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曹碧依偎在我怀里,再次“嗯”了一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
我非常确定,我没有听错,没有出现幻听。
我马上又喊了一声“曹碧”。
随即,急忙对娥姐说道:“娥姐,你快看看,曹碧醒了。”
娥姐正在一旁准备药。
听到我的话,她马上走过来看了看,也喊了一声“曹碧”。
我注意到,曹碧的眼皮动了动。
长长的睫毛,轻微地颤抖。
几秒钟之后,她睁开了眼睛。
虽然,她的眼神并不如以往那样明亮,眼睛也没有以前睁得那么大。
但是。
这一刻,我还是很开心。
这是她中枪之后,我第一次看到她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诚然。
之前娥姐和我说过,曹碧中途有醒过来。
但是,我并没有看到。
直到现在,我终于看到了。
这一刻,我的心中真的是百感交集,说不出什么滋味。
曹碧刚刚醒来,没什么精神,无精打采的。
这时。
娥姐提醒我,先喂曹碧吃药。
我赶紧答应一声。
随后,拿着药,小心翼翼地放在曹碧的嘴边。
接着,又喂她喝水,把药顺了下去。
喝了水,吃了药,曹碧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她歪着头,看着我,喃喃自语一样地说道:“赵sir,是你吗?”
我赶紧说道:“对,是我,是我。”
曹碧还有些不太确定,小声问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马上说道:“不是,你没有做梦,我就在你旁边。”
曹碧轻呼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真好。”
顿了一下,曹碧小声说道:“赵sir,我的胸好痛。”
“我怎么了?”
“怎么这么痛?”
诶?
她忘了?
我想了一下,还是说道:“之前,你为了救我,中了一枪。”
“不过没事。”
“娥姐已经把弹头取出来了。”
“伤口也缝合了。”
“只要休息一段时间,你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曹碧微微一怔,小声“啊”了一声,随即恍然,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中了一枪。”
“我好像记得。”
“之后,是你背着我离开了水晶宫的天楼。”
“后来……后来,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我直接说道:“没事,不用说那么多,你好好休息一下。”
“等你休息好了,就想起来了。”
曹碧小声答应一声。
过了几秒,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赵sir,我的胸是不是开刀,还缝针了?”
当然。
不开刀,怎么取弹头?
不缝针,伤口怎么愈合?
听我说完,曹碧像是自言自语一眼的小声呢喃:“完了。”
“这一下,我的胸上一定会有伤疤。”
“肯定很难看。”
“我还没结婚。”
“连男朋友都没有。”
“万一以后都找不到人结婚,没人要我,怎么办?”
听着曹碧的这一番话,我不禁哑然。
此前的紧张情绪,在这一刻全都消失。
我下意识地说道:“没关系,我要你。”
说完。
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和曹碧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到这一步?
算了。
说了就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自己知道,之前她一直昏迷不醒的时候,我有多揪心,多难受。
现在,又何必矫情?
这时,曹碧小声问道:“赵sir,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马上给出肯定的答案。
曹碧说道:“那我们拉钩。”
说着,曹碧有些费力地抬起手。
这个提议,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
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我并没有反对。
我马上握住了她的小手。
曹碧的手很软。
但是,很凉。
显然,她现在还是很虚弱。
曹碧有气无力地说道:“赵sir,拉钩,不是握着我的手。”
诶?
好吧。
我答应一声,随后勾住了曹碧的小手指。
曹碧轻轻晃了晃手指,嘴里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样一句充满童趣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顿时让我忍俊不禁。
曹碧,真的很有趣。
不过。
现在她还是没有什么精神。
我们俩“拉钩”之后,她就没什么力气再说话了。
她依偎在我的怀里,呼吸平稳,像是又睡着了一样。
我并没有吵醒曹碧。
我还是抱着她,让她依偎在我怀里,随后看向娥姐。
嗯?
娥姐呢?
我并没有注意到,娥姐没有在房间里。
我想了一下,还是扶着曹碧,慢慢地躺下。
随后,我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这时。
娥姐刚好从宋小棠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马上问道:“曹碧怎么样?”
我告诉娥姐,曹碧还是没什么精神,已经又睡着了。
娥姐轻声说道:“别担心。”
“她吃的药,有止痛、凝神的作用。”
“她现在多睡一睡,有助于她康复。”
原来如此。
不管怎么说,曹碧刚刚醒过来,还是让我放心了不少。
对了。
宋小棠怎么样?
我马上问了一下娥姐。
娥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她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我刚刚喂她吃药,她的吞咽反应都不是很强。”
顿了一下,娥姐说道:“她的脑震荡很严重,最好还是去医院。”
不等我开口,娥姐又补充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是强迫你一定要送她去医院。”
“我只是针对她的情况,给出我的意见。”
我知道娥姐的意思。
但是,还是那句话。
现在,还不能去医院。
我直接说道:“等到这一场风波过去,再送她去医院也不迟。”
娥姐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说道:“对了,你等一下,我给你拿药,你也得吃药。”
我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还是算了。”
今天晚上对我来说,注定是不眠夜。
我不能想曹碧一样,吃药睡觉。
娥姐微微一怔,随后说道:“放心,我并不是要给你吃止痛药。”
“我知道,你还要做事。”
“不过,你的伤口发炎有点严重,总要吃一点消炎药。”
嗯?
只是消炎药吗?
那倒是没什么问题。
我没有再矫情。
娥姐马上给我找了药。
我吃了药,和她说了一声谢谢,随即回到客厅。
这时候,周静、王兰馨、万茜等人,全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这样的画面,真的有些特别。
有些难以形容。
这时,她们的注意力都落在我的身上。
我想了想,还是和她们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让她们不要太担心。
这种话,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但是,总不能什么都不说。
几句话之后,我和她们道别。
不过。
在我离开之前,王兰馨突然说道:“等一下。”
我看向王兰馨,问道:“怎么了?”
王兰馨走到我身边,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柔声说道:“注意安全。”
接着,万茜也走到我身边,和王兰馨一样,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轻声嘱咐了一句。
之后。
娥姐、谢莹莹、周静、吴媚等人也都和我嘱咐了一句。
这一幕,和我此前离开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我稍稍错愕了一下,随后就明白过来。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离开的时候,她们这样和我道别,我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所以。
她们又和之前一样,再做了一次,希望我能够再次平安回来。
说真的。
这一幕,真的让我有些感动。
我想了想,还是说道:“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等我回来,海城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没有人再敢对你们做什么。”
这一番话,我说得非常有底气,信心十足!
……
时间匆匆。
深夜。
海城很安静。
街上的行人、车辆,寥寥无几。
这一刻的海城,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危险。
但是,我的心里非常清楚。
现在的海城,真的是暗流涌动。
对我来说,可能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我开着车,缓缓驶入大柏山附近的小巷里。
停好车,我点了一根烟,默默地等着。
片刻后,我的“大哥大”响起。
我马上按下接听。
听筒里,传来陈糖水的声音。
“我看到你了,马上就来。”
我随口答应一声,随后挂断电话。
放下“大哥大”,我随手点了一根烟。
等待了片刻后,陈糖水、郭四喜先后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不一会儿。
两个人走到车子旁边,开门上车。
我们简单打了一个招呼之后,陈糖水直奔主题,说道:“先说第一件事情。”
“在海上,想要找到一条船,还是有点难。”
“尤其是,你不知道具体的位置,这就更难了。”
“不过,如果你知道那条船的大概位置,船的大小、型号,这件事情还是机会。”
嗯?
还有希望?
说真的,我和陈糖水碰面之前,我对这件事情已经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毕竟。
海上的船,不知道多少条。
想要找到一条指定的船,哪有那么容易?
尤其是,现在是半夜,黑灯瞎火,更不好找。
当下,我也没有废话,直接说道:“具体的型号,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是一艘游艇。”
“另外,那一艘游艇是从海滨公路那一带出海。”
“现在是在哪一带,我也不清楚。”
陈糖水看向郭四喜,问道:“怎么样?”
在郭四喜开口之前,陈糖水又扭头对我说了一句:“这一次,还是四喜的功劳。”
“怎么找船,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四喜,还是有办法。”
说实话,我有点意外。
郭四喜,能有什么好办法?
能够在大半夜里,找到那一艘游艇?
我看向郭四喜。
郭四喜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说道:“这个时候,海上的船其实不少。”
“很多渔船、货船,这个时候都是在航行。”
“游艇,在这个时间段,反而是海上最显眼的船。”
嗯?
原来是这样?
我当即问道:“但是,你怎么找?”
郭四喜低声说道:“我自己,肯定没办法找。”
“但是,二条在码头。”
“他现在是夜班的值班经理。”
“他可以用电台,通告那些货船、渔船,让他们帮忙。”
“我觉得,找到那一艘游艇的希望很大。”
这么做,倒也未必没有机会。
但是。
这么做,也有风险。
万一,二条通告货船、渔船的时候,被游艇的人听到了呢?
那样的话,反而得不偿失。
郭四喜想了一下,轻声说道:“应该不会。”
“货船、渔船、游艇,电台,在航行期间,和码头通讯的频率都是不一样的。”
郭四喜的话,有一点道理。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够稳妥。
这件事情,不是开玩笑的小事。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况且。
现在条子还是封锁了码头区。
郭四喜怎么联系郭二条?
或者说,他怎么保证郭二条能够做这件事,还不会被条子察觉?
嗯?
等等!
我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当即问道:“四喜,你联系过二条吗?”
郭四喜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
我立刻追问:“那你打算怎么联系他?”
“你要去码头区?”
“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郭四喜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听到我的问题,他立刻说道:“现在条子已经封锁了码头区,我不想去码头区。”
“那样风险太大。”
“我想的是,我找一条船,出海。”
“然后,通过船上的电台,联系二条,和他说清楚。”
“而且,我还可以帮忙在海上找游艇。”
嗯?
别说。
这还真的是一个办法。
但是。
我还是觉得,通讯方面有暴露的风险。
我想了一下,还是问了一下郭四喜,他怎么保证,自己和四喜的通讯,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郭四喜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能保证。”
“我们联络,都是用公用电台。”
“我只能联系二条,问一问他的情况。”
“如果,他那里是安全的,就没事。”
“可是,如果值班室也有条子,那就没办法了。”
顿了一下,不等我开口,郭四喜就直接说道:“刚哥,我知道怎么和二条说话。”
“码头的人,都不喜欢条子。”
“他们经常在电台里直接骂骂咧咧地说条子的事情。”
“我要是问二条,他肯定不会说假话。”
别说。
郭四喜的这一番话,还真的是很有道理。
现在的郭四喜,确实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是。
我还是有一点犹豫。
总感觉,不是那么稳妥。
嗯?
等等!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我当即问道:“四喜,码头的值班室,能不能单独联系每一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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