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三号,支队主力已进入山口,备用密码本及重伤员留在北山矿洞,坐标——七三一九。”
苏勇停了一下,抬眼看向苏晚。
苏晚迅速摇头,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
“不是七三一九,是七三二一。七三一九靠近废井,那里已经塌了。”
苏勇立即改口。
“坐标修正,七三二一。请求派遣小队接收,重复,请求派遣小队接收。”
电报发出后,耳机里沉默了片刻。
随后,河东仓库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电流声。
“北斗三号,确认矿洞内有支队密码本?”
苏勇按下发报键。
“密码本由总部参谋携带,重伤员掌握交通线情报。若落入敌手,北岸全部交通线将在天亮前暴露。”
“确认接头暗号。”
“雪停之前,三短一长。携带白布,不得携带重武器。”
苏晚皱起眉头。
“坂田不会相信得这么快。”
“他不需要相信。”苏勇说道,“他只需要害怕。”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擦声,随后,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北斗三号,原地待命。接收小队半小时后抵达。”
苏勇松开手指。
“成了。”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电台旁边的地图。
下一刻,医院外的炮声突然停了。
短暂的寂静,比炮火更加让人不安。
陈河从东墙后探出头。
“他们在撤?”
“不是撤。”苏晚说道,“是在等人进来。”
苏勇撑着桌子站起身,刚走一步,胸口便像被铁钳猛地夹住。他弯下腰,呼吸变得急促,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许青禾立刻扶住他。
“坐下!”
“还没到时候。”
“你再动一下,肺会重新塌下去。”
“那就别让我动。”
许青禾从药箱里取出一支针剂。
苏勇看了一眼。
“吗啡?”
“半支。”
“不能用。”
“你想带着一口气死在这里?”
“我怕睡着。”
许青禾盯着他。
“我会叫醒你。”
“你叫不醒死人。”
“那就别死。”
她将针剂放在桌上,用力推到苏勇面前。
“半支,能让你撑过这一段。”
苏勇沉默片刻,拿起针剂。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火把的光在院墙外缓缓移动。几道黑影贴着地面向医院靠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崔忽然在墙后喊道:“东边有人!”
两名战士刚探身出去,便被子弹逼了回来。
“他们摸到壕沟了!”
陈河抬枪打掉一盏火把,转头问道:“地道还要多久?”
许青禾从后院跑出来。
“第一批已经下去了,十二名伤员,三个卫生员。还有五个人行动不了。”
“全带走。”
“担架不够。”
“用门板。”
“门板已经拆完了。”
苏晚走到厢房墙边,抬脚踢开一只木柜。
柜子后面露出半扇暗门。
“这里还有一条旧通道。”
许青禾看向她。
“通到哪儿?”
“通到厨房下面,再接矿洞。以前道观里的人用来储存煤炭,后来日本人搜过一次,没有找到入口。”
陈河迅速招呼战士过来搬开木柜。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石阶,里面弥漫着潮湿和霉味。
“能走担架吗?”许青禾问。
“前面窄,担架进不去。”苏晚说道,“但石阶下面有一段旧矿道,能展开。”
“那就先用人背。”
许青禾转身回到地窖。
苏勇看着苏晚。
“你说坂田会派接收小队进矿洞,为什么?”
“他派人做事,从来不会只派一拨。”
“还有哪一拨?”
“第一拨是接收小队,负责取密码本。第二拨是宪兵,负责确认伤员身份。第三拨才是炮兵观察员。”
苏晚指向地图上医院北面的山坡。
“如果他们在这里发现有人逃进矿洞,就会在山坡架炮。炮弹不一定能打进矿洞,却能把出口封死。”
“所以我们必须在炮兵到之前解决第一拨。”
“不是解决。”苏晚说道,“是让他们活着走进最深处。”
苏勇看向她。
苏晚取过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三道线。
“矿洞有三条岔路。左边通向废井,中间通向旧煤仓,右边通向北山出口。废井下面埋着多年积煤,遇火就会塌。旧煤仓里有一条通风井,只要打开风门,里面的人会被烟逼到北出口。”
“你想把他们赶进死路?”
“他们带着炸药。”
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要他们在旧煤仓点火,整个矿洞都会塌。”
苏勇明白了。
“你要让他们自己封住自己的退路。”
“也封住我们的。”
“所以必须先把伤员送出去。”
苏晚看向石阶。
“北出口外面有一条冰河,河对岸是老林。只要渡过去,日军很难追上。”
“你带我们走右路。”
“如果他们已经占了出口呢?”
“那就走左路。”
苏晚脸色微变。
“废井下面没有路。”
“没有路,也比让炮弹堵在洞口强。”
苏晚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真的相信我?”
苏勇按住胸口,缓慢说道:“我相信你不想让苏平白死。”
苏晚的眼眶骤然红了。
“你别提他。”
“那就把他带着一起走。”
苏晚没有听懂。
苏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活着走出去,替他看看天亮。”
医院外,再次传来枪声。
这一次,子弹已经打进了院子。
木桩被打断,积雪被掀起一片片白雾。老崔带着两名战士退到厢房门口,肩膀上全是血。
“他们进壕沟了!”
陈河举起冲锋枪,对着院墙外连续扫射。
“苏勇,快撤!”
苏勇抓起密码本和电台。
许青禾一把按住他的手。
“电台留下。”
“不能留。”
“你现在带不动。”
“那就拆开。”
苏勇扯下电台上的线圈,将核心部件塞进一只药箱。
“外壳留下,继续发假信号。”
苏晚立即明白过来。
“坂田派来的接收小队会先去电台那里。”
“他们看到机器还在,就会以为我们还没有撤远。”
苏勇把电台外壳搬到桌边,接上电池。
苏晚坐下,重新敲出一串电码。
“北斗三号,伤员已转移,密码本仍在医院,接收小队可提前行动。”
她发完后,抬头看向苏勇。
“这样他们会直接进来。”
“就是要他们进来。”
院墙外,突然亮起三盏手电。
三短一长。
苏晚低声道:“他们到了。”
陈河骂了一句。
“鬼子还真按我们的暗号来。”
“不是按我们的。”苏勇说道,“是按他们自己的确认码。”
他转头看向铁算盘。
铁算盘一直被绑在墙边,脸色阴晴不定。听到这句话,他忽然挣扎起来。
“放开我!”
周二柱一脚踢在他膝弯处。
“老实点。”
铁算盘压低声音道:“你们不能进矿洞,里面有……”
“有什么?”陈河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有日军埋伏?”
“有炸药。”
铁算盘的话让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苏勇问。
“我去过那里。”
“什么时候?”
铁算盘闭着嘴不答。
苏勇朝陈河点了点头。
陈河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尖贴在铁算盘脸侧。
“说。”
铁算盘额头上渗出冷汗。
“昨晚……坂田让我带人去矿洞看过。旧煤仓里埋了炸药,北出口也有哨卡。只要有人进入,外面的人就会封住出口。”
“你为什么没告诉坂田这里有第二条暗道?”
“我不知道。”
苏晚冷冷说道:“你知道。”
铁算盘猛地看向她。
“你说什么?”
“你取名单的时候,曾经问过我旧道观有没有煤窖。我当时就知道你在替坂田找入口。”
铁算盘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我只是问问。”
“你还拿走了道观的旧图。”
“那张图是废纸!”
“废纸上有矿洞三条岔路。”
苏勇看着铁算盘,目光越来越冷。
“北斗三号的密码是你偷的,交通线名单也是你给的。河东仓库的电台和医院的位置,都是你告诉坂田的。”
“不是我!”
铁算盘猛地吼道:“我只是传递消息!我没有杀人!”
“消息到了日军手里,和子弹有什么区别?”苏勇说道。
铁算盘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外面传来日语喊声。
接收小队已经进入院子。
苏勇拿起一枚手榴弹,塞进铁算盘手里。
铁算盘惊恐地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传消息吗?”苏勇说道,“现在去告诉他们,密码本在东厢房。”
“我不去!”
“你不去,他们会进来。”
“他们会杀了我!”
“你也知道害怕?”
苏勇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推向门口。
“去。”
铁算盘死死攥着手榴弹,双腿发软。
门外,一个穿着日军军大衣的人举枪走来,身后跟着七八名士兵。
铁算盘咬牙,忽然将手榴弹砸向苏勇。
陈河早有防备,一脚将手榴弹踢回去。
铁算盘转身便跑。
轰的一声,爆炸在门口响起。
他被气浪掀翻,半边身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惨叫。
日军士兵立刻朝屋里开枪。
木门被打出一排弹孔。
陈河抬枪还击,门外两名日军应声倒下。
苏勇抓住苏晚的手臂。
“走!”
“铁算盘还活着。”
“他活不了多久。”
“他知道矿洞的布置。”
苏晚看了一眼倒在雪地里的铁算盘。
铁算盘胸口被弹片划开,双手却仍死死抱着那只空了的手榴弹。他抬头看向苏晚,嘴唇动了几下。
苏晚没有过去。
“走!”苏勇再次催促。
她终于转身,跟着众人进入暗门。
最后一名战士刚下到石阶,日军便冲进厢房。枪声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震荡,几名战士用木板顶住暗门,争取了十几秒。
苏晚在前面带路。
石阶很窄,伤员被背在背上,呼吸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有人疼得闷哼,许青禾便低声安慰。
“别出声,再忍一会儿。”
“我……我忍不住。”
“那就咬住布。”
一块块布条被塞进伤员口中。
后方传来爆炸声。
暗门被炸开了。
碎石如雨般落下,砸在战士们的肩背上。
“快!”陈河喊道,“他们追进来了!”
苏晚带着众人进入矿道。
矿道比石阶宽了许多,墙壁上还残留着旧日煤工留下的凿痕。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越往里走越浓。
许青禾嗅到味道,脸色变了。
“炸药就在附近。”
苏晚点头。
“旧煤仓到了。”
她指向左侧一道低矮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日军已经有人先一步进入矿道。
苏勇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前方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后面追。”
“点火吗?”
“还不到时候。少佐命令先找到密码本。”
一个日军士兵从木门后走出,手里提着煤油灯。他刚转过身,陈河便从阴影里扑出,一把捂住他的嘴,匕首刺进胸口。
另一个士兵察觉不对,刚抬枪便被周二柱击倒。
陈河拖走尸体,低声道:“有六个人。”
苏晚指了指木门里面。
“还有两个在煤仓。”
“怎么解决?”
“不能在这里开枪。”
苏勇靠在墙边,呼吸愈发沉重。他从药箱里取出吗啡,递给许青禾。
“给我。”
许青禾接过针剂,却没有立刻动手。
“你确定?”
“我需要保持清醒。”
“吗啡不是让人清醒的。”
“它能让我不至于因为疼痛晕过去。”
许青禾咬了咬牙,将半支针剂推入他的手臂。
苏勇闭上眼,等那阵眩晕过去。
再睁眼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稍微稳定了些。
“苏晚,旧煤仓有几个出口?”
“两个。正门和通风井。”
“把通风井打开。”
苏晚一愣。
“现在?”
“现在。”
“风一进来,煤尘会飘起来。”
“正好。”
苏晚快步走到煤仓尽头,搬开一块木板。木板下面是一根锈蚀的铁杆,她抓住铁杆,用尽力气向上扳。
上方传来沉闷的摩擦声。
煤仓的风门缓缓打开。
山风从通风井灌入,卷起地面上的煤尘。黑色粉尘迅速弥漫开来,连灯光都变得昏暗。
煤仓里的日军察觉异样,开始咳嗽。
“谁打开了风门?”
“关上!快关上!”
苏勇朝陈河打了个手势。
陈河带两人贴着墙摸进去。
枪声只响了两下,随即便被剧烈的咳嗽声压住。
陈河很快出来。
“解决了。”
“把煤油桶搬到正门。”
苏晚看着他。
“你要烧矿洞?”
“不烧洞,只烧路。”
他们将煤油泼在矿道入口,留下几处空隙。周二柱把一捆炸药埋在煤仓门边,接上短引线。
“这点炸药会不会把矿洞震塌?”
“不会。”苏晚说道,“只会把门后的煤堆震下来。”
苏勇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我在这里长大。”
“那就信你。”
后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日军已经冲过石阶。
“他们来了!”老崔喊道。
“点火,撤!”
周二柱点燃引线,众人迅速向右侧矿道退去。
十几秒后,煤仓方向传来轰鸣。
大量煤块从上方塌落,堵住了矿道。黑烟裹着火星翻滚而来,日军的喊叫声被掩盖在塌方声中。
苏勇一行人继续向北出口撤离。
可还没走多远,前方便传来枪声。
“出口有哨卡!”陈河说道。
苏晚贴在岩壁上听了一会儿。
“至少十个人,还有一挺机枪。”
“能绕开吗?”
“右边有一条旧水沟,能通到河边。但水沟里有积水,伤员过不去。”
许青禾看着身后的担架。
“必须走出口。”
“那就打。”
苏勇端起枪。
许青禾一把抓住他。
“你站不稳。”
“我还能扣扳机。”
“这不是扣扳机的问题。”
苏勇看向通道尽头。
“他们守着出口,炮兵很快会到。我们没有时间。”
陈河咬紧牙关。
“我带人冲。”
“你带一半人绕水沟。”苏勇说道,“从侧面打哨卡。”
“你呢?”
“正面吸引火力。”
“你疯了?”
“你有更好的办法?”
陈河没有回答。
苏勇将剩下的子弹压进弹匣,靠在一块石柱后面。
苏晚从腰间取出一把短枪。
“我和你一起。”
“不行。”
“出口的地形我熟。”
“你要带伤员走。”
“你需要有人告诉你什么时候开枪。”
苏勇看了她几秒,点头。
“陈河,三分钟后行动。”
陈河带着战士钻进水沟。
苏勇和苏晚则留在矿道正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根石柱,谁也没有说话。
苏晚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我?”
“从你说医院最后一次通讯是在两个小时前开始。”
“为什么?”
“雪这么大,通讯线断了两个小时,你却能准确知道伤员还在医院。”
苏晚轻轻笑了一下。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哪样?”
“总是先怀疑所有人,再决定要不要相信。”
“这样活得久。”
“可你活得并不轻松。”
苏勇没有回答。
胸口的疼痛正在药物作用下缓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真实的麻木。他知道吗啡只能让他暂时忘记伤势,却无法让肺部重新张开。
苏晚低声说道:“如果我没能带伤员出去,你替我告诉他们,苏平不是叛徒。”
“我会亲口告诉你。”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说了,你得自己出去。”
苏晚望着矿道深处的黑暗。
“我弟弟死的时候,才十四岁。”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摇头,“他最后没有药,也没有饭。他们把他关在一间柴房里,尸体送回来时,手里还攥着一只木头做的煤车。”
她笑了一下,眼泪却落了下来。
“他说等我回去,要带我去矿洞里看煤灯。”
苏勇握紧了枪。
“那就带他去看天亮。”
外面忽然传来日军的喊声。
一道探照灯从出口处扫过来,光线沿着岩壁缓慢移动。
“他们发现塌方了。”苏晚说道,“正在往这里集结。”
“还有多久?”
“不到一分钟。”
“那就提前。”
苏勇拉开枪栓,对着出口连开三枪。
枪声在矿道中炸响。
出口处的日军立刻开火,机枪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进来。石屑飞溅,苏晚缩到石柱后。
“他们在找你的位置!”
“让他们找。”
苏勇从另一侧探身,再次开枪。
出口处一名日军倒下。
机枪声稍微停顿。
就在这时,右侧水沟里突然传来连续的枪响。
陈河带人从侧面杀出,打得出口处的日军措手不及。两名战士冲到哨卡旁,用手榴弹炸掉机枪掩体。
火光闪过,出口处的木桩和沙袋被掀翻。
“冲出去!”陈河大喊。
苏晚冲进后方,指挥战士将担架一副副抬出。
苏勇刚迈出矿洞,便听到远处传来炮声。
炮弹落在北山坡上,积雪和泥土冲上半空。
苏晚抬头看了一眼。
“炮兵到了。”
“他们从哪里开炮?”
“东南坡。”
“能看到医院吗?”
“能。”
苏勇望向山口医院方向。
黑暗中,医院的屋顶已经被火光照亮。日军正在院墙外集结,几门迫击炮被推到雪地上。
“他们会把医院夷平。”陈河说道。
“他们不会。”苏晚突然说。
“为什么?”
“坂田还以为发报机在里面。”
苏勇立即明白。
“他要活捉电台附近的人。”
“可如果他们发现电台是假的……”
“那就让他们晚一点发现。”
苏勇从药箱里取出电台核心和一只小型电池。
“还能发一次吗?”苏晚问。
“只能发短报。”
“发什么?”
“告诉坂田,接收小队已经抵达矿洞,发现支队总部,要求炮火延伸。”
苏晚脸色一白。
“炮火延伸到矿洞?”
“是。”
“那里面还有日军。”
“他们会以为接收小队已经找到我们。”
“可他们会把矿洞炸塌。”
“矿洞里没有我们的伤员了。”
苏晚盯着苏勇,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
只要日军炮火覆盖矿洞,追兵和哨卡都会被埋在里面,北出口也会暂时安全。
她接过电报纸。
“我来发。”
“用我的密码。”
“坂田会查出密码来源。”
“他查不出来。”
苏勇指向远处的医院。
“因为真正的电台还在那儿。”
苏晚抬头看向医院,忽然问道:“你把电台外壳留下,是为了让它继续发报?”
“不是我。”
苏勇说道:“是你。”
苏晚怔住。
“我?”
“你是坂田认为最熟悉电台的人。只要你留下的发报记录够像,他就会以为你还在医院。”
苏晚握住电报纸的手渐渐收紧。
“那我不能走。”
“你已经走了。”
“可医院里没有人发报。”
“会有。”
苏勇看向老崔。
“把铁算盘带过来。”
老崔一愣。
“他还没死?”
“没有。”
两个战士很快将铁算盘拖到矿洞外。他胸前血迹斑斑,脸色灰白,呼吸微弱。
苏勇蹲在他面前。
“你会发报吗?”
铁算盘看了看他,又看向苏晚。
“我……会。”
“很好。”
“你想让我替你们发报?”
“替你自己发。”
铁算盘咳出一口血。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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