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意外，李昊被陈蓉好一顿训。
“你胆子倒大，拿无人机带她飞，她多大点个人？心脏哪里吃得消？你看看这一脑袋汗，风一吹再着了凉，我看你到时候怎么交代。”
陈蓉一边数落，一边拿帕子给小公主擦脑门。
小丫头乖乖站着，仰着脸任她擦，嘴角却偷偷翘着……
旁边几个小丫头一个个昂着脑袋，胸脯挺得老高，跟打了胜仗似的。小公主被擦完了，还特意往陈蓉身边凑了凑，下巴扬起来，朝李昊那边歪了歪。那意思明白得很，有阿姨撑腰呢，你拿我没办法……
阿弥站在魏淑芬身后，也学着昂头，结果昂得太猛，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后仰。魏淑芬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两个小人儿摇摇晃晃互相搀着，脸上倒是一点惧色都没有，站稳了接着昂头……
李昊张了张嘴，想来一句“自己从小体质弱就是被你们惯出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快过年了，他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挨的揍基本都攒在年前这几天，现在顶嘴，那不是找不自在么……
好男不跟女斗，李昊果断开溜……
他跑出院子，长乐她们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沿着路往家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头笑闹声一片。探头一瞅，大丫头们正围着长孙，在客厅里挂红绸子。
长孙手里举着一朵绢花，指点着这个高了那个歪了，丫头们踩着凳子踮着脚，忙活得热火朝天。
窗棂上已经贴好了红窗花，案头摆着一对红烛，沙发靠背上搭了一条石榴红的织锦，那颜色鲜亮，跟屋里的现代摆设搭在一起，看着倒别有一番趣致。
李昊没进门，扒着门框探了个脑袋，喊了声“我出去一趟”，见长孙朝他摆了摆手，便转身走了。
一会儿遇见李长庚，得嘱咐他把明天赶集的摊子都支上，省得明早人一多，到时乱成一团，手忙脚乱的。
今天日头很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溪边的草地上，包子领着三狼三虎在溜达，饺子馄饨跟在旁边，一左一右护着，倒真像个出游的阵仗。
仙贝往猪八戒身上一靠，手里攥着个苹果，一口一口啃得悠闲。雪饼眼巴巴凑过去，刚往仙贝身上一趴，就被一爪子拍了个趔趄，灰溜溜地退到三步开外蹲着，尾巴耷拉着，眼睛还盯着那苹果……
可没人苛待它，属于它的大苹果早就给它炫完了……
李昊抬手招呼了一声，草莓从树杈上俯冲下来，稳稳落在他肩膀上。
小家伙刚站稳就想往他怀里钻，李昊伸手一挡：“别发嗲，今天压根儿不冷，晒晒太阳对你的毛有好处。”
草莓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倒也没闹，乖乖蹲在肩头，拿喙理了理翅膀。
溜达到青山洼路口，远远瞧见汝南和桂娘站在饭店门口。桂娘手里挽着食盒，两个人没有交流，齐齐朝着村口的方向张望。
李昊晃悠过去，心里还琢磨着明天除夕的菜色，随口问了一句：“这是等谁呢？还有人没吃早饭啊？”
“昊哥~~~我们在等石桥村的阿秀……”汝南目光没动，眉头微微蹙着。
“谁啊？”李昊眨了眨眼，石桥村，阿秀，这地名，这名字，他全都没听过……
汝南扭头看向桂娘，带点询问的意思。
桂娘紧了紧怀里的食盒，低下头：“没……没顾上说……”
“是这样……”汝南冲桂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转向李昊：“我们没回来前，那个阿秀每天都会背着一整背篓松果过来问村里收不收。”
“松果？”李昊插了一句。
“家主~~~引火用的。”桂娘抬起头解释了一句，又低下去。
“对~~~那丫头不要别的，就想换个蒸饼~~~”汝南看了桂娘一眼：“照理说这满山的松果不值钱，但桂娘看她手上处处是伤，鞋子也破了洞，冻得直发抖，就给她换了。昊哥~~~你可别怪桂娘擅自做主，换了我，我也换。”
“我是那样人么我……”
“不系！不系！”没等李昊说完，草莓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两声，嚷嚷完，把脑袋往李昊脖子那儿一歪，声音又嗲又黏。
“就是~~~来换红烧肉都成。桂娘你都管着供销社了，这点主还不能做么。”李昊摸摸草莓脑袋，冲桂娘笑了笑，示意她别放心上。
桂娘脸上松快了些，低低应了声：“谢家主。”
“然后呢？”李昊点点头，又看向汝南。
“后来阿秀每日都这个点过来，有时拿的松果，有时拿的榛子……”
汝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李昊的耳朵却空了一下，眼前浮起一幅画面。
十二月的晨光灰蒙蒙的，霜花缀在枯草尖上，亮晶晶地泛着冷白。山坡上松树一棵挨一棵，枝头压着薄雪，林子里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弓着腰，背上的背篓高高隆起，比人还宽出半截。松果装得冒了尖，刺棱扎着后颈，丫头也不躲，闷头一步一步往山下挪。
她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根枯枝，冻得青紫。脚下的鞋早破了口子，脚趾头从豁口探出来，踩在冻硬的土路上，红得发亮。
她哈出一口白气，搓搓手，又攥紧背篓的绳，接着走。
每回进村，她卸下背篓，倒出松果，换一个蒸饼就走。有一回桂娘多塞了一个鸡蛋，她往回推，说蒸饼就能吃饱，松果不值那些个。
桂娘没办法，假装板起脸，她却转身就跑，独留桂娘气的跺脚。
后来她有时拿榛子来，有时提一串干蘑菇，都是山里拾掇的干净东西。
她不多待，换了吃食就转身，小小的影子落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被日头拉得老长。
再后来李昊带着丫头们回了村，阿秀依旧来。只是她总挑着李昊不在的时候，一来一去，回回错过。
有一次汝南在门口拦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一根炸酥肉。丫头慌了，直往后退，两只手背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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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大大们，最近老爸开刀，需要陪床，还要预约医生，一堆的事，刚查出来，腮腺混合瘤，可能只能一天一章，来得及就两章，大大们放心，这本书不可能断更，也不可能烂尾。拜谢大大们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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