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的对手从来不会让你觉得有多厉害，都是做着普普通通的事情，不知不觉便把你吞了。
凌虚仙门就是这样，此时的大乾和他们虽然还是敌人，但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产生了无数交集。
丹药灵物交换，擂台斗法，甚至还有小范围的交流论道，这次李默白过来，发现不少修士和武者已经有了不浅的交情。
要说多深不见得，但这种打出来的交情有时候比你辛辛苦苦拿资源砸出来的更纯粹，更加不管不顾。
拿资源培养的交情有私心，有利益取舍，是大家道心取舍后不得不做出的妥协，有真情实意，但是不多，打架打出的交情就不一样了，这是一种另类的自我选择，其中往往有彼此最真实性格的展现。
这种真实可以让武者和修士看到最根本的品行和私德。
性格刚烈之人招式勇猛无畏，性格温和之人剑法绵密细腻，心胸狭窄之人好奇弄险，堂皇正大之人以势取胜。
有些人交好需要一生去考验人品，小心谨慎，有些人交朋友可能打上一架就足够了。
缘分这东西很奇怪的，完全看双方能不能对的上频道，而凌虚仙门眼下似乎在利用这种缘分。
和大乾打交道的修士大部分都是能和武者建立交情的家伙，双方每次交易时攀谈上两句，一日两日不见得能有什么效果，时间久了就不好说了。
最难测者是人心，谁也不好说这些交情随着时间流逝会变成什么。
要换人了！
难怪古代皇帝要搞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人只要聚在一起，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出现，基本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哪怕不考虑凌虚仙门，也要考虑这些武者自身的问题，他们事情做多了，很容易把差事当成自己的本事，相互合作，互为援引，尾大不掉。
将这些人调动一下，去更需要他们的地方，然后换一批新人过来，适应期总得有个几年，这段时间虽然做事不太容易，但也不会乱搞什么幺蛾子。
神识范围内，李默白就发现好几个武道天人在和凌虚仙门偷偷交换灵晶。
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灵晶在凌虚仙门是常见的修行之物，虽然重要，但不难获取，到了真人层次，随意出手也能换来些许收获，但大乾不同，灵晶是管制物资。
天地元气都需要合理分配更何况是比元气更珍贵的灵晶，虽然有一定流通性，但获取难度远高于凌虚仙门，连天人武者手上都没有几块。
自己用一部分，给亲族一部分，还能剩多少？
一块都不剩，还得有不少缺口。
有灵晶就有修行速度，有源源不断的后继武力，没有灵晶就什么都没有，这是很多天人私下里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些人守在和凌虚仙门交手的第一线，获取灵晶天然比其他人容易，哪怕那些品行正直之辈，也不是一点缺陷都没有的。
你不主动，凌虚仙门那边主动行不行，主动找你帮个小忙，然后用一大笔灵晶当报酬，一次两次，你来我往之间，交情不就建立起来了。
不止这些驻守天人，连李默白找的那些专职交易的商贩现在也有很多下水了。
他们的交易更隐蔽，很多都混在正常的交易之中，如果不是李默白对各种灵铁灵物价值有基本的判断，根本看不出整个交易有任何异常。
正常交割，谨言慎行，眼神都很少有交汇，就是如此严谨的规则下人家依然把事情做成了，你能说这些人不聪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朝廷拿大头的好处，下面人拿小头的好处，你要是说不让他们做看起来还有些不近人情，但李默白也怕这种隐形交易带来的后续负面影响。
些许的灵晶不是问题，但如果是内外勾结呢？
先内外勾结，然后腐蚀天人，最后直接暗算关键守卫，强夺至公！
至公对大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堪称战略中心中的战略中心，一旦至公易手，双方攻守之势瞬间逆转，大乾想要重新稳住战线不知道要拿多少人命去填。
偏偏这种事情是大概率可能发生的，只要有交集，就可能被对面拿到痛脚，一旦凌虚仙门以此发难，天知道有多大祸事。
私下交易之事本就是死罪，死罪都敢犯的人，不要指望他们有多少顾忌。
大乾不是现代，这里的秩序更野蛮也更无序，武者脑袋别裤腰上博前程的事多的是，一条命不值钱，哪怕是达官显贵，天人至尊。
代价合适，必然会有人过线。
一条性命换全家未来是小赚，一条性命换全族未来是大赚，家国天下，先要满足家的需求，才会有人考虑国家稳定。
但欲壑难平，往家里拿多少算是个够，金山银山可以，江山江河也可以。
其中尺度，是没人能把握住的，只要外面有，大部分人就一直想拿，这种无穷无尽的贪欲没有外力打断几乎不会停止。
大族们会做这样的事，书院弟子会做这样的事，哪怕换了李默白自己，估计也大差不差。
所以，不能指望人心自我约束，该打断的时候就打断。
修行之余，直接将几个特别过分的抓出来当典型，重判！
该斩首斩首，该移族移族，大乾不存在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种情况，他们手上获取资源无数，又不是一个人用了。
一大家子，各种灵物，各种丹药，还有权势地位，天然会挤占他人的生存空间，必须以暴力手段让这部生存空间重新回归正途。
享受了不义之财带来的益处，也必须承受不义之财带来的反噬。
公平这个规则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在一个团体里有不可或缺的地位，平日里风平浪静，一旦开始反噬，必然是山崩地裂，天翻地覆的变化。
你可以不给其他人公平，其他人也会用自己的手段来抢，一旦共识被打破，鲜有势力能重建起第二次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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