“不理她。”她知道三宝说的坏人是她妹妹。
徐卓霖见状,立即捂着腰,极其夸张的“哎哟哎哟”起来。
赵凌鸢将他扶在床上,要去撩他的西服,他俊脸一红,手忙脚乱,按住赵凌鸢的手,像是受到非礼一般。
赵凌鸢淡然好笑,“在医生眼里,病人是没有性别之分的。”
他默默放下手,屏息凝神,碳火般的温度游走在腰窝,火烧火燎,顺着骨椎爬上,酥酥麻麻,反而盖住了腰间的阵疼。
他不愿矫情。
“姊姊,我没事了。”
凉飕飕的膏药贴上去,他看见赵凌鸢弯腰凑过来看他,三宝蹲地上看他,他龇牙忍着,逗得赵凌鸢哈哈大笑。
赵凌鸢走了,他一脸生无可恋,鲤鱼打跳在床上蹦跶几次,“丢脸丢大发了。”
最终,赵凌鸢秉承着对病人负责到底的理念,让他在二楼病房住了下来。
诊所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员复杂,他不愿多接触,站在窗前往下看,只见赵檐灵和伙计在门口摆了一张长椅,她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冬日和煦的阳光轻柔的照在她身上,她慵懒地打盹,毯子严严实实裹着她,像裹着一只大肥熊,头上顶着一顶白色毛线织的帽子,围巾掩着大半张素静的脸,少了一丝丝张牙舞爪,多了一点孩童般的稚嫩和脆弱。
徐卓霖计上心来。
悄摸逛了整个海城,从河里找来一块两厘米的厚冰。
狗狗祟祟来到赵檐灵跟前,蹑手蹑脚绕开围巾,准备将冰块扔到她脖子里。
“干什么的!”马千里大喝一声!
他手一哆嗦,冰块掉进赵檐灵脖子里,顺着皮肤滑到深处,一个激灵,她作鲤鱼跳弹起,马千里不明所以,立即挥拳朝徐卓霖脸上打去,鲜血喷出,他浑身一阵凉意,血液凝固般,“嘶~”
他凭本能打回去。
赵檐灵捉住冰块,暴跳如雷,“哪个天杀的把冰块放我身上!徐卓霖是不是你!”
徐卓霖面色通红,“臭麻雀!你不守妇道!”
赵檐灵叫嚷,“捆住他的手,按墙上!”
伙计得令,一招制敌。
徐卓霖五官扭曲,脸蹭在墙上,斜眼看她,“你找帮手!你胜之不武!”
赵檐灵不与他多说,硬生生将冰块塞他嘴里,逼他自吞恶果。
“看来我上次表达的不清楚是不是?那我今天再说一遍,徐卓霖,以前看上你是我瞎了狗眼了,现在我浪子回头,我不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父母之命也不做数了,咱俩各走各的阳光道,你不犯我我不理你,你若还想像以前那样欺负我,我只能见一次打一次!”
徐卓霖恶狠狠瞪她一眼,一脸受气包的样子。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的这个未婚妻最近突然性格火爆的一点就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当我愿意娶你吗?天底下比你好看、比你温柔、善良的人多了去,我就是娶个傻子、聋子、瞎子!我也不娶你!”
赵檐灵冷哼两声,“你当你是谁?别人就算傻了、聋了、瞎了、惨了,人家也看不上你这样的混混!一事无成!游手好闲!酒囊饭袋!”
徐卓霖咬牙切齿,“赵檐灵!我跟你没完!”
赵檐灵受冷轻咳几声,拢了拢棉衣,声音平静,“我跟你完了。”
“马千里,我们走!”
说着,潇洒离开,留给他一个娇小坚定的背影。
马千里小跑屁颠屁颠跟进去,对赵檐灵竖大拇指,“东家,你这口才真好,都快噎死他了。”
赵檐灵白他一眼,“没看见我要冻死了吗?烧火去!”
“哦。”一盆凉水浇下来。
走了半路,他心里不忿,又转身回来,准备补刀,“东家那是你未婚夫吗?”他还以为是仇人上门呢,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东家,这张嘴太毒了。
他目光落在赵檐灵嘴唇上。
看着她泛白的唇,默然,没说。只是低头将她围巾往上提了提,盖住鼻梁,露出那双水灵灵的眼眸,眨巴眨巴的看着他,无辜至极。
他嘟囔,“我早说要烧火,是你非要去晒太阳的!”
他在院子里生好火,端着火盆进了前屋。
赵檐灵把冻的通红的手往前一伸,仍然什么话都不说。
马千里没动。
她蹙眉咳了又咳,执拗的把手伸着,马千里嫌弃包住她的小手,搓了搓,回温了,往火盆上一推,让她自在随意烤火去。
赵檐灵开心的笑了,无声,只是眉眼稍弯,藏着惬意。
他没见过这么大小姐做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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