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某种阴鸷的味道直冲通判的天灵盖,空气一瞬凝滞。
“秦大人,可否让下官看一看那本定下官罪的账簿?”许久后通判颔首遮住眸底的冷光,一字一句说道,余光却死死盯着那管家的一举一动。
“当然。”
秦妙惜毫不犹豫将账簿塞入他手中,账目上记载的清清楚楚,她倒要看看他又会如何狡辩。
一盏茶时间过去,通判指着账簿的几处地方轻声笑道:“秦大人您请看,这几笔账的用途甚是奇怪,而且时间根本对不上,我有证据证明这些账目与下官无关。”
不待秦妙惜说话,管家已经率先开口反驳,“你……造假的。”
“可笑,账簿是你王家拿出来的,与本官何干,既然是记录本官犯罪的铁证,又怎会作假?”
他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这还如何牵制本官,保住王家?”
管家本就苍白的脸霎那间变得铁青,蠕动的嘴却如何也说不出戳穿他的证据。
通判对着秦妙惜作揖,“秦大人,事情已经明了,王家家奴不甘心主家被处斩,处心积虑的想拉下官下水,为王家人报仇。”
老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小人绝对没有污蔑,这些年都是通判大人问我家主子索要孝敬银。”
秦妙惜柔声以对,可那声音却冷的可怕,“证据,你有证据吗?”
老管家沉默了,低垂的头更低了,不一会儿肩膀微微颤抖,压抑地呜咽声若隐若现。
许久后老管家抬头直视秦妙惜的眼睛,擎着沙哑的声响,一字一句说道:“大人,请您去查他的府邸和衙门,必然能找到他贪污受贿的证据。”
通判的声音停了一瞬,随即紧接着应声,“好,下官愿意配合调查,下官自当官以来从不与那贪腐之人同流合污,一颗赤子之心天地可鉴,还请秦大人和小侯爷还下官一个清白,下官不愿染上那欺世盗名的恶名。”
陆卿尘骤然眸子一亮,“好,既然通判大人如此说,那不调查一番岂不显得朝廷心虚,更坐实了他们污蔑的罪名,甚至被冠上官官相护的恶名。”
秦妙惜赞同的应声道:“通判大人放心,今日我与小侯爷亲自为你洗去污名,绝不会让你承受不白之冤。”
“谢大人体谅,下官定不负信任。”通判表面感恩戴德、连连拜谢,而内心的叫骂声早已崩出天际。
他只是骑驴找马意思意思,结果这两人还真赶鸭子上架,想借着此事趁机将他摁了。
【呵呵!找吧,那东西藏得极深,打死你们也找不到。】
秦妙惜眼底暗芒一晃而过,“还请通判大人跟我们走一趟。”
“请!”
陆卿尘没用衙门的人,而是带着自己的亲兵首当其冲,入府的一瞬直奔书房而去。
而秦妙惜始终站在通判身侧,默默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书房不慌张,后院没反应,一行人几乎将他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却是一无所获。
想到他们之前暗中调查通判府邸,同样也是没找到线索,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将其放在了其他别院。
但狐疑很快就被通判的心声否定,【你们绝不会找到,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两个时辰后,通判的宅邸被彻彻底底翻了一遍,亲兵禀报:“回禀小侯爷,没有。”
陆卿尘甩了甩手上的尘土,脸色阴沉的询问:“都找全了吗?”
“小侯爷,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过了,屋顶、地砖,甚至连老鼠洞都到过了,但连根毛都没有。”
秦妙惜当即与陆卿尘对视一眼,声音忽然松了两分,亲自走到通判面前。
“通判大人,本官相信你是无辜的,事实也证明你的无辜。”
通判瞬间红了,带着感激几番想要开口,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眶中泛起一层湿意,感动的无语凝噎。
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无声安慰,至于那老管家虽然忿忿不平,可还没等他说出话来,就被陆卿尘的人押走了。
“说说说,现在已经证明通判的清白,想想你王家主子清不清白吧!给你说话、搜查的机会都是给你脸了。”
老管家被堵上嘴带走,通判默默望着,唇角露出漫不经心的笑。
一夜无语。
寅时时分,巷口的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下一瞬有黑影从角落快速冲了出来。
门口的仆人将一封信交到对方手中,小声嘱咐:“给,尽快送上去。”
“明白。”
对方拿了信件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几个飞跃消失在夜色中。
仆人转身回府,刚迈出一步,排山倒海的杀意从身后席卷而来。
冷冽的声音犹如在耳边炸响,“刚刚你给他了什么东西?”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给。”
“不说?”
禁锢脖子的力量陡然加大,窒息感接踵而至。
“是大人交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仆人双腿哆嗦成了筛子,如果不是脖子还在他们手中,只怕早就跪了。
身后的人发出嘿嘿的怪笑声,锋利的刀尖挑起他的下巴,耳边阴森的声音不断回响。
“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绝路将在这里?”
噗~
某种怪异的声音过后,仆人身体软绵的跪了下去,像死鱼一般,踹了两三脚都没醒来,还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切,废物。”
陆卿尘扯下脸上的面罩,愤愤的又踢了一脚。
不多时,拐角走出另外一道身影,只见秦妙惜提着一个全身黑衣套装的男人闲庭信步的走来。
他微微挑眉,“抓到了?”
“嗯,脚程挺快,好在提前安排了人,否则就让这小子溜了。”
陆卿尘立即狗腿夸赞,“还是媳……秦大人有先见之明。”
“马屁精!”
“我这是实事求是。”
两人的声音一直延长到院内,轻车熟路的来到通判的书房外,屋内明亮的灯光,果真还没睡。
秦妙惜与陆卿尘对视一眼,后者飞起一脚,轰然巨响,紧闭的大门被踹开。
通判怒而拍案而起,在对上秦妙惜似笑非笑的眸子有一瞬的怔愣,很快又恢复正常。
“秦大人,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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