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

顾款款差点被她母亲说的话惊得呛到。

稳了稳神,她说,“妈,这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住着院呢。”

她目前没有心思再接触其他男人。

听了她的回答,裴母像是越挫越勇,“那我先帮你物色好,等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就给你安排见面。”

顾款款暗忖:算了,母亲大概是太无聊了,就让她找点事情做吧;只要我不说“做好心理准备了”,相亲这事就一直不能落实。

吃过早餐,顾款款把餐具收好放回保温食盒里。

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就让她母亲帮弄一个跟心儿同款的发型。

随后她拿着跟心儿同款的裙子进卫生间换。

再出来时看到陆随来了,正在跟裴母讲话。

想到他昨晚说的”今天来要答案“,可顾款款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安安,我先回去了啊。”

裴母走到桌前拿起保温食盒,笑笑地对女儿说道。

她看得出来陆随有话要跟女儿说。

陆随提出道,“裴伯母,能麻烦您帮带一下心宝吗?我有些事情想跟款款说清楚。”

“要不要我帮带孩子,得安安说了才算。”裴母说道。

“妈,您先带心儿回家,我中午回去吃饭。”

“行。”裴母朝小外孙女招了招手,“心宝跟外婆回家。”

心儿知道她妈咪中午也会回去,于是她乖巧的走到裴母身边。

一老一少牵着手走出了病房。

病房内只剩下顾款款和陆随两人。

气氛变得有些沉寂。

顾款款僵站了几秒,走到窗前的单人沙发坐下。

看她似乎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陆随在桌子旁的椅子坐下。

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事,他主动开了口,一字一字清晰地道,“顾款款,我知道你的失忆是装的。”

这话让顾款款心一慌,脸色苍白了几分,搭在腿上的手捏紧了裙子不料。

陆随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重新跟我在一起,于是假装不记得我了,我也克制着不多纠缠你;你面对我,与我相处时的心态,可以当作我们是和平离婚的。”

即使他在心里决定,要与她保持距离。

可她每次对他露出稍微亲近的态度,他就十分不争气地动摇了。

一边极力地想保持清醒。

一边又轻易地沉沦。

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里翻涌的情绪,陆随说,“现在你装失忆的事挑破了,你想跟我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顾款款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你看微信消息吧。”

陆随拿出手机,点给和她的聊天对话框。

看到她发来一堆照片,点开大图看清内容后,他身体一僵。

这是他四年半前精神障碍的诊断报告及相关单据。

过了几秒,陆随再仔细看一遍那些照片,认出纸张背景是他家书房的桌子。

“是奶奶告诉你的?”

陆随看似在问她,语气却透着笃定。

顾款款不承认也不否认,有些激动地反问他,“你那时候为什么要瞒着我?”

让她对他产生很深的误解。

“想到你们知道我脑袋出了问题后,引发的种种问题,就非常烦躁。”陆随语气淡然,“那时你父亲过世没多久,你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又因车祸动了胎气需要安胎,再知道这事对你和孩子没好处。”

“奶奶年纪大了,怕她知道了会受刺激;我父亲本就不太喜欢你,不想他因此事再迁怒与你,也不想我母亲整日为我伤神。”

“我知道病了要去找医生治疗,要按时吃药,复诊。”

顾款款的眼眶有些红,他的解释听起来用心良苦,却无法平息她心中的怒意和怨气。

就像网上调侃的,想到他那时候生着病,在偷偷治疗对抗病痛折磨,她却挑剔他的态度,质疑他对自己前后不一的态度是原形毕露,她半夜醒来都内疚得想抽自己两巴掌。

“我要质问你的就是这件事,现在说完了,你可以回去了。”顾款款声音有些艰涩地说道。

陆随目光直勾勾盯着她,问道,“你跟我母亲说的,考虑给我一个机会,是敷衍她的说辞,还是真的考虑?”

昨天,他母亲从医院回到家,开心地告诉他和奶奶,顾款款认真考虑给他一个重新在一起的机会。

婆媳俩说着说着,甚至开始黄历挑举办婚礼的好日子了。

顾款款眼眸低垂,抿唇沉默着。

内心在“划清界限”和“给彼此一个机会”中摇摆不定。

“我知道了。”

陆随极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淡然。

语毕,他从椅子站起,转身走出了病房。

顾款款全身力气像被都抽走了般,身体瘫软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临走前的那句“我知道了”,应该是真正地彻底放弃了和她重新在一起的念头。

她应该感到松了一口气才对。

可她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从这之后的几天,直到顾款款出院,陆随都没有再出现。

期间裴曜司也帮查实了,四年半前,陆随确实因车祸伤到大脑而导致精神障碍,经过积极治疗,已经好了。

在家调理身体的日子,顾款款从心儿口中听说,陆随出去散心了,不在A城。

下午。

别墅二楼顾款款的房间。

裴母敲了敲门,没听见应声,轻轻推开门走进来。

看到顾款款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以为她睡着了,裴母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顾款款余光瞥见人影,一下子回过神,从躺椅坐起来。

“妈,您怎么来了?”

“安安你在想什么事?我刚敲了门没见你出声,就擅自进来了。”裴母语气温和地关心。

“没想什么事,就是脑袋放空了。”顾款款扯了扯唇。

裴母想到女儿出院那天,陆随并没有出现,出院至今快半个月了,他也没有来过裴家一趟。

裴母问,“你跟陆随之间怎么了?”

“……跟他把话说清楚了。”顾款款沉默几秒才说。

“跟他说清楚,你和他不会再在一起了?”

顾款款应,“嗯。”

“之前你住院的时候,跟陆随的态度暧昧不清,可是你那时的心情还不错。现在你决定跟他断了,却并不开心。”裴母心疼地叹了一口气,“安安,你如果真的放下了他,就不会郁郁寡欢了。”

顾款款垂着的羽睫轻颤了颤。

裴母开导地说,“你可以设想一下你跟陆随在一起开心,还是分开了开心?如果是前者,等陆随回来了,你找他再好好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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