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被她晃得有些无奈。
“买。”
“你想吃多少买多少。”
萧白玉立刻喜笑颜开。
“这可是你说的！”
她把脑袋靠在叶枫的肩膀上。
脚步轻快。
对她来说。
只要能跟大师兄待在一起。
去哪都行。
至于修仙界的打打杀杀。
有大师兄在，她才懒得管。
萧白玉踢飞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石子滚进草丛里。
“大师兄，你这次带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任务？”
她凑近叶枫。
压低音量。
叶枫拍了拍她的脑袋。
“带你出来散心，算不算秘密任务？”
萧白玉撇撇嘴。
“我才不信。”
“你每次下山，肯定都有大事发生。”
事实是，大事已经发生了。
而且刚刚结束。
叶枫没有解释。
他享受这种信息不对称的乐趣。
全天下都不知道恶鬼宗是谁灭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
两人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
阳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处搭着一个简陋的茶摊。
茶摊里坐着几个人。
叶枫停下脚步。
视线落在茶摊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的刀客。
刀客面前放着一碗茶。
茶水已经凉了。
他的右手按在桌上的刀柄上。
刀鞘是黑色的。
刀柄上缠着一圈红色的布条。
叶枫停下。
萧白玉也跟着停下。
她顺着叶枫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也没看出来。
就是一个普通的过路刀客。
“大师兄，怎么了？”
萧白玉扯了扯叶枫的袖子。
叶枫把酒葫芦挂在腰间。
“没什么。”
“遇到个熟人。”
他迈开步子。
径直走向那个茶摊。
距离茶摊还有十步。
戴斗笠的刀客突然抬起头。
斗笠下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
他猛地拔出桌上的长刀。
刀刃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直指叶枫。
“叶枫！”
“你终于出现了！”
刀疤男大喝一声。
周围喝茶的几个路人吓得连滚带爬跑出茶摊。
萧白玉立刻松开叶枫的胳膊。
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叶枫却连手都没抬。
他站在原地。
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三尺的刀尖。
“你杀了我弟弟，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刀疤男身上的气息爆发。
一品真神境。
周围的空气被刀气切割，发出嘶嘶的声响。
叶枫看着他。
“你弟弟是谁？”
刀疤男愣了一下。
面部肌肉抽搐。
勃然大怒。
“你连杀的是谁都不记得！”
“狂妄！”
他双手握紧刀柄。
高高跃起。
朝着叶枫的脑袋劈了下来。
长刀距离叶枫的头顶只剩半寸。
刀风吹断了叶枫额前的一缕头发。
刀刃劈下的瞬间。
叶枫连头都没抬。
他右手拿着半旧的酒葫芦，仰起脖子。
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灌进胃里。
左手抬起。
食指和中指并拢。
随意地往上一探。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长刀停在半空。
距离叶枫的头皮只有不到一寸。
刀疤男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
青筋在皮肤下剧烈跳动。
他双手死死压着刀柄，拼尽全力往下压。
刀刃纹丝不动。
叶枫的两根手指。
稳稳地夹着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刀。
轻轻松松。
他放下酒葫芦，打了个酒嗝。
浓烈的酒气喷在刀疤男脸上。
“一品真神境？”
叶枫摇了摇头。
“太弱了。”
刀疤男的脸憋得通红。
他猛地抽动刀柄。
拔不出来。
长刀像是长在了叶枫的手指上。
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品真神境的全力一击。
被人用两根手指接住了？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双手虎口已经崩裂，渗出鲜血。
“你到底是谁！”
萧白玉原本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了。
她拍了拍胸口。
长出一口气。
眼睛里冒出星星。
大师兄太帅了。
随便一抬手就制服了一个真神境强者。
她完全不需要担心。
只要站在旁边看戏就行了。
躲在茶摊远处的几个路人。
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
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刚才亲眼看到刀疤男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气息。
那种威压，绝对是真神境的大能。
杀一个普通青衫青年，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
两根手指。
就两根手指！
路人们面面相觑。
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这青衫青年难道是隐藏的老怪物？
叶枫看着刀疤男那张满是疤痕的脸。
脑海中闪过几个月前的一幕。
他顺手灭了一个叫血骷髅帮的山寨。
那个帮主临死前，大喊着自己有个兄弟在外面，一定会报仇。
帮主的长相，和眼前这个刀疤男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下巴上那颗带毛的黑痣。
一模一样。
“血骷髅帮？”
叶枫淡淡吐出四个字。
刀疤男浑身一震。
动作僵住。
“你怎么知道？”
他脱口而出。
随即反应过来，怒火再次涌上心头。
“你果然记得！”
“你杀了我大哥！”
“血骷髅帮上下三百多口人，全死在你手里！”
“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拉你垫背！”
刀疤男松开刀柄。
双手快速结印。
胸口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图案。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腥臭无比。
血气翻滚。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皮肤表面渗出大颗的血珠。
自爆。
一品真神境强者的自爆。
威力足以夷平这方圆十里。
萧白玉察觉不对。
“大师兄，他要自爆！”
她抽出长剑，准备上前。
“退后。”
叶枫随口说了一句。
夹着长刀的两根手指微微发力。
“咔嚓。”
精钢长刀直接断成两截。
叶枫夹着那半截断刀。
手腕一抖。
断刀化作一道银光。
“噗嗤。”
断刀精准地插进刀疤男胸口的血色骷髅头图案中心。
血气瞬间凝固。
刀疤男膨胀的身体瘪了下去。
他捂着胸口。
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结印的双手无力地垂落。
“你……”
刀疤男大张着嘴。
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来。
他想不通。
为什么自己连自爆都做不到。
对方到底是什么修为？
二品？三品？
还是更高？
他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个笑话都不如。
叶枫把剩下的半截断刀随手扔在地上。
“你大哥抢劫过路商队，杀人越货。”
“我杀他，是替天行道。”
“你跳出来报仇，我杀你，是斩草除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刀疤男。
“很公平。”
刀疤男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
向前扑倒。
彻底没了动静。
鲜血染红了茶摊的地面。
萧白玉走上前。
用脚踢了踢刀疤男的尸体。
“这就死了？”
“真没意思。”
她撇撇嘴。
转头看向叶枫。
“大师兄，你刚才那招叫什么？教教我呗。”
“用两根手指夹刀，太拉风了！”
叶枫没搭理她。
他走到刀疤男的尸体旁。
弯下腰。
在刀疤男的怀里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块黑色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雷电图案。
萧白玉凑过来。
盯着那块木牌。
“这是什么？”
“天雷城的通行令？”
她认出了那个图案。
“血骷髅帮的人，怎么会有天雷城的通行令？”
叶枫把木牌翻转过来。
背面刻着一个“雷”字。
字迹暗红。
是用人血写上去的。
“不仅是通行令。”
叶枫站起身。
把木牌扔给萧白玉。
“还是天雷城城主府的贵客令牌。”
萧白玉接住木牌。
掂了掂。
“城主府的贵客？”
“一个土匪头子的兄弟，能成城主府的贵客？”
她满脸疑惑。
远处的几个路人看到战斗结束。
赶紧爬起来。
连滚带爬地跑了。
生怕惹祸上身。
茶摊老板躲在柜台下面，瑟瑟发抖。
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枫走到柜台前。
扔下一锭银子。
“茶钱，还有弄脏你地面的赔偿。”
茶摊老板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把银子抓进手里。
“多……多谢大爷。”
叶枫转身。
朝着十字路口通往天雷城的方向走去。
萧白玉赶紧跟上。
“大师兄，我们现在去哪？”
“去天雷城。”
叶枫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
“你不是要吃桂花糕吗？”
萧白玉眼睛一亮。
“对对对！”
“全中州最好吃的桂花糕！”
她把木牌塞进袖子里。
快步走到叶枫右侧。
再次挽住他的胳膊。
“大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茶摊等我们？”
“不知道。”
叶枫如实回答。
“我只是渴了，想喝口茶。”
“谁知道他自己跳出来了。”
“切。”
萧白玉翻了个白眼。
“我才不信。”
“你肯定有阴谋。”
两人沿着官道继续前行。
阳光渐渐变得刺眼。
天雷城的轮廓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巨大的城墙高达百丈。
通体由黑色的雷击木建造而成。
城墙上方。
隐隐有雷光闪烁。
距离天雷城还有十里。
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商队、散修、各路宗门弟子。
熙熙攘攘。
叶枫和萧白玉混在人群中。
毫不显眼。
前方出现了一个关卡。
几十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城卫军守在路口。
挨个盘查过往的行人。
每个进城的人都要缴纳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
队伍排得很长。
叶枫和萧白玉排在队伍中间。
前面是一个胖乎乎的商人。
带着十几辆装满货物的马车。
商人正和城卫军的头领交涉。
“军爷，这是通关文牒。”
胖商人点头哈腰地递上一份文书。
顺手在文书下面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城卫军头领掂了掂钱袋。
满意地收进怀里。
“过去吧。”
他挥了挥手。
商队缓缓通过关卡。
轮到叶枫和萧白玉了。
城卫军头领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视线在萧白玉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入城费，每人两块下品灵石。”
头领伸出手。
萧白玉愣了一下。
“刚才那个人不是只交了一块吗？”
“怎么到我们这就变成两块了？”
她指着前面走远的商队。
头领冷笑一声。
“规矩是我定的。”
“我说两块就是两块。”
“交不起就滚蛋！”
他身后的几个城卫军立刻围了上来。
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萧白玉气得鼓起腮帮子。
手摸向剑柄。
“你讲不讲理！”
叶枫按住萧白玉的手。
从怀里摸出四块下品灵石。
扔在头领手里。
“两块就两块。”
他十分平静。
头领收起灵石。
嗤笑一声。
“算你识相。”
“进去吧。”
他让开一条路。
叶枫拉着萧白玉走过关卡。
萧白玉满脸不高兴。
“大师兄，你干嘛给他灵石？”
“那种小喽啰，我一剑就能劈了他们！”
她挥舞了一下拳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枫随口说道。
“我们是来吃桂花糕的。”
“不是来打架的。”
萧白玉哼了一声。
“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踢飞脚边的一块石子。
两人走进天雷城的大门。
城内繁华无比。
街道宽阔。
两旁店铺林立。
叫卖声、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叶枫停下脚步。
他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很微弱。
但真实存在。
“大师兄，怎么了？”
萧白玉顺着叶枫的视线看过去。
街道对面。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影一闪而过。
钻进了一条小巷。
“看到个熟人。”
叶枫丢下一句话。
大步朝着那条小巷走去。
萧白玉赶紧跟上。
小巷里很暗。
两边堆满了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叶枫走到小巷尽头。
灰袍人站在一堵死胡同的墙前。
背对着他们。
“你跟踪我？”
灰袍人转过身。
兜帽下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右眼瞎了。
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
叶枫看着他。
“天机阁的瞎子。”
“你怎么在天雷城？”
瞎子老头浑身一颤。
仅剩的左眼猛地睁大。
“你……你是叶枫！”
他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贴在墙上。
“你没死！”
“我为什么要死？”
叶枫往前逼近一步。
瞎子老头咽了口唾沫。
“恶鬼宗传出消息。”
“他们宗主亲自出手，在东海布下天罗地网。”
“说你已经灰飞烟灭了。”
叶枫轻笑一声。
“恶鬼宗？”
“他们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瞎子老头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叶枫。
试图从叶枫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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