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云灵村一战,她胳膊受了伤,其余地方也都有或轻或重的擦伤。
那些血她都没浪费。
全部喂给了玉坠,血线生长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想到这儿,她咬咬牙。
起身用刀在手臂上划开一个口子,鲜红血瞬间涌出来。
顺着胳膊滴到玉坠上。
很快玉坠就被一小团血液包围。
不知是不是最近一直奔波劳累,没休息好,甜丫竟觉得有些晕。
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着之前,她好像还看到了穆常安。
男人浑身是血,手里的刀都已经有些微微卷刃。
血液顺着长刀不断滴落,还没滴干净,下一个人的鲜血就已经喷洒到刀面。
漆黑的夜色里,铁矿厮杀声不止。
火光伴随着哀嚎,响彻整个山谷。
这场厮杀一直持续到天色熹微。
整个铁矿,遍地尸骸。
有守卫的,有矿工的,亦有他们自己的。
“常安,没事吧?”方琦用水囊捅捅靠坐在崖壁上的人,“先喝点水。
之后怕是还有恶战要打!”
盐矿大部分都是普通矿工,在他们的怂恿下一起翻了看管的管事。
打手和管事加起来也没矿工人多。
三个盐矿拿下的比他们预想的要顺利。
可铁矿就没那么顺利了。
铁矿里看管的兵卒多,地势也易守难攻。
人数还比他们多。
周旋七八天,才找到机会一举突破进来。
最后,虽然铁矿的兵卒被他们杀的七七八八,但是他们人数终究有限。
有些兵卒趁乱逃了出去。
山里这么大,想要找人犹如大海捞针,而且他们刚经历一场鏖战,也没那么多兵力去抓人。
这些兵卒逃跑后,会干啥并不难猜。
估计很快平王那边就会收到消息。
派人围剿他们,夺回铁矿。
若是这些人先他们援军一步到达,那他们免不了又是一场鏖战。
如今只希望援军赶快来。
“我没事。”穆常安甩甩脑袋,接过水囊猛灌几口。
清凉的水顺着喉管一路下滑,他脑子也跟着清醒了。
夜里厮杀间,他竟然看到了媳妇。
媳妇如今在山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呢。
一定是他眼花了。
甩掉脑中不切实际的事,他问起正事,“山民们死伤如何?”
因为甜丫那句有机会恢复良民身份。
这些山民二话不说,加入他们,跟他们一起厮杀。
但是山民到底经验有限,身手一般,所以每次厮杀都是玄甲卫冲在前头。
山民在后面补刀,处理漏网之鱼。
可就算如此,也避免不了伤亡。
提起这个,方琦叹口气,“还没清点完,不过伤亡怕是不少。
就连咱们自己人,都死伤了不少,山民只会更多”
穆常安心里微微一梗,想问狄家寨和屠家寨山民伤亡如何,到底没问出来。
撑着膝盖站起来,沉声道,“我去看看。”
“去一趟就赶紧回来,过一会儿将军怕是要召集咱们商议事情。”
铁矿如今是被他们打下来了,接下来要如何,该如何部署。
若是有敌军来袭,又该如何,这些都需要商议。
穆常安无言点点头。
大步流星离开。
胳膊、腰腹上缠着的纱布随着他的动作再次渗出血,他却像是毫无所觉。
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
“咚咚咚!”
“二嫂?”
“呼!”沉浸趴在桌子上的人,猛地惊醒,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淌到下巴。
呼吸急促的像是刚经过一场长跑。
甜丫抬手捂住即将咬跳出喉咙的心,大口大口喘息着。
耳边一切好像都陷在朦胧中,那么不真切。
“做梦了吗?”她喃喃,脑海中回忆着梦中的一幕幕。
梦中的男人,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别人还是别的,或者二者都有。
大力挥舞的长刀,收割着人命,可也有别人的长刀砍在他身上。
对。
他被砍到腰了,带着温度的鲜血似乎都落到她脸上了。
刺鼻的血腥味儿,震耳的厮杀声,哀嚎声儿。
一切都那么真实。
好像她就在哪儿。
“二嫂,二嫂?”拍门声再加大。
周边的一切迅速清晰起来,砸门声传进耳朵。
她猛地回头,人跟着清醒了。
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开门。
门一开,石头几个紧张的神色映入眼底。
“二嫂,你没事吧?我们敲了半天,一直没人开门。”石头先把人从头到尾检查一番。
有自顾自进门,检查屋里,确定屋里屋外都没人,他的心才安定下来。
“主子,您没事吧?”赵山看着人有些发白的脸色,亲自倒一杯水给人送过来。
甜丫脑子还是懵的,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就是做了个梦。”
石头看人脸色不好,也不叫人下楼吃饭了,使唤雷五去把饭端上来。
听到这话,他转身在人身边坐下,“做噩梦了?,梦到我二哥了?”
美梦不可能把人折磨成这样,最起码脸色不可能这么差。
除了二哥,好像也没别的噩梦能把二嫂吓成这样。
甜丫点点头,没多解释,也没法解释。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好像就在现场。
血腥气,土腥味,风声……等等一切都那么真实。
“我没事,别担心。”她仰头灌下一杯热水,热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整个人好像都跟着暖起来。
“是不是要吃早饭了,你们下去吃吧。”甜丫抬手准备把围着她的人都打发下去。
这一抬头,对面的石头又是一声惊呼。
眼神钉在她侧颈。
赵山几个也都看到了,神色变了变。
甜丫抬手浮上脖子,“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血,有血!”石头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要不是男女有别,他都想下手亲自检查人。
二嫂可千万不能出事,不然他就完蛋了。
“血?什么血?”甜丫疑惑,手抹了下侧颈,再看到指尖凝固的血痂的时。
她整个人怔住了。
眉头随即皱起。
电光火石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还不等她弄清楚。
就被石头哇哇乱叫叫没了。
“闭嘴,我没事!”她扶额拍桌,嘭一声,把石头的话都堵回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她眼都不眨的扯谎,“真没事,昨天流鼻血了,这血是鼻血,估计不小心甩上的。”
说完,就把众人都赶出去了。
不忘交代,“于大哥他们回来,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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