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仅仅三秒。
跪在青石板上的天源境巅峰强者，变成了一具维持着跪姿的灰烬雕像。
一阵微风吹过。
“哗啦。”
雕像崩塌。
变成了一摊极其均匀的白色粉末。
青石板上，没有留下半点灼烧的痕迹。
叶枫手里的酒葫芦失去目标，吸力骤停。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那摊粉末。
沉默。
萧白玉背着双手，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不小心踢到了那摊粉末。
白灰飘了起来，沾在叶枫破旧的布鞋上。
“哎呀。”
萧白玉赶紧蹲下身，用袖子去擦叶枫鞋上的灰。
“大师兄，人家真不是故意的。”
“人家看他叫得那么难听，就想帮他暖暖身子。”
“谁知道这老头这么脆，一碰就碎了。”
她仰起头，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眨了眨，满是无辜。
双手抱住叶枫的胳膊晃了晃。
“这老头一点都不好玩。”
叶枫把葫芦拿在耳边摇了摇。
水声浑浊。
拔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死尸的恶臭飘了出来。
叶枫抬起手，捏住鼻子。
他把葫芦口朝下。
黑色的粘稠液体倒在青石板上。
“嘶嘶嘶——”
青石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冒出阵阵绿烟。
“天源境巅峰的本源，加你的深海帝心炎。”
“这酒彻底废了。”
叶枫把葫芦塞子重新塞紧，挂回腰间。
“下次你再乱放火，就罚你给我洗一个月酒葫芦。”
十米外。
几百名散修趴在泥水里。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雨水砸在废墟上的声音。
那名脸朝下砸进水坑里的散修，双手死死撑着泥地，脖子僵硬地抬起。
他看着那摊白灰。
大脑完全空白。
天源境巅峰。
天星城的天。
没了。
被一个穿着红裙子，一口一个“人家”的小姑娘，弹了一小撮火苗，烧成了灰。
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扑通。”
一名年迈的星源境散修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泥水里。
他双手合十，对着叶枫和萧白玉的方向疯狂磕头。
泥水溅了一脸。
他浑然不觉，脑门重重砸在石头上，砸得头破血流。
“神仙……真神仙……”
连锁反应爆发。
几百名散修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没有人说话。
只有此起彼伏的磕头声。
头皮磕破，鲜血混着泥水流进地缝。
恐惧和敬畏彻底碾碎了他们的认知。
什么天源境，什么无敌老祖。
在这两个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楚雄瘫坐在地上。
半边凹陷的脸颊往外渗血。
他呆呆地看着叶枫脚下的那摊白灰。
嘴唇剧烈哆嗦，牙齿上下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老祖死了。
楚家最大的底牌，闭关百年的天源境巅峰。
出场不到五分钟。
被烧成灰。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从楚雄的裤裆里弥漫开来。
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进泥水里。
他用手抓着头发，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可能……不可能……”
“老祖是无敌的……老祖马上就要突破真神境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萧白玉。
“妖女！你们用了什么妖术！”
“还我老祖！”
楚雄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萧白玉砸去。
石头飞到半空。
萧白玉没有看一眼。
石头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突兀地停住。
无声无息地化为一滩红色的岩浆，滴落在地。
萧白玉嫌弃地捂住鼻子。
“大师兄，他好吵，还尿裤子了。”
“人家最讨厌这种脏兮兮的臭男人了。”
萧白玉右手食指抬起。
指尖凭空跳跃出一簇赤红色的火焰。
玄黄焚天炎。
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
地面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化作大片白雾。
“白玉。”
一道极其成熟的女声，在萧白玉的脑海中响起。
戒指里的伴生帝炎传音了。
“杀鸡焉用牛刀，这等蝼蚁，不配死在你的仙火之下。”
“平白脏了本座的本源。”
萧白玉撇了撇嘴。
“炎姨，可是他吵到大师兄了嘛。”
她在心里回了一句。
叶枫伸手，按住萧白玉的手指。
赤红色的火焰瞬间熄灭。
“留着点火，待会儿可能还有大件要烧。”
叶枫迈开腿。
踩过那摊白色的灰烬。
走到楚雄面前。
楚雄看着叶枫破旧的布鞋停在眼前。
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双手撑着烂泥，拼命往后退。
双腿在泥水里乱蹬。
“别过来！”
“你敢杀我，楚家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叶枫走到楚雄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叶枫的布鞋踩在泥水里。
泥点子溅在楚雄的脸上。
楚雄双手撑着地，十指抠进烂泥中。
他拼命往后挪动身体。
双腿在水坑里乱蹬，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你敢杀我，楚家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楚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音节，带着破音。
叶枫低着头，视线落在楚雄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抬起右手，拔开腰间酒葫芦的塞子。
仰起头。
清冽的酒水倒进口中。
几滴酒液顺着下巴滑落，滴在破旧的衣襟上。
叶枫咽下酒水，打了个酒嗝。
酒气混杂着周围的血腥味散开。
他拿着葫芦，指着地上的楚雄。
“追杀我？”
叶枫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背对着楚雄。
“你不配死在我手里。”
楚雄愣住。
他停止了后退的动作。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
这个煞星不杀自己。
楚雄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
他双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
红色的裙摆闯入他的视线。
萧白玉走到楚雄面前。
她双手背在身后，弯下腰。
一张精致俏丽的脸庞凑近楚雄。
大眼睛眨了眨。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用死了呀？”
萧白玉歪着头，话音清脆。
楚雄浑身一僵。
他抬起头，对上萧白玉那双无辜的眼睛。
极度的恐惧瞬间攫取了他的心脏。
“你……你要干什么？”
楚雄再次往后退。
萧白玉直起身子，双手叉腰。
“大师兄嫌弃你脏，不屑杀你。”
“可是人家觉得，你活着太碍眼了。”
“你刚才还想拿石头砸人家。”
“人家很生气。”
萧白玉伸出右手。
食指竖起。
一簇青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
青莲帝心炎。
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的雨水还未落下，便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白雾。
白雾弥漫开来。
楚雄周围的烂泥瞬间干涸，裂开一道道缝隙。
“不……不要……”
楚雄双手抱住头，趴在干裂的泥地上。
“人家来杀你。”
萧白玉笑嘻嘻地说完，食指轻轻一弹。
青色的火苗脱离指尖。
轻飘飘地落在楚雄的后背上。
寂静无声。
没有爆炸。
青色的火焰瞬间扩散，将楚雄整个人包裹。
楚雄张大嘴巴。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
双手疯狂拍打身上的火焰。
手掌接触到青火的瞬间，直接气化。
没有鲜血流出。
伤口处一片焦黑。
他想要嘶吼。
声带已经被高温烧毁。
只能发出微弱的漏风响动。
青色的火焰顺着他的衣服，烧进皮肤、肌肉、骨骼。
短短两秒钟。
楚雄在半空中剧烈挣扎的身体停滞了。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
摔成了一地青灰色的粉末。
一阵风吹过。
粉末散开，混入泥土中，再也找不出一丝痕迹。
楚家族长。
天源境强者。
就这么没了。
萧白玉拍了拍手。
她转过身，一蹦一跳地跑到叶枫身边。
双手抱住叶枫的胳膊。
用力晃了晃。
“大师兄，人家把他烧干净啦。”
“一点灰都没有留下来哦。”
“人家厉不厉害？”
叶枫塞好酒葫芦，偏过头看着萧白玉。
“下次火放小点。”
“衣服都快被你烤焦了。”
萧白玉吐了吐舌头。
“知道啦知道啦，人家下次注意嘛。”
十米外。
几百名散修趴在泥水里。
死寂。
整片废墟鸦雀无声。
只有雨水砸在石头上的“吧嗒”声响。
那名年迈的星源境散修，额头抵着青石板。
鲜血顺着石板的纹路流淌。
他不敢抬头。
身体抖得厉害。
楚雄死了。
楚家老祖死了。
天星城的天，彻底塌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神仙……两位神仙……”
他颤抖着开口，话语微若游丝。
“求神仙开恩……饶我们一条狗命……”
他双手合十，再次重重磕头。
“砰！”
脑袋砸在石头上。
周围的散修如梦初醒。
几百人齐刷刷地磕头。
“求神仙开恩！”
“我们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
“求神仙饶命！”
磕头声连成一片。
泥水飞溅。
每个人都在拼命向后缩。
生怕引起那两个人的注意。
叶枫没有理会他们。
他迈开腿，朝着楚家大院深处走去。
萧白玉紧紧跟在旁边。
两人踩过满地的废墟。
穿过倒塌的院墙。
消失在散修们的视线中。
直到两人的背影完全看不见。
那名年迈的散修才敢抬起头。
他满脸是血，泥水糊住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活下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楚雄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有一个被高温烤干的土坑。
什么都没剩下。
“楚家……完了。”
他喃喃自语。
旁边一名年轻的散修爬起来。
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天源境巅峰的老祖，一招秒杀……”
“天源境的族长，弹指烧成灰……”
“这是什么境界？”
“真神境？还是神王境？”
年轻散修语无伦次。
年迈散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别管他们是谁。”
“赶紧走！”
“离开天星城！”
“这里马上就要变天了！”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其余散修也反应过来。
几百人疯狂往外逃窜。
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楚家大院深处。
叶枫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座保存完好的黑色石殿。
石殿大门紧闭。
门上雕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
门前站着几十名楚家护卫。
他们手里拿着兵器。
双腿抖得站不稳。
兵器碰撞，发出杂乱的声响。
一名护卫统领握着长刀。
刀尖指着叶枫。
“站……站住！”
“这里是楚家禁地！”
“再往前走一步，格杀勿论！”
护卫统领说话时牙齿打颤。
根本没有底气。
刚才外面的动静，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老祖和族长全死了。
他们这些护卫，连炮灰都算不上。
叶枫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他看着那扇黑色的大门。
“这里面，装的是源石？”
护卫统领咽了一口唾沫。
“是……是楚家宝库……”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叶枫把酒葫芦挂回腰间。
“抢劫。”
他吐出两个字。
护卫统领愣住。
几十名护卫面面相觑。
抢劫？
这两个杀神，灭了楚家高层，就是为了抢劫？
“大师兄，他们好笨哦。”
萧白玉从叶枫身后探出头。
“连抢劫都听不懂。”
“人家来帮他们清醒一下。”
萧白玉伸出右手。
五根手指张开。
五簇不同颜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
赤、蓝、青、黑、白。
五种极致的温度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
石殿的墙壁开始融化。
护卫们手里的兵器变得通红。
“当啷！”
护卫统领扔掉烫手的长刀。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饶命！”
“宝库钥匙在族长手里，我们打不开门！”
“求两位大人高抬贵手！”
几十名护卫齐刷刷跪下。
兵器扔了一地。
没有人敢反抗。
在五种仙火面前，反抗就是找死。
叶枫走到石殿大门前。
他伸出右手，按在门上。
门上的阵法纹路亮起刺眼的红光。
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涌出。
叶枫手掌发力。
“咔嚓。”
阵法纹路瞬间碎裂。
红光熄灭。
黑色的大门发出一声闷响。
缓缓向两边打开。
一股浓郁的源气扑面而来。
石殿内。
堆积如山的源石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一箱箱药材、兵器、功法摆放得整整齐齐。
叶枫跨过门槛，走进去。
萧白玉收起火焰，跟在后面。
“哇。”
萧白玉看着满大殿的源石。
“大师兄，好多亮晶晶的石头呀。”
“楚家挺有钱的嘛。”
叶枫走到一堆源石前。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源石。
源石晶莹剔透，内部流转着白色的源气。
“成色一般。”
叶枫把源石扔回堆里。
他解下腰间的储物袋。
袋口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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