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娇娇内心翻涌，直接喊了出来。
“她怎么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她看了过来。
“住口！”
江文猛地回过头来，高吼一声，猛地扇了江娇娇一巴掌。
江文脸色铁青。
带着官场多年积累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严厉。
江娇娇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喉咙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剩下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口。
这一巴掌，让江娇娇猛地清醒了几分。
“你这逆女，让你听旨，你在这里胡咧咧些什么！让人笑话！”
江文骂完江娇娇，江文又连忙给传旨太监等人赔笑脸。
这边，张氏看到从小疼到大的女儿被打，心里虽然难受，却也慌忙伸手拉住了江娇娇的袖子，手指暗暗使劲掐了一下江娇娇的手腕。
“不要命了，这可是圣旨！你不想活，全府上下还想活！”
传旨太监的目光在江娇娇身上多停留的一会儿，没有第一时间理会江文的话。
江文都要被吓死了。
皇帝暴虐嗜杀，惹了皇帝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天知道他刚刚听到圣旨内容有多么的欣喜若狂，他是皇后的爹，那就是皇帝的岳父，当朝的国丈！
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心多久，他的另一个闺女居然直接失仪，大庭广众之下喊出“不可能”，还要说皇后坏话。
江文此时此刻真的恨不能把江娇娇的嘴巴缝上。
江娇娇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膝盖前那一方地面，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却没敢再开口。
她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里是怎么度过的。
总之，等她在缓过神来，父亲和母亲已经赔着笑脸，把传旨太监送走了。
江文送走了传旨太监一行人，转过身来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江文背着手大步走，张氏、江娇娇还有张氏所出的嫡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进了厅门，江文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刀子一般剜在张氏和江娇娇的脸上，声音的怒意根本掩饰不住。
“都是你教的好女儿！阖府上下跪着接旨，她在那里嚎什么这不可能，要不是我动作快，她是不是还要辱骂陛下，辱骂皇后？”
张氏嘴唇动了两下，却不敢辩驳，只顺着江文道：“都是妾身教导无方，是妾身的错，老爷别生气了，这事儿已经发生了，我们不是已经给来传旨的太监们送了银子吗。”
江文冷笑：“哼，真是天真，送了银子这事儿就没事了？万一那些太监收了银子不办事呢？”
江文见张氏不放在心里，气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是往地上狠狠一摔。
“砰”的一声，将屋里的人吓得都哆嗦了一下。
“好啊，看来你还不放在心上，都这样了你还纵，让你平日里不要纵着她，你还纵，这几个月里她院子里打杀了多少个下人，你也不管管，要是管不好这个家，我看你以后也不用管了！”
江文这话说得很重，意思是要是再管不好，就要夺了张氏的管家权。
此刻，张氏才真的有点慌了。
“老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妾身这些年打理宅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江文才不管张氏说什么，光自己输出了。
“无知妇人！江婉滢被封了皇后，今日若是好好听了旨，从此我们便是皇亲国戚，你是皇后的嫡母，我也是当朝国丈，往后在朝中也能挺直腰杆做人，你的乖女儿倒好，这一嗓子嚎出去，我反而要夹着尾巴做人！”
说完，江文转头又对着江娇娇一顿臭骂和教训。
“你也是个没有眼色的，你当自己是谁，当那圣旨是什么，这种场合岂容你放肆？你知不知道为了堵那太监的嘴，我一个吏部侍郎，不仅要赔笑脸，还搭进去了一万多两银子！一万多两！就为了让那些太监回宫之后嘴严一些，不要把你今日的混账话传到皇帝耳朵里去。”
被父亲指着鼻子骂，江娇娇低着头，那一巴掌的指印还清晰可见地印在她半边脸颊上，终究不敢再顶嘴。
江文见她这会儿装哑巴，瞪了她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背着手大步走出了内厅，往书房方向去了。
江文一走，厅内的气压瞬间好了很多。
“阿姐，你今日也太莽撞了。我知道你和江婉滢不对付，可是她当了皇后，对家里也是有好处的，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样的话，一个不注意就会把全家都搭进去。”
张氏和江父的长子，江家嫡子江柏看着父亲气走了，也皱着眉忍不住对江娇娇抱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江娇娇见江柏这个比她小的弟弟都对她发脾气，立马不干了：“你懂什么？那江婉滢从小在庄子上长大，她现在好了会给你沾光吗？你......”
“够了，够了，你们姐弟两个为了一个外人闹什么矛盾？”
张氏连忙介入江娇娇和江柏之间，抬手拦在姐弟二人中间，张氏朝江柏使了个眼色。
“柏哥儿，你姐说得对，那江婉滢是外人，这些年府中对她又不好，她得了脸，怎么会给府中的人沾光？你先回书房去温书，你姐姐今儿心情不好，娘来跟她说，你一个男孩儿家，别掺和这些内宅的事。”
江柏撇了撇嘴，看了江娇娇一眼，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了张氏和江娇娇母女二人，张氏这才走上前，伸手想碰一碰女儿脸上那道红肿的指印，却被江娇娇偏头躲开了。
张氏叹了一口气，伸手拢住女儿的肩头，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江娇娇这回没躲。
“母亲，江婉滢那个贱人怎么配，她怎么配做皇后。”
张氏一下一下地拍着江娇娇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
“娇娇，你不是说，皇帝嗜杀暴虐，一言不合就杀人，心情不好也杀人，心情好了还杀人么，皇帝今日能立江婉滢为后，明日也能一剑砍了她。何况皇帝本就是弑父上位，杀妻杀子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时兴起的事，皇帝暴虐无常，说不得哪天发疯就连自己也给杀了。”
江娇娇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抬起眼看着张氏，她确实是被这句话安慰到了。
张氏的声音更低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安世子。今日这封后的圣旨一下，安世子那边必然很快也会得到消息。与其等他自己从下属那得到消息，不如你自己主动去找安世子，告诉他。”
江娇娇愣了一下：“主动去找安世子？”
张氏拢了拢江娇娇鬓边散落的碎发：“你主动上门告知，一来多了与安世子见面的机会；二来，你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去给他，他自然知道你心里是向着他的。”
江娇娇眼珠子一转，发现还是母亲聪明，立马喜笑颜开：“母亲说得对，我这就去。”
“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娘自然是希望你压在江婉滢上面的，好了，将脸上的印子遮一遮，去吧。”
张氏又叮嘱了几句，江娇娇重新梳了妆，带着彩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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