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在瀛台洲住到了九月中旬,暑热是早没了,但瀛台洲大啊,这货乐不思蜀。是上班好还是度假好,大王还是能分得清的。等听说漠南、云都两郡的户籍终于建立成功,选匈奴兵的张图也回到了幽州,这才终于坐不住了。

大王要回宫了!

想当初他还指望一月提交户籍册,让他薅基建羊毛养漠南驻军,结果游牧民族给他上了一课,仨月都没查清楚。

眼瞅着最重要的秋收也要到了,大王这才忍痛回幽州。

一回去没先回家,这货第一时间杀去了旧王府的骑兵驻地。这里这会儿已经驻扎了五千精锐和一万每天去城南屯田的屯田军,等一万匈奴人一到,两万五千人一起练兵,整个驻地满满当当。

大王穿一黑玄色帝王常服,一来就兴冲冲谋划搞事。

张图听信迎出来的时候,这货正骑着白龙站在大门口凹造型。神剑太阿一会儿被挂马上,一会儿挂腰上,想想不妥又用爪横提着。

“表兄,怎么样,这样拿剑更有气势没?”

魏慎看一眼他白嫩精致的小脸蛋,这货上山下湖的折腾一夏,回来还白嫩依旧。光看外形,你举个巨石弩也没气势啊!但他敢说嘛!

退一万步,亲表兄懒洋洋道:“……那还是把匈奴单于的头摆前面有气势。”

“那你不早说?现在都烂了!当时处理一下保存起来多好!”大王怒道。

张图:……

看到张图,大王气冲冲吩咐:“让那一万人集合,朕要开个会给他们画饼……鼓劲。朕要给他们鼓劲儿!”

“遵旨!”

大王带着他心爱的枭骑,浩浩荡荡进了旧王府。

等那一万匈奴人在前校场集合,发现演武台上下周围站满了那种狰狞面具的玄甲兵,其中有幸和枭骑有过照面的不免腿抖。

攻匈奴王城时候见过的。

武威城墙上见过的。

玉门关上见过的。

这群匈奴人大多都是战俘,只是不同战役罢了。

枭骑依旧甲光向日,锋芒毕露。他们,有的穿着北境各矿上的矿工装,有的穿着各大农场的统一工装,更多的是没有固定活计,衣不蔽体。

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本来秋老虎的尾巴正在肆虐幽州,一来到前校场,之前的燥气都散了。整个校场越来越静,越来越静。

匈奴人正打量着那些让他们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就见这些人忽然整齐划一持械低头行礼。

带他们来此没穿甲胄的士兵示意道:“陛下驾到,行跪礼。”提示完毕自己带头跪下,以头触地跪拜皇帝。匈奴人没有这种跪拜大礼,虽提前教过大晋礼仪,也乱七八糟既不齐又不标准。

速不台刚跪到地上,就听见由远及近的哒哒马蹄声。来北境这么久了他知道,那是钉了铁的马蹄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是的,铁。

草原仅有的铁需要用来锻造武器,根本没有多余的可制甲,只能用皮甲或者藤甲。而北境不但给战马披甲,连马蹄都钉了铁保护了起来。

容不得他想太多,马到了他的面前。从他跪的角度只能看到四蹄洁白,连根草刺都不沾,很奇怪,他听出了一种趾高气昂。

速不台没有像隔壁那人一样偷偷抬头,他意兴阑珊,有点沮丧。

他来自西喇木伦河的东胡部,东胡王带他们投靠了匈奴王室,隔了一层他们在草原上也是和众多核心部落没法比,更别提各姻亲部落了。好事轮不到他们,送死就排在第一个。

他会落到大晋手里也是因为冬天的时候被强行征来偷袭云中郡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被挑来这之前,在翼州的大农场里除草。

跪他隔壁的兄弟性格跳脱,偷看一眼不知为何倒吸一口冷气。

不等速不台侧头,他的视线里就被金色毛茸茸占满了。

那金色的胖爪子毫不犹豫的踩上隔壁兄弟放在地上的手。

因为小金大人发现别人都跪好好的,就这人抬头‘疑似’瞪了大王?那还了得!小金大人不费事的顺脚就踩了他一脚,看谁呢你!?给你爪踩掉!

那人倒吸一口气,把即将出口的惊呼吞了下去。沦为俘虏后他受的教训告诉他,世道变了,他的身份变了。

他是晋人的奴隶了。

可以随时随地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被打杀。

“起来吧!”一道尚且稚嫩的声音,甚至没到变声期。

速不台跟着大部队一起抬头,发现大王还端坐马上。一身玄服,身佩宝剑,骑着一匹无二色的神骏姿态悠闲的打量着他们。

是百里靖。

他见过的。

在云中外的战场上。







[那个啥,我们大王老的慢,长得就也慢~]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181_181018/32339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